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挂了两天，我反复点开又关掉。不是不想看，是看了心里发紧。八条胳膊、八副肩膀，在广西山坳里晃了整整三个月，砍下220亩甘蔗，合1200吨。账面上18万进了工头账户，分到每人手里，2.25万。折成月，7500块。不多不少，比县城普通白领略高一点，比深圳送外卖的单月峰值低一截。但没人告诉你，这7500块，得用腰椎间盘突出的风险、指甲缝里嵌不掉的黑泥、还有每天早上五点摸黑起身的生物钟，一块一块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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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过没？1200吨，8个人摊，每人150吨。三个月九十天，一天得砍1.67吨——等等，不对。真实数据是：他们实打实干了整整90天，平均每人每天砍5吨。五吨什么概念？不是电子秤上跳动的数字，是你蹲下去、挥刀、削叶、断根、捆扎、扛抬，再蹲下，再挥刀……连续八小时不停，中间喝水得靠人递，蹲着吃饭，水壶在烈日下晒得能烫起泡。收工时手抖得拿不住筷子，裤脚全是蔗汁干结的褐印，像一层糊在皮肤上的糖壳。

有人在评论里吼：“两万多还嫌少？”我默默截图，发给在柳州做甘蔗收购的老表。他回我一句：“你来砍三天，我请你吃猪脚饭。”没加标点，也没表情。那语气，比蔗林里闷热的风还沉。

其实更刺人的，是这笔钱的流向。地头价一吨500多，砍工拿走近一半——47%。蔗农站在田埂上抽烟，烟头明明灭灭：“种一季亏一季，肥料涨、人工涨、糖价不涨。”工人蹲在树荫下啃冷馒头：“干到吐，就为多买两盒膏药。”两边都没撒谎。钱确实薄，薄得能透光。贵州那边有人提一斤甘蔗卖2.5块，1200吨折合300万。可那是夜市摊上一根根削皮卖的零售价，不是拖拉机后斗里混着泥巴的统货。真正在地里过秤的，早被中间五六个环节扒掉三层皮。

巴西甘蔗一吨380。这个数字像根针，扎在评论区。我们的人，不光跟天抢时间，跟虫抢苗，跟雨水抢砍期，还得在价格表上，和八千公里外的农机手赛跑。更凉的是，收割机已经在山脚试车了。就等那条碎石路铺完沥青——路一通，机械上坡，人就得下山。这每月7500，很可能就是最后一份“体力溢价”。

我见过一个工人收工后坐在田埂上，把胶鞋脱了，倒出半杯沙。不是比喻，是真倒出来。他脚底板裂开的口子，被蔗叶划破，结了黑痂，又裂开，又结。他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后腰，然后把空水壶放在膝盖上，轻轻晃了晃——里面一滴水都没有，只剩热气。

成年人的尊严，有时候就卡在“还能干”和“不敢病”之间。

你羡慕那18万的时候，记得那不是工资条，是八本没盖章的体检报告。

糖是甜的，但甜背后的苦，从来没人替你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