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会儿是去年夏天,七月底,热得邪乎。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小区门口的水泥地,蒸腾起一股子柏油路被晒化的焦糊味儿。我刚从超市回来,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沉得胳膊都快断了。一袋是给儿子小宇买的进口奶粉和尿不湿,另一袋是打折的蔬菜和肉,都是精打细算挑的。我这人,离了婚之后,日子过得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走到单元楼下,我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斜靠在门禁柱子上。他穿着件皱巴巴的白T恤,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前夫,王强。
我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离婚快两年了,除了每个月他来接小宇去玩一天,我们几乎没怎么见过面。每次见面,气氛都尴尬得能拧出水来。他这个人,以前在家就是个甩手掌柜,工资卡捏在自己手里,家里的事一概不管,还总嫌我唠叨。后来他外面有了人,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实在忍不下去,才咬着牙离了。
他看见我,直起身,几步就走了过来。我没躲,也躲不开。他站在我面前,挡住了我回家的路,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脸上扫来扫去。
“有男人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阴冷。
我被他问得一愣,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回答:“没有啊!”
他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几乎是拍到我脸上。“那你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我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张纸,低头一看,是一张电费单。是我们家上个月的电费账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用电量1280度,电费合计6400元。
我傻眼了。怎么可能?我家一个月电费顶天了也就一百多块,这数字后面多出来两个零,简直像是天方夜谭。我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这……这不可能!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王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火,“我特意去电力公司查了,你家的电表读数没错!你那床垫,一个月三四万的电费,你一个人能做到?”
“床垫?”我彻底懵了,“什么床垫?”
“别装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生疼,“你是不是把房子租出去了?租给谁了?干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然你哪来的钱养孩子?”
他的话像一盆脏水,劈头盖脸地泼过来。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又羞又气,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也抖了起来:“王强!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李梅再穷,也不会干那种事!这房子是我和小宇的家,我怎么可能租出去?”
“那你说,这电费是怎么回事?”他咄咄逼人,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看出个窟窿来。
我抱着购物袋,站在烈日下,浑身发冷。我真的不知道。那张薄薄的电费单,此刻重若千钧,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周围已经有邻居探头探脑,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让我无地自容。我只想赶紧回家,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绕过他,快步跑进楼道。身后传来他不甘心的叫骂声,但我已经顾不上了。
回到家,我把东西扔在地上,立刻翻箱倒柜地找自己的电费单。找到了,和他给我看的一模一样。我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天文数字,脑子嗡嗡作响。家里所有的电器我都检查了一遍,冰箱、空调、洗衣机、电视……没有任何异常。那个所谓的“床垫”,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我家用的就是最普通的弹簧床。
可这电,到底去哪儿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窗外的月光惨白,照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凉。我抱着膝盖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遍遍回想这几个月的生活。一切都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有些拮据。为了省钱,我连空调都很少开,晚上都是扇着蒲扇入睡。这多出来的几千度电,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我本就不多的积蓄,也吞噬着我仅存的尊严。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先给电力公司打了电话。客服人员态度很好,但给出的答案却让我心凉了半截——电表读数准确无误,线路也没有问题,建议我自己排查家中是否有漏电或者大功率电器长时间运行的情况。
排查?我家里能有什么大功率电器?难道是有人偷电?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谬。我们小区虽然老旧,但治安一直不错,而且偷电这种事,风险太大,没人会这么干。
我决定去找物业。物业的老张是个热心肠,听说我的事后,也很惊讶。他拿着电笔,在我家各个插座和开关上测了一遍,也没发现异常。
“李梅啊,”老张挠了挠头,一脸困惑,“这事儿邪门了。要不……你去楼上楼下问问?看看是不是他们家的线路串到你家来了?”
这倒是个思路。我先是敲了楼上302的门。开门的是个年轻姑娘,叫小雅,是个自由职业者,平时深居简出。她听说我的来意后,显得很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没……没有啊,我家最近都没怎么用电,我天天在家画画,就开个台灯和电脑。”
她的反应有点奇怪,但我没多想,又去了楼下202。202住着一对退休的老夫妻,非常和善。老爷子一听,立刻把我让进屋,还给我倒了杯水。“小李啊,你这事儿可真怪了。”他推了推老花镜,“我们家最近也没啥大动静,就是老头子我爱泡茶,烧水壶用得勤快点,但也不至于用那么多啊。”
一圈问下来,毫无头绪。我回到自己家,看着那个安静的电表箱,心里堵得慌。这事儿要是解决不了,下个月的电费只会更多。我和小宇的生活怎么办?更可怕的是,王强会不会把这件事到处宣扬?到时候,我在小区里还怎么做人?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方是个男人,声音低沉而谨慎:“是李梅女士吗?关于你家的电费问题,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手心瞬间沁出了汗。“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顿了顿,“重要的是,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今晚十点,到小区后门的废弃自行车棚来。记住,一个人来。”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呆立在原地。恐惧和好奇像两条蛇,缠绕着我的心。这个神秘的电话,究竟是陷阱,还是解开谜团的钥匙?我看了看熟睡中的小宇,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睡得那么安稳。为了他,我也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夜幕降临,小区里渐渐安静下来。我亲了亲小宇的额头,轻手轻脚地出了门。通往后门的小路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主干道的灯光投下一点微弱的光晕。废弃的自行车棚就在那里,铁皮屋顶锈迹斑斑,里面黑黢黢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我站在棚子外面,心跳如鼓。这时,一个黑影从旁边的树后闪了出来。借着微弱的光线,我看清了他的脸——竟然是物业的老张!
“老张?”我惊呼出声,“是你?”
