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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我蜷缩在沙发上,浑身像被塞进了冰窖里又扔进火炉,冷热交替地撕扯着每一寸骨头。额头烫得能煎鸡蛋,体温计上明晃晃的39.8度像一道催命符。客厅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二十三分,窗外是深秋的冷雨,啪嗒啪嗒地砸在玻璃上。

玄关处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我费力地转过头,看见妻子林薇正对着镜子涂口红,樱桃红的颜色在惨白的灯光下刺眼得很。她身上穿着那件我上个月刚给她买的驼色羊绒大衣,手里攥着车钥匙。

“老公,阿杰飞机延误了,刚到机场,那边打不到车,我去接他一下。”她的声音很轻快,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给你倒了杯热水,在茶几上,喝完再睡会儿。”

热水?

我侧过头,看着那杯孤零零放在茶几边缘的白开水,细弱的热气在冷空气里苟延残喘。杯子是她去年从景德镇带回来的手工陶瓷杯,杯身上刻着“一生一世”四个字。

“我烧到三十九度八。”我的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我知道啊,所以让你多喝热水嘛。”她已经换好了鞋,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关切,但更像是赶时间的人对路障的敷衍,“吃了退烧药没?在床头柜上,自己拿一下。”

自己拿一下。

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怎么自己拿?

门锁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我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有任何迟疑,没有听到她回头说“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只听到电梯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然后是电梯下行时嗡嗡的机械响动。

我盯着那杯热水,看着热气越来越淡,最后完全消失。窗外的雨声更大了,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把客厅的窗帘吹得高高扬起,像某个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发来的微信:“药在床头柜,记得吃。阿杰那边雨太大,高速封了一段,我可能要晚点回。爱你。”

爱你。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角落,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很多画面:三年前我出车祸躺在医院,她正在外地参加闺蜜的生日派对,电话里说“我马上订票回来”,结果三天后才出现;去年我阑尾炎手术,她把我妈叫来照顾,说自己公司团建不能缺席;上个月我加班到凌晨三点回家,她和这个所谓的男闺蜜在KTV唱歌到天亮,理由是“阿杰失恋了,我得陪陪他”。

阿杰。许杰。她的大学同学,她的“灵魂挚友”,她口中“比亲兄弟还亲”的人。

我一直告诉自己,要相信她,要给彼此空间,婚姻需要信任。

可此刻,在这个暴雨倾盆的深夜,在我烧得神志不清的深夜,她选择了去机场接那个男人,而给我留下了一杯很快就凉透的白开水。

02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中途醒来过两次,一次是凌晨三点多,全身被汗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一次是五点左右,窗外已经蒙蒙亮,雨停了,我挣扎着起来吃了退烧药,然后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再睁眼时,是被厨房传来的炒菜声吵醒的。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我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四十七分。体温应该降下来了,虽然浑身还是酸痛,但至少脑子清醒了。

厨房里飘来煎蛋的香味。

我撑着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体温计和一杯温水,水杯下压着一张便利贴:“老公,退烧药在抽屉里,我给你熬了粥,在电饭煲里保温。我去公司开个会,中午就回。”

我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字迹是她的,语气也是她的,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穿上拖鞋,摇摇晃晃地走到厨房。灶台上确实有个砂锅,打开盖子,是一锅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但旁边的垃圾桶里,有两个外卖餐盒——昨晚她根本没回家,或者回来了又走了,这锅粥是早上现熬的,外卖餐盒是她和那个男人吃剩的宵夜。

我蹲在垃圾桶前,看着那两个餐盒,一个装过小龙虾,一个装过烤串。还有两双用过的一次性筷子,一双沾着口红印。

手机在卧室里响了起来。

是我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然后接通。

“儿子,昨晚怎么样?烧退了吗?”我妈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满是担忧,“小薇呢?让她接电话,我得好好谢谢她,她说昨晚照顾了你一宿,给我发了微信让我别担心。”

我愣住了。

“她……给您发微信了?”

