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成都青羊区金阳路上,一家叫“缇伊曼”的美容美发店,开业还不到半年,突然就关门了。
卷帘门拉下来那天,门口站着十几个拿着手机、一脸懵圈的顾客。
其中有个姓王的先生,卡里还躺着1万3千多块钱,刚充进去没俩月,连店长的微信都发不出去了。
这事儿要是搁在十年前,能上本地新闻头条。
但现在太常见了,常见到你走在街上,看到贴着“转让”的理发店,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这就有意思了。
理发,这是个刚需啊——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收入,头发长了总得剪。
按理说,这应该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现实是,2026年开年才俩月,你随便在街上走走,三步一个“停业”,五步一个“转让”。
那些曾经笑眯眯叫你“哥”、给你端茶倒水、劝你办卡的托尼老师们,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你可能会问:美发店到底怎么了?
说到底,不是被电商干趴下的,也不是被疫情拖垮的——是被自己玩死的,也是被消费者抛弃的。
先说说这些店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
你进过理发店吧?坐下还没两分钟,洗头的小工就开始念叨了:“哥,咱们店现在搞活动,充1000送500,今天办卡还能打个6折。”
你要是假装没听见,一会儿发型师来了,继续念:“哥,你这个发质得做护理,办个会员吧,今天有优惠。”
这就叫“连环套”。
有朋友跟我说过一个段子:理发店最神奇的地方,是能把一个只想花30块钱剪个头发的人,最后心甘情愿刷掉3000块。
怎么做到的?套路。
先给你按个肩颈,再给你检测一下发质,然后总监亲自出马,说你头皮有炎症、发梢分叉严重,不做个深层护理以后会秃。你说吓不吓人?
更魔幻的是那些头衔。
你发现没有?同一家店,上个月给你剪头发的还是“资深设计师”,下个月就变成了“设计总监”。
价格也从58涨到了128。
有人问店长:“他升职了?”店长笑笑:“不是,我们重新调整了评级标准。”
说白了,就是换个名头涨个价,消费者根本搞不清谁是谁。
这些套路,短期看是能多赚几个钱,但长期来看,消费者的信任就是这么一点点被透支的。
江苏省消保委前段时间发了个提示,说美发行业的投诉主要集中在四类:预付费跑路、效果货不对板、隐形消费加价、卫生不达标。
你去吃碗面,面不好吃下次就不去了,损失顶多二十块。
你去理个发,被忽悠办卡充了五千块,结果店没了——这谁受得了?
有个数据挺有意思:2026年开年以来,光成都一个区,就有十几起理发店跑路的投诉。
市场监管部门的人说,这些店大部分是新开的,开业的时候搞“超低价充值”,吸引一波人办卡,然后半年内就关门,负责人直接失联。
这不就是典型的“割韭菜”模式吗?开店不是为了好好做生意,是为了圈钱跑路。
这哪是美发店,这是金融诈骗披了个理发的外衣。
但你可能会说:那不开店的那些托尼老师,都去哪儿了?
这就要说到第二个问题了——不是所有人都跑了,有些人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理发店的成本结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一间十几二十平米的小店,月租金七八千算少的,好一点的地段直接过万。
再加上物业费、水电费,一年下来光房租就奔着十万去了。
人工呢?一个发型师底薪加提成,一个月怎么也得五六千;洗头的小工三四千;要是再配个学徒,三个人一个月工资就一万多。
有数据显示,人工成本能占到一家理发店总运营成本的40%到50%。
你说那烫个头发收五六百,不是挺赚的吗?是,但你得算账。
一天能做几个烫染?高峰期就那么几个钟点,平时大部分时间是空的。
加上现在消费者精了,动不动就团购比价,一个烫染套餐打完折也就两三百,利润早就被平台抽走了。
有个开理发店的朋友跟我说过一句话:“开理发店就是给房东和员工打工。”
每个月忙死忙活,月底一算账,刨掉房租工资,剩不下几个钱。
能撑过一年的算本事,撑过三年的算奇迹。
更惨的是,有些店不是不想好好干,是真的扛不住这种成本压力。
结果要么关店,要么也开始玩套路——反正好好干也挣不着钱,不如坑一笔跑路。
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好好干的干不下去,玩套路的越来越多;消费者被坑怕了,越来越不敢充钱;没人充钱,现金流断了,更多店倒闭。
但真正致命的,不是套路,也不是成本——是人心变了。
你有没有发现,现在年轻人去理发店,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咱们去理发,是带着点“被服务”的期待。
托尼老师说你这个发型得烫一下,你就烫了;托尼老师说你这个发质得做个护理,你就做了。
那时候信息不对称,消费者不懂,只能听专业人士的。
现在呢?打开抖音、小红书,随便一搜“自己剪头发”,教程铺天盖地。
电推剪、理发剪、剪发梳这些工具的销量,这几年蹭蹭往上涨。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自己动手——不是因为他们剪得比托尼好,而是因为他们不想再被套路了。
还有个更有意思的变化:上门理发开始流行了。
你约个时间,托尼老师带着工具箱上门,剪完就走,不用排队,不用听推销,也不用担心被办卡。
这叫“去中介化”。消费者用脚投票,把那些玩套路的店直接绕过去了。
与此同时,一批网红理发师悄悄崛起。
像那个因为手艺好、价格亲民出圈的“晓华”,还有那个特别会听顾客诉求的“山城小栗旬”,他们的共同点是什么?透明。
价格透明、服务透明、技术透明。
消费者不用猜,不用担心被坑,效果好不好先看视频。
这不就是把美发行业“祛魅”了吗?
