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月子之仇,不共戴天”,以前我总觉得这话说得太夸张,太矫情。不就是坐个月子吗,有吃有喝有人伺候,能有什么深仇大恨?直到我自己亲身经历了一遍,才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那真不是闹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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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得从头说起。去年,我生了娃,一家人都挺高兴,尤其是婆婆,主动请缨要来伺候我坐月子。当时我心里还挺感动,想着婆婆毕竟是过来人,有经验,肯定能把我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可谁承想,这感动的保质期,连三天都没撑过去。

我婆婆这人吧,哪儿都好,就是性格有点……怎么说呢,用现在流行的话讲,叫“林黛玉附体”。打从我出院回家的第一天起,她那眼泪就跟没拧紧的水龙头似的,随时随地都能哭出来。

第一天,我顺产侧切了,伤口疼,喂奶的时候忍不住“嘶”了一声。婆婆在旁边看见了,眼圈立马就红了,也不说话,就默默地抹眼泪。我老公看见了,赶紧问:“妈,您怎么了?”婆婆吸着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没事儿,我就是看着小雅(我的名字)这么辛苦,我这心里头啊,跟针扎似的,替她疼。”这话说的,我老公眼圈也跟着红了,搂着他妈的肩膀一顿安慰,反倒把我这个产妇晾在一边,好像疼的人是她不是我。

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日子,那才叫一个精彩。孩子哭了,她哭,说是心疼大孙子哭得嗓子哑;我喝鲫鱼汤催奶,她看着看着又哭了,说我为了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我老公下班回来晚了一会儿,她也哭,说是担心儿子在外面开车不安全;甚至看见窗外的树叶黄了,她也能触景生情,哭上一鼻子,说是感叹生命无常。我那30天的月子,她满打满算哭了得有28天,中间那两天不哭,估计是因为哭累了,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需要歇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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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我也劝,也哄,毕竟人家是一片好心。可时间长了,我真的是心力交瘁。我这儿是坐月子啊,最需要的是安静休养,心情舒畅。结果呢,我天天跟住在琼瑶剧的片场似的,空气里都飘着委屈和哀怨。我那老公,一开始还两头哄,后来彻底被他妈的眼泪给“洗脑”了。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从心疼变成了埋怨,好像他妈哭,全是我造成的。

终于,在第29天的晚上,爆发了。那天我因为涨奶,乳房硬得跟石头一样,疼得我浑身冒冷汗,正拿着吸奶器艰难地往外吸。婆婆又进来了,看着我痛苦的样子,她再一次准时地哭了起来。这次,我老公终于忍不住了,他冲着我红着眼吼道:“你就不能对妈态度好点吗?妈天天为你操心,为你掉眼泪,你怎么就这么冷血,连句暖心话都不会说?”

那一刻,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脑门,全身的血都凉了。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突然觉得特别可笑,也特别陌生。我疼得死去活来,他看不见;我整夜整夜睡不了觉,他看不见;我因为激素水平下降情绪快要崩溃,他也看不见。他眼里只有他妈那不值钱的眼泪。

我冷静得自己都害怕,把吸奶器往旁边一放,一字一句地对他说:“离婚吧。你妈这个林黛玉,我伺候不了,也不想伺候了。你们娘俩儿过吧,我看你们挺合适的。”

说完这话,我以为我会哭,但我没有。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解脱。我挣扎着起身去给孩子换尿布,准备明天一早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就在我经过婴儿床,伸手去拿尿不湿的时候,我余光瞥见了床头柜上那个婴儿监护仪。我们买的是那种带夜视和双向通话功能的,平时就开着,方便我们在别的房间也能听到孩子的动静。此刻,它上面那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正在黑暗中诡异地一闪一闪,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小灯,以前好像不是这个颜色。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和好奇驱使着我,鬼使神差地,我把它从床头柜上拿了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圈,我注意到侧面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卡槽,轻轻一按,弹出来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存储卡。

我的手指在发抖,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攫住了我。我把卡拿在手里,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我回到自己房间,用读卡器把它插上了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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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开里面唯一的一个音频文件,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后,传来的声音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我婆婆的声音,但完全不是平日里那个柔柔弱弱、说话都带着哭腔的林黛玉。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狠劲儿,在寂静的深夜里,对着那个小小的监护仪,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哭……给我使劲哭……你不哭,他们怎么能知道你的苦?你不哭,那个狐狸精怎么能知道我受了多少罪?……哭,哭到他心疼,哭到他们两口子过不下去……我儿子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我的眼泪,就是刀子……”

录音还在继续,我却听不进去了。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将我彻底淹没,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骤降到冰点,我被死死地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原来,这三十天以来,她不是在心疼我,也不是在感伤生命。她是在用一种最隐秘、最歹毒的方式,对我进行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她的眼泪不是水,是硫酸,每一滴都在试图腐蚀我的婚姻,企图用最柔软的方式,布下最坚硬的牢笼,将我和我的孩子一同困死在这无声的凌迟里。那些眼泪,根本不是流给谁看的,而是射向我心口的子弹。

我浑身颤抖,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家,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需要用眼泪来杀人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