“对啊,凌晨两点多发的好几条呢,说你在发烧,她给你物理降温,喂你吃药,忙前忙后的。我还嘱咐她别太累,她说照顾自己老公应该的。”我妈笑得欣慰,“这媳妇真不错,你啊,要好好对人家。”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凌晨两点多,她在机场接那个男人,在吃小龙虾和烤串,却给我妈发微信说自己在家照顾我。

“妈,我这边还有点事,晚点再打给您。”我匆匆挂了电话。

站在客厅中央,阳光照在我身上,却感觉比昨晚的雨夜还要冷。

我走到茶几前,那杯昨晚的热水还在,早已凉透,杯身上“一生一世”四个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林薇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见我站在客厅,她脸上立刻堆起关切的笑容:“老公,你醒啦?好点没?我特意去买了你最爱吃的车厘子,可贵了,八十八一斤呢。”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摸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怎么了?还生气呢?我昨晚真的很快就回来了,阿杰那边情况特殊,他一个人在机场……”

“他一个人?”我打断她,“他三十四岁,有手有脚,有手机有网约车,怎么就非要去接不可?”

林薇的脸色变了变,声音也硬了几分:“他不是你,他不习惯用那些打车软件,而且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他去外地出差回来,我去接一下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小心眼?”

小心眼。

这个词像一把刀,准确地扎在某个我一直试图忽略的地方。

“我昨晚烧到三十九度八。”我一字一顿地说。

“我知道啊,所以我不是给你倒了水,留了药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我不是医生,留在家里能做什么?看着他发烧吗?再说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你妈刚才给我妈发微信,说你昨晚照顾了我一宿。”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凌晨两点多发的,说你给我物理降温,喂我吃药。”

林薇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客厅里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03

“我……我那不是为了让妈放心吗?”林薇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老人嘛,担心孩子,我说我在照顾你,她就能睡个好觉。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眼前这个女人,我娶了她五年,陪她走过无数个日夜,此刻却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却摸不透。

“那昨晚你到底几点回来的?”我问。

“两点多……三点吧。”她避开我的目光,“阿杰那边有点事,我陪他吃了点东西,聊了会儿。他最近压力大,公司裁员,他怕自己……”

“他怕自己被裁,所以你要冒着暴雨去机场接他,要凌晨三点陪他吃宵夜,要让他用我老婆的手机给我妈发微信撒谎。”我打断她,声音越来越大,“那我呢?我在发高烧,我要是烧出问题怎么办?要是我昏过去没人知道怎么办?”

林薇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阿杰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最难的时候帮过我,我欠他的。你是我老公,是我最亲近的人,难道不应该理解我吗?他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没有家人,没有女朋友,我不帮他谁帮他?”

最好的朋友。

最难的时候帮过她。

我听过无数遍这些话,每一次都像念经一样,念得我耳朵起茧,念得我无话可说。

“什么时候?”我问。

“什么?”

“他什么时候帮过你?帮了什么?”我盯着她的眼睛,“你大学的时候,他帮你占座打饭?你实习的时候,他帮你改简历?还是你刚工作那会儿,他陪你熬过失恋?”

林薇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些细节。

“这些……这些你不懂。”

“我不懂,那你告诉我。”我往前走了一步,“我娶了你五年,你嘴里这个最好的朋友,我见过他八次,每次都是匆匆一面,每次你都说‘他害羞,不爱说话’。可我昨天在垃圾桶里看见他吃剩的小龙虾,看见他用过的筷子,看见那个沾着你口红印的筷子。”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翻垃圾桶?”她的声音尖锐起来,“林舟,你居然翻垃圾桶?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不是男人?”我笑了,笑得胸口发疼,“我发高烧的深夜,我老婆去机场接别的男人,给我留了一杯凉白开,然后问我是不是男人?”

许杰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突然吼了出来,声音在客厅里炸开,“你告诉我,他哪里不一样?他有几条命?有几个妈?还是他比我更重要?”

林薇被我吼得往后退了一步,眼泪刷地流下来。

“你怎么能这样……”她哭着说,“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我清清白白,我问心无愧,我只是去接个朋友,你就这样对我……”

她哭得很伤心,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要是在以前,我早就心软了,会走过去抱住她,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乱发脾气。

可此刻,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因为我在想,昨晚我烧到三十九度八的时候,她有没有为我掉过一滴眼泪?

