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两点,办公楼的灯光在深夜中格外刺眼。

王教授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封出国推荐信申请邮件,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未能落下。

三个小时前颁奖典礼上的一幕幕如同刀割般在脑海中回放——他带了五年的得意门生张明轩,在获得全国优秀硕士论文奖后,感谢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提到他这个导师的名字。

而现在,这个学生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敲开他的办公室,递上申请材料,说:“导师,麻烦您帮我写一下出国推荐信。”

那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刚才的遗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王教授最终在那张申请表上只写下了四个字,然后递给了愣住的张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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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优秀硕士论文颁奖典礼的现场,灯光璀璨,座无虚席。

王教授端坐在观众席第三排的正中央,这个位置,是主办方特意为获奖学生的导师预留的。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目光紧紧地跟随着那个正走向舞台中央的、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他的学生,张明轩。

“下面,我们有请本届全国优秀硕士论文一等奖获得者,来自江州大学的张明轩同学,上台领奖并发表获奖感言!他的获奖论文是《基于深度学习的智能医疗诊断系统优化研究》!”

主持人的声音高亢而有力。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热烈掌声。

王教授也跟着鼓掌,手心因为激动而微微出汗。

他看着自己的学生,那个曾经青涩内向的男孩,此刻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耀眼的聚光灯下,脸上洋溢着自信从容的笑容。

王教授的心里,充满了为人师者的骄傲和自豪。

张明轩接过沉甸甸的奖杯和证书,走到了发言台前。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那段他显然准备了很久的致谢演讲。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父母。是他们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无条件地支持我追求自己的梦想。”

“其次,我要感谢我的女朋友。在我最低谷、最迷茫的时候,是她的陪伴和鼓励,让我重新找回了信心。”

“我还要感谢我们实验室的李师兄、赵师姐,是他们在实验中给了我无数的帮助和启发。”

“我同样要感谢与我们合作的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全体医生和工作人员,是他们为我的研究提供了宝贵的数据支持。”

“最后,我还要感谢为我们提供计算资源的科技公司……”

他感谢了很多人,从家人到恋人,从师兄师姐到合作单位,甚至连提供服务器的公司都提到了。

他的致谢词条理清晰,面面俱到,赢得了台下阵阵掌声。

王教授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一点地凝固了。他的双手,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手掌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五年,整整五年啊!

从张明轩大三那年,怯生生地敲开他办公室的门,说想跟着他做科研开始,到后来保研成功,正式成为他的硕士研究生,再到这篇获奖论文的最终完成。这五年里的日日夜夜,一幕幕地在他眼前闪过。

多少个深夜,他陪着这个在编程上没什么天赋的学生,一遍又一遍地修改代码、调试算法。

那场持续了整整三个月、作为论文核心的数据收集工作,是他动用了自己十几年积累下的私人关系,才联系到的合作医院。

论文研究中那个最关键的技术瓶颈,是他在一个暑假里,连续两周,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翻阅了上百篇外文文献,才最终帮忙找到的突破口。

论文的初稿、二稿、三稿……终稿,每一稿他都逐字逐句地修改过,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的批注。

那段时间,他花在这个学生身上的精力,比花在自己儿子身上的还要多。

致谢词结束了。张明轩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拿着奖杯,意气风发地走下了舞台。

从头到尾,“导师”、“王教授”,这两个对他来说最天经地义的称呼,一次都没有出现。

仿佛他这个指导老师,在这项伟大的“成就”中,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可以被忽略不计的背景板。

“老王,”坐在他身旁的系主任陈教授,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低声问道,“明轩这孩子……怎么没提你啊?”

王教授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含糊地说道:“可能……可能是太激动了,忘了吧。”

“忘了?”陈教授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这可是学生最不该忘的人啊……”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同情的眼神,比任何语言都更让王教授难堪。

王教授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最终落在了那个正被鲜花和掌声包围,兴高采烈地与人合影留念的张明轩身上。

那个曾经羞涩内向、每次遇到困难就红着眼睛来找他的男孩,现在已经变得如此陌生,陌生到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心寒。

颁奖典礼结束后,王教授没有参加庆功晚宴。他独自一人,默默地回到了自己那间位于科研楼顶层的办公室。

他没有开灯,只是任由自己陷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火,静静地发呆。墙上,挂着一排他和历届研究生的合影。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新的一张照片上。照片里,张明轩就站在他的身边,笑得腼腆而灿烂。看着那张熟悉的笑脸,五年前的那个夏天,仿佛就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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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的那个午后,同样是在这间办公室里,一个瘦弱黝黑的男孩,怯生生地敲开了他的门。那个男孩,就是大三的张明轩。

“王……王老师,您好。”男孩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想跟您做科研……我……我家里条件不好,我想通过保研,改变自己的命运。”

