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的梧桐叶落了第三回时,宋清禾终于承认,她和陆则的日子,终究还是被性格与现实撞得碎成了满地星光,捡不起来了。

宋清禾是骨子里的温柔慢热,喜静,爱旧物,守着一家小小的花店,日子过得像温吞的白开水,清淡却安心。陆则则是风一样的性子,热烈,敢闯,一心想在商海里拼出一番天地,眼里装着远方的山海,从不肯停下脚步。

他们相爱在暮春的花店门口,他被风雨打湿了西装,她递上一方干净的手帕,一静一动,本是世间最互补的模样。那时他们都以为,性格的反差是吸引,是填补彼此空白的温柔,却不知,当这份差异撞上冰冷的现实,便成了割裂生活的刀锋。

陆则忙着应酬,常常深夜带着一身酒气归家,宋清禾坐在亮着暖灯的客厅等他,想和他说说话,却只换来他疲惫的敷衍。她喜欢清晨一起吃早餐,傍晚在阳台摆弄花草,分享一朵花开的喜悦,可他永远在看手机,在回消息,在为下一个项目焦头烂额。

他不懂她的细腻敏感,觉得她过于矫情,为一朵花枯萎、一句话轻重而难过,是浪费情绪;她不懂他的急功近利,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安稳度日就好,却非要把自己逼得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矛盾在柴米油盐里慢慢滋生。

是她精心布置的晚餐,凉了又热,始终等不到他落座;是他兴冲冲规划的远行,被她一句“舍不得店里的花”轻轻驳回,眼底的光瞬间熄灭;是争吵时,他沉默易怒,她委屈落泪,一个想逃,一个想留,永远说不到彼此心里。

现实的压力更是雪上加霜。房租上涨,生意冷清,陆则的项目屡屡碰壁,压力像山一样压在他肩上,他变得暴躁、焦虑,再也没有当初的温柔耐心。宋清禾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她的轻声细语,在他听来成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矫情。

那个深秋的雨夜,是最后一次争执。

陆则又一次晚归,宋清禾收拾行李时,不小心碰碎了他谈合作用的重要文件。他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愤怒;宋清禾也终于忍不住,哭着说出长久以来的孤单与失望。

雨声敲打着窗户,像命运的鼓点。

“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宋清禾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眼泪打湿了裙摆,“你要的是乘风破浪,我要的是细水长流,性格与现实撞在一起,把我们的日子,撞得支离破碎了。”

陆则站在原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她,突然就泄了所有的火气。他想伸手抱抱她,却发现两人之间早已隔了无法跨越的鸿沟。他不是不爱,只是他的性格让他停不下追逐的脚步,而残酷的现实,又容不下他们各自的坚持。

天亮时,雨停了,梧桐叶铺满了巷子。

宋清禾带着她的花草离开了那间充满回忆的小屋,陆则站在门口,没有挽留。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走了他们曾经滚烫的爱意。

后来,宋清禾的花店开在了更安静的街角,花开得依旧温柔;陆则依旧在尘世里奔波,朝着他的远方前行。他们都在各自的轨道里生活,只是再也没有交集。

原来这世间最无奈的,从来不是不爱,而是性格相悖,现实裹挟,两个满心是对方的人,终究把好好的日子,撞得支离破碎,只剩满地遗憾,在岁月里轻轻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