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叮咚——

两声,很有节奏。

林薇擦了擦眼泪,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去开门。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蓝色卫衣,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果篮。三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斯斯文文。

“薇薇,我来看看林哥,昨晚真是太麻烦你了。”他的声音很温和,目光越过林薇,落在我身上,“林哥,听说你发烧了,好点没?”

许杰。

他居然还敢上门。

林薇侧身让他进来,接过他手里的果篮,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已经挤出了笑容:“阿杰你太客气了,快进来坐,林哥已经好多了。”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一个闯入了别人家庭的外人。

许杰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林哥,昨晚真是不好意思,我知道薇薇在照顾你,但我那边实在没办法,只好让她跑一趟。你别怪她,要怪就怪我。”

我低头看着他伸出来的手。

那只手干净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戴着一块表,是我去年送给林薇的生日礼物,情侣款,男款。

04

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我盯着许杰手腕上那块表,表盘上三根指针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走得我心里的某根弦一点点绷紧。

“这表……”我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挺好看的。”

许杰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笑着说:“哦,这是薇薇送的,去年我生日,她说这款表适合我。怎么,林哥也喜欢?要不我帮你问问还有没有货?”

去年他生日。

我转过头看林薇,她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拎着那个果篮,脸上的表情僵得像蜡像。

“去年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我问她。

“十……十月十八。”她的声音在发抖。

“十月十八。”我点点头,“那天你说公司加班,让我自己吃饭。我在家做了四菜一汤,等到晚上十点,你发微信说太累了,在同事家睡了。”

林薇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许杰看看我,又看看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林哥,你这是……”

“我没问你。”我打断他,依然看着林薇,“十月十九号你回家,身上有酒味,说是同事聚餐喝了点。我问你什么同事,你说新来的几个小姑娘,非拉着你喝酒。我当时信了。”

我把目光转向许杰的手腕,那块表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这块表是情侣款,一男一女。女款我见过,在她手腕上。我一直以为那是她自己买给自己的,因为她说喜欢,我就没多想。”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危险气息。

林薇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林舟,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块表……那块表是因为商场搞活动,买一送一,我就……”

“买一送一?”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林薇,你知道这块表多少钱吗?八千六,我刷的卡。因为那是你生日,我想给你个惊喜,偷偷买的。你告诉我买一送一?”

许杰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想把表摘下来,但手指抖得厉害,怎么也解不开表带。

“林哥,我……我真不知道,薇薇说是她多买的,我以为……”

“你以为?”我看着他,“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老婆对你好是理所应当的?你以为半夜去机场接你是天经地义的?你以为在我发高烧的时候把我扔在家里,去陪你吃小龙虾是正常的?”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许杰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薇突然冲过来,挡在我和许杰中间。

“够了!”她尖叫道,“林舟,你够了!阿杰什么都不知道,你要发火冲我来,别吓唬他!”

别吓唬他。

我看着她护在许杰面前的样子,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彻底碎了。

“我吓唬他?”我的声音低下来,低得像自言自语,“林薇,我发高烧的时候,你在哪儿?我差点昏过去的时候,你在哪儿?我妈以为你在照顾我,给你发感谢信息的时候,你在哪儿?”

林薇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她说,“但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阿杰就是我的朋友,我对他好是因为他救过我。”

救过她。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我脑子里。

“什么意思?”我问。

林薇深吸一口气,眼泪流得更凶了。

“大二那年暑假,我们几个同学去海边玩,我不会游泳,被浪卷走了。是阿杰游过来把我拖上岸的。他差点淹死,在医院躺了三天。”她的声音颤抖着,“他救了我的命,林舟,他救了我的命。我这辈子欠他的,怎么还都还不清。”

我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许杰站在林薇身后,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我问。

“因为……”林薇擦了擦眼泪,“因为阿杰不让我说,他说这是他应该做的,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么多年,我只告诉过你这一次。”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一个是我娶了五年的妻子,一个是我怀疑了五年的男人。

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所以这些年,你对他好,是因为他救过你。”我说。

林薇点点头。

“所以昨天半夜,你冒着暴雨去接他,是因为他救过你。”

她又点点头。

“所以你把情侣表送给他,是因为他救过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05

我转身走进卧室,留下他们两个人站在客厅里。

衣柜最上层有个鞋盒,里面装着一些旧照片和证件。我把鞋盒拿下来,打开,从最底下翻出一个巴掌大的红本本。

那是我的献血证,但不是普通的献血证。

封面上印着“造血干细胞捐献荣誉证书”几个烫金字。

我拿着这个红本本走回客厅。

林薇和许杰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见我出来,林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林舟,你要干什么?”