以前靠信息差赚钱,现在信息差没了,暴利也就没了。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变化——消费观念变了。
以前过年烫个头,是为了见亲戚、走亲戚,是“悦人”。
现在呢?95后、00后买衣服、做发型,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自己开心最重要。”这叫“悦己”。
哈尔滨那边春节前的理发店,从早忙到晚,烫染项目占七成以上。
但有意思的是,年轻人做的发型,不是为了显摆给别人看,是为了自己照镜子的时候心情好。
男性顾客也开始烫染、做护理了,不是为了相亲,是为了“对自己好一点”。
这说明什么?说明消费者越来越清醒了。
他们不再为“面子”买单,不再为“头衔”买单,只为自己真正需要、真正喜欢的东西买单。
那些还在靠套路、靠忽悠、靠信息差赚钱的理发店,面对这样一群消费者,能不死吗?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样的理发店才能活下去?
咱们看看那些活得好的。
第一种,极致的便宜。超市里那种10块钱的快剪店,小区门口摆把椅子的大爷,5块钱剪一个头,童叟无欺。
你别嫌low,这种店活得挺好。
为啥?因为消费者心里有杆秤——剪个头发而已,我就要个简单利落,你少跟我整那些虚的。
第二种,极致的专业。
那种网红理发师,技术过硬,价格透明,服务到位。
你找他剪头发,不用猜他是不是总监,不用怕被推销办卡,剪完满意付钱,下次还来。
这种店靠口碑活着,靠复购率活着,靠消费者的信任活着。
这两种店有一个共同点:不玩套路。
有个细节挺有意思。成都那个“缇伊曼”跑路之后,市场监管部门找到了其中一个股东,最后给消费者退了部分钱。
那个股东说了一句话:“店铺是多人合伙的,实际经营的老板亏损严重,所以关门失联了。”
“亏损严重”——这四个字背后,是多少家理发店的真实处境?
但问题是,亏损了就能跑路吗?就能坑消费者的钱吗?这不是经营问题,这是道德问题,是法律问题。
阳泉市消费者协会发过一个警示,说预付式消费的本质是信用消费,存在一定风险。
这话说得客气。说白了,就是商家拿消费者的钱去赌,赌赢了继续开,赌输了跑路。
消费者成了最后的买单人。
那些还在靠预付费圈钱的店,本质上不是在经营美发,是在经营金融。
一旦资金链断了,或者单纯不想干了,消费者就成了韭菜。
同样在2026年2月,哈尔滨,零下二十多度的一家理发店里座无虚席,发型师从早上9点忙到晚上11点,吃饭都得挤时间。
顾客们排着队,等着做烫染、做护理,不是为了应付谁,就是为了“美美哒”过个年。
同一个月,成都青羊区,那家关了门的“缇伊曼”门口,偶尔还有人路过,看一眼门上贴的告示,摇摇头走开。
那个充了1万3的王先生,总算要回了3000多块,剩下的还在分期还。
这就是2026年的美发行业——有人在认真做事,有人在想方设法跑路;有人被坑得心灰意冷,有人还在为自己喜欢的样子买单。
说到底,美发店的倒闭潮,不是市场不行了,是套路行不通了。
那些靠信息差、靠头衔游戏、靠预付费圈钱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消费者不是变穷了,是变聪明了。
他们不再为“面子”买单,不再为“套路”买单,只为自己真正认可的价值买单。
曾经有个理发店的招牌上写着:“从头开始,焕然一新。”
现在回头看,这句话挺讽刺的——对于那些玩套路的店来说,不是焕然一新,是从头再来。
而对于消费者来说,是从头开始,学会识别套路、保护自己。
2026年的美发行业,会走向哪里?
那些还在坚持认真做事的托尼老师们,能不能等到春天?
那些被坑怕了的消费者,还会不会再次相信一张预付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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