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16号给闺女转生活费,这规矩我守了三年。从她上大学那天起,雷打不动,5000块,一分不少。她总说“爸,够用”,可我知道小姑娘在外面,吃的穿的都得像样,多给点心里踏实。

这月春节前事儿多,公司赶项目加班加到昏天黑地,16号那天忙得忘了点,直到18号晚上才想起转账。心里正琢磨着给闺女发个微信解释下,手机“叮”地响了,是快递柜的取件通知,寄件人是闺女,地址写的我单位。

“这孩子,又给我寄啥了?”我嘀咕着下楼取件,盒子不大,轻飘飘的。拆开一看,愣了好一会儿——是件深蓝色的羊毛衫,针脚有点歪歪扭扭,领口还缝错了两针,标签上用马克笔写着“给爸爸”。

旁边还有个小纸条,闺女的字龙飞凤舞:“爸,这月生活费不用转啦,我兼职攒了点,够花。您老加班别总吃泡面,这件是我跟着宿舍阿姨学织的,可能不太好看,您凑合穿。对了,春节我买了票,除夕到家。”

手里捏着那件有点扎手的羊毛衫,突然想起上周视频,她眼底下乌青乌青的,说“课少,在宿舍歇着呢”。哪是歇着,怕是又熬夜打工了。我这当爹的,晚了两天转钱都没察觉她钱紧,还让她反过来操心我。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转账界面,5000块的数字刺眼得很。我摸出烟盒,又塞回去——闺女不让我抽烟,说对肺不好。转身往停车场走,车钥匙攥得发烫,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她买的除夕票?不行,我得去接她,现在就去。

发动车子时,导航设到了她学校所在的城市。路上给她发微信:“羊毛衫收到了,针脚比你妈年轻时织的强多了。你买的除夕票?退了,爸现在去接你,咱提前回家过年。”

等红灯时,摸着那件没织完的袖口,突然明白过来,这5000块对她来说哪是生活费,更像是我当爹的一点执念,总觉得给不够、护不好。可孩子早就悄悄长大了,会自己攒钱,会笨拙地疼人,反倒是我,还拿她当需要事事操心的小丫头。

车过收费站时,收费员笑着说“师傅这是赶去过年啊”,我咧开嘴笑,眼角有点湿:“嗯,接闺女去,早回一天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