我没理她,走到许杰面前,把红本本递给他。

“看看。”

许杰愣了一下,接过去,翻开。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脸色变得煞白。

“这……这怎么可能?”

林薇凑过去看,看完之后,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荣誉证书上写得很清楚:林舟同志,于2015年6月15日,成功捐献造血干细胞,挽救了一名白血病患者的生命。受捐者姓名:许杰。配型成功率:十万分之一。

客厅里的时间好像停止了。

许杰的手在发抖,红本本在他手里哗哗作响。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通红。

“是你……原来是你……”

林薇一把抢过证书,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然后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阿杰说是一个匿名的好心人,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怎么会是你……怎么会……”

怎么会是我。

2015年,我大学刚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那天接到中华骨髓库的电话,说我和一个白血病患者初配成功,问我愿不愿意做进一步配型和捐献。我说愿意。

后来高配成功,对方病情紧急,捐献流程走得很急。我在医院躺了五天,打了三天动员剂,抽了两百多毫升造血干细胞。出院的时候瘦了八斤,在家休养了半个月才恢复过来。

公司那边差点把我开除,是我当时的经理帮我保住了工作。

我一直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是个年轻人,姓许,在苏州。

骨髓库有规定,捐献者和受捐者三年内不能见面,不能互通信息。三年后,如果双方都同意,可以安排见面。

我等了三年,没等到任何消息。

我以为对方不想见我,也就没再追问。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2015年6月,你在苏州治病。”我看着许杰,“我在上海捐献。骨髓库的人说,有个年轻人在等我救命,他父母离异,只有妈妈陪着,家里条件不好,治病的钱都是借的。”

许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我那时候快不行了,医生说再找不到合适的配型,可能就只有三个月……”他的声音哽咽着,“后来骨髓库打电话说找到了,十万分之一的概率,我就像中了彩票一样……”

“你确实中了彩票。”我说,“十万分之一,比双色球一等奖还难。”

林薇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她看了看许杰,又看了看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男人吗?”我说,“我现在告诉你,我是个捐过骨髓救过你男闺蜜命的男人。是个发高烧到三十九度八,被老婆扔在家里去接别的男人的男人。是个五年婚姻,到头来发现自己老婆的秘密比十万分之一的概率还难猜的男人。”

林薇哭得撕心裂肺,伸手想抓我的胳膊。

我站起身,躲开了。

“林舟,对不起……”她哭着说,“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我问,“你以为你对我有所隐瞒,我就对你也有隐瞒?你以为你欠他的,我就没欠过谁的?”

许杰突然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林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抬起头,满脸是泪,“我不知道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是早知道,我绝对不会……我绝对不会……”

“你绝对不会什么?”我看着他,“绝对不会接受我老婆的好?还是绝对不会让她半夜去接你?”

许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叹了口气,走到沙发前坐下。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茶几上那杯凉透的水还在,杯身上“一生一世”四个字清晰可见。

“都起来吧。”我说,“跪着解决不了问题。”

林薇和许杰慢慢站起来,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累,累得连生气都没力气了。

“许杰,你走吧。”我说,“你的命是我救的,所以我不恨你。但从今天起,你离我老婆远点。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

许杰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哥,我记住了。我明天就离开这个城市,再也不回来。”

他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林薇。

她还站在那儿,满脸泪痕,手足无措。

“林舟……”她开口。

“别说了。”我打断她,“我想静静。”

我起身走进卧室,把门关上。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有欢笑,有争吵,有甜蜜,有委屈。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我脸上,暖暖的。

我闭上眼睛,第一次觉得,原来原谅一个人,比恨一个人更难。

但我愿意试试。

因为十万分之一的概率都能让我们相遇,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程程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