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医十余载,常遇一些患者,一見咳喘,便以为是感冒、支气管炎,慌忙用上宣肺化痰的药,甚至抗生素。殊不知,有一种喘,根源不在肺,而在肾。今日与诸位分享一则明代大医缪仲淳的经典医案,看看古人如何拨云见日,挽救一场因误诊而濒临危局的病证。
一则惊心动魄的医案
话说明代,有位叫臧静涵的官员(臧仪部),患了喘证。症状如何?“患气喘自汗,昼夜不眠食”——喘得厉害,躺不下,睡不着,吃不下,还不停地出汗。前面几位医生一看,喘嘛,肺气上逆,皆按“外感”治,发汗解表、宣肺平喘。结果可想而知,越治越虚,越治越喘。
请来缪仲淳后,他一语中的:“此肾虚气不归元,故火上浮,喘汗交作,脾虚故不思食。”
这句话,便是破解此案的金钥匙。
辨证之妙:直取根本,不看表象
常人见喘治肺,为何缪仲淳却看到了肾?
中医讲“肺为气之主,肾为气之根”。呼吸看似是肺在张缩,但那股“气”要沉得下去,收得住,靠的是肾的“纳气”功能。肾气充足,如同大树的根扎得深,呼吸才能深长、平稳。
此案中,患者“气喘”且伴有“自汗”,是气脱之象。气都浮在上面下不去(气不归元),甚至夹着虚火往上冲(火上浮),所以喘促不安。前面的医生再用发散药,好比是往一个已经漏气的皮球上再扎一针,气泄得更快,火升得更猛。
至于“不眠食”,缪仲淳将其归结为“脾虚”。脾主运化,是气血生化之源。肾虚日久,火不生土(命门火衰,不能温煦脾土),脾自然也虚了。脾虚,故不思食;气血不足,心神失养,故夜不能寐。
这便是中医的整体观:一个喘证,牵涉了肺、脾、肾三脏,病根却在脾肾两虚,肾不纳气。
用药之精:补敛降消,各司其职
我们再看他开的方子,可谓法度森严,妙不可言:
1. 滋阴敛肺,导火归元:用麦冬、五味子、枸杞。这三味药,不是直接清火,而是“敛”和“补”。麦冬、五味子酸甘化阴,收敛肺气,滋润肺金,让上浮的虚火有个“家”可回;枸杞直补肾精,填补下元。肾水足了,自然能制衡上越的虚火。这正如《景岳全书》所言:“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这里虽未用阳药,但通过大剂填补,使阴充则阳自潜。
2. 降气消痰,治其标急:用苏子、橘红。喘证急迫,气逆痰升,不得不治标。苏子降气化痰,橘红理气宽中,二药合用,能迅速打开胸中之气结,让上逆之气暂时平复,给补药发挥作用争取时间。这是急则治标,又不伤正。
3. 补脾敛汗,安神定志:用白芍、枣仁、茯苓。白芍酸收,助五味子敛阴止汗;酸枣仁养心安神,解决“不眠”;茯苓健脾渗湿,宁心安神,解决“脾虚”与“食少”的根本。茯苓在此,既是补脾之药,又能引上浮之心火下行,交通心肾。
整个方子,有补(枸杞、麦冬),有敛(五味、白芍),有降(苏子),有消(橘红),有安(枣仁、茯苓)。不治喘而喘自止,不治汗而汗自敛,不治食而食自进。数剂而愈,实乃必然。
今人之鉴:你是否也在“竭泽而渔”?
这则四百年前的医案,对今天的我们,仍有振聋发聩的警示。
现代人,工作压力大,熬夜多,思虑重,房事不节,无一不在暗耗肾精。很多人稍微一动就喘,上楼气喘,说话有气无力,还伴有腰酸腿软、夜尿频多。此时若再逢感冒咳嗽,若只顾着用强力止咳药、抗生素(性质寒凉,类似中医的清热药),或肆意发汗,便如同此案初期的庸医,只知攻邪,不知扶正,结果是诛伐无过,重伤本元,把小病拖成顽疾。
见喘休治肺,见痰休治痰。 缪仲淳此案,正是对《内经》“治病必求于本”的完美诠释。当您或家人遇到类似情况,尤其是久病、年老、体弱者出现喘证时,不妨想一想:是不是该“补肾纳气”了?
养生之道,亦在于此。少耗一分肾精,便多为生命保存一分元气。平时可常食些山药、芡实、核桃等脾肾双补之物,便是最平和的“纳气归元”之法。#中医##养生##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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