老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色凝重地把我拉进车棚深处。他点燃一支烟,火光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沧桑。
“李梅,”他吐出一口烟,声音压得很低,“这事儿,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你家的电,不是被偷了,而是被人‘借’走了。”
“借走?”我完全听不懂。
“对,”老张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和同情,“借你家电的,就是楼上的小雅。”
“小雅?”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自己家装不起电表吗?”
老张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她不是要用电,她是在‘挖矿’。”
“挖矿?”这个词对我来说很陌生。
“就是用电脑,一种叫‘比特币’的东西。”老张解释道,“那玩意儿耗电量巨大,一台机器一天的电费就够普通人家用一个月。小雅她……她欠了一屁股债,被逼得没办法了,才铤而走险。她偷偷摸摸地改造了楼上的线路,把她的‘矿机’接到你家的电表上。所以,你家的电费才会高得离谱。”
我听完,整个人都傻了。原来如此!难怪小雅那天那么紧张。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凭什么用我的电?
“那……那现在怎么办?”我急切地问。
老张叹了口气:“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我本来想直接揭发她,可她说,她要是被抓了,她奶奶就没人管了,老人家病重,全靠她寄钱回去。她求我给她一点时间,让她把最后一批‘货’处理掉,就能还上一部分债,然后搬走。”
“所以你就帮她瞒着?”我有些生气。
“我不是帮她,”老张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我是怕事情闹大了,对你影响不好。你想啊,要是警察来了,查来查去,最后发现是你家的电被用了,大家会怎么想?肯定觉得你跟她是一伙的,或者……你收了她的钱。你一个单身妈妈,名声坏了,以后怎么在这个小区立足?小宇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老张的话,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我的心上。他说得对,流言蜚语比刀子还伤人。可就这样算了?让我白白承担这几千块的冤枉钱?
“那你的意思是……”我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老张掐灭了烟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必须付出代价。但她现在确实走投无路,我们得想个办法,既能让她把钱吐出来,又不至于把她逼上绝路,还能保住你的名声。”
我沉默了。夜风吹进破旧的车棚,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诉。我该怎么办?是选择息事宁人,还是鱼死网破?这个看似平静的小区,原来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我,一个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的普通女人,却被卷入了这场漩涡的中心。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老张突然压低声音说:“其实,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得更多。”
“谁?”我追问。
“你前夫,王强。”老张的话,让我如遭雷击。
王强?他怎么会知道?他不是一直在外面鬼混吗?难道……他和小雅认识?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难道,这一切的背后,还有王强的影子?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故意拿电费单来羞辱我,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或者,他根本就是和小雅串通好了的?
无数个疑问在我脑子里炸开。我感觉自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每一条路都通往更深的黑暗。我看着老张,希望他能给我一个答案。但他只是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李梅,有些事,你得自己去查。我只能告诉你,王强最近经常在小区附近晃悠,而且,他好像跟小雅见过面。”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我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王强,小雅,电费,挖矿……这些碎片在我脑子里疯狂地旋转、拼凑,试图组成一幅完整的画面。而那幅画面的真相,或许比我想象的要丑陋一百倍。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小宇,我必须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现在退缩了,那么我和小宇以后的日子,将永远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和自己的屈辱之中。
从车棚回来后,我一整夜都没合眼。老张的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王强和小雅?他们怎么会扯上关系?
第二天一早,我把小宇送到托儿所,没急着去上班——我在一家社区超市做收银员,上午班是九点开始。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小区,在楼下找了个不起眼的长椅坐下,假装看手机,眼睛却死死盯着单元楼的出口。
太阳慢慢爬高,热气蒸得人发晕。快到九点时,302的门开了。小雅穿着一身黑,低着头快步走出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她走路的样子很警惕,时不时回头张望。我悄悄跟了上去。
她没去地铁站,而是拐进了小区后面一条偏僻的小街,那里有几家打印店和快递点。她在一家不起眼的快递驿站前停下,把包递进去,跟里面的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转身就走。
我等她走远,才装作路过,瞥了一眼驿站里的包裹——寄件人写的不是她的名字,是个化名“李想”,但地址赫然是我们小区302。
我心里有了数。她寄的,八成就是那些“矿机”的零件或者挖出来的“币”。
接下来几天,我白天上班,晚上就守在楼道里。我不敢敲她门,怕打草惊蛇。但我发现,她几乎每天半夜都会开一次门,时间很短,就几分钟。有一次,我躲在楼梯拐角,听见她屋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几十台电脑风扇同时运转的声音,闷得人心慌。
这声音,就是“吃”掉我家电费的罪魁祸首。
可我还是想不通,王强是怎么掺和进来的?
直到周五晚上,答案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天我刚哄小宇睡下,门铃响了。我从猫眼一看,又是王强。他这次穿得人模人样,头发也理了,还喷了点香水,一股廉价的甜腻味儿从门缝里钻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他一进门就东张西望,眼神飘忽。
“小宇呢?”他问。
“睡了。”我没好气地说,“你有事说事,没事就走。”
他讪讪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我手里。“喏,这个月的抚养费,多给五百,给孩子买点奶粉。”
我愣住了。他以前从来都是拖拖拉拉,能少给就少给,今天怎么转性了?
“你发烧了?”我忍不住讽刺。
他脸一沉,但很快又堆起笑:“梅子,咱们好歹夫妻一场,孩子也是我的。我最近……手头宽裕了点。”
“哦?”我盯着他,“做什么发财了?”
他眼神躲闪了一下,含糊其辞:“朋友介绍了个项目,稳赚不赔。”
我心里“咯噔”一下。项目?什么项目需要半夜偷偷摸摸?我忽然想起老张的话——王强最近经常在小区附近晃悠,还跟小雅见过面。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该不会……是他怂恿小雅干这事儿的吧?甚至,他才是幕后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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