王教授记得,那个男孩的眼神,清澈、明亮,里面闪烁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倔强。

那种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野心,深深地打动了王教授。他当场就答应了,让张明轩加入了他的实验室。

张明轩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他几乎是整个学院里最刻苦的学生。

当别的同学在谈恋爱、打游戏的时候,他却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实验室里。周末、节假日,实验室里永远能看到他不知疲倦的身影。

但他天赋确实一般。第一年,他跟着师兄做的那个项目,接连失败了三次。

最后一次失败后,这个一米八的男孩,在他办公室里,哭得像个孩子,说自己太笨了,可能真的不适合搞科研,他想放弃了。

是王教授,陪着他通宵达旦地分析数据,查找问题,又用自己本来就不宽裕的科研经费,支持他推倒重来,开始了第四次实验。

那一次,他们成功了。

保研名额公布的那天,张明轩拿着入取通知书,冲进他的办公室。这个不善言辞的男孩,什么话都没说,“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他的面前,哽咽着说:“老师,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这份恩情,我会一辈子都记在心里的。”

王教授赶紧把他扶了起来,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欣慰。

硕士阶段,张明轩选择了难度极高的智能医疗诊断方向。

论文的选题,就遇到了瓶颈。国内愿意对一个硕士生开放核心医疗数据的医院,少之又少。

是王教授,厚着脸皮,动用了自己十几年在医疗界积累下的人脉,亲自带着张明轩,一家一家医院地去谈,最终才为他争取到了三家顶级医院的宝贵合作机会。

论文写作期间,张明轩因为压力过大,一度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整夜整夜地失眠。是王教授,自掏腰包,带他去看最好的心理医生。

每个周末,都硬拉着他去爬山、去散心,跟他聊人生,聊理想。为此,王教授自己手头上的一个重要科研项目,都延期了将近半年。

论文第一次投稿,被期刊无情拒绝。审稿意见尖锐而刻薄。张明轩的信心再一次受到了沉重打击。

又是王教授,一篇一篇地帮他分析审稿人提出的意见,带着他逐条修改、补充实验。那连续的一个月,王教授几乎没回过家,累了就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眯一会儿。

论文终稿提交的那个夜晚,已经是凌晨三点。空旷的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们师生二人。

张明轩看着电脑屏幕上“提交成功”的提示,眼含热泪地对王教授说:“老师,真的,没有您,就没有这篇论文,更没有今天的我。”

王教授记得,自己当时疲惫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你小子,以后好好发展,别忘了我这个老头子就行。”

而现在……

回忆的潮水退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王教授看着墙上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是自己付出的还不够多,还是这个学生,从来就没有真正地把他放在心上?

晚上九点,办公室的门,被“笃笃笃”地敲响了。

王教授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听到敲门声,他有些不耐烦地应了一句:“谁啊?”

门外,传来了张明轩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老师,是我,明轩。您在吗?我可以进来吗?”

王教授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来了。他竟然还有脸来找我。

“进。”王教授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门被推开了。张明轩探进头来,脸上还带着获奖后的兴奋和红晕,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他看到王教授在,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师,您还没回去啊?我找了一圈,还以为您不在呢。打扰您了。”他的语气轻松而自然,仿佛白天在颁奖典礼上发生的那一幕,根本就不存在,或者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王教授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张明轩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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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熟练地从文件袋里,抽出了一沓打印好的材料,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老师,是这样的。”他指着那沓材料,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我申请了麻省理工和斯坦福大学的博士项目,现在材料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差推荐信了。您是我的硕士导师,这封推荐信对我来说,特别特别重要。所以,想麻烦您,尽快帮我写一下。”

他说得那么地理所当然,那么地心安理得,眼中甚至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催促意味。

“那边的截止日期是下周五,所以……时间上可能有点紧。”他补充道。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秒,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王教授的心上。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和胸腔里那颗正在慢慢变冷的心。

“就这事?”终于,王教授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对啊,”张明轩丝毫没有感觉到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兴奋地搓了搓手,“老师,我知道您最近手头上的项目也挺忙的。但是这封推荐信,对我申请的结果,真的很关键。您在国际上的学术声誉,他们肯定会非常看重的。”

“今天在台上获奖,高兴吗?”王教授突然打断了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高兴!当然高兴!”一提到这个,张明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点燃的烟火,“老师您是不知道,这可是全国最顶尖的硕士论文奖,含金量特别高!有了这个奖项,对我这次申请,肯定有非常大的帮助!”

“嗯,是挺好的。”王教授点了点头,又问,“致谢词,准备了多久?”

“呃……”张明轩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老师为什么会问这个。他想了想,回答道:“大概……大概准备了一个星期吧。我反复修改了好几遍,生怕漏掉了谁。争取把每一个帮助过我的人,都能提到……”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逐渐地,变小了。他脸上的兴奋和得意,也慢慢地褪去。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王教授缓缓地转动他的办公椅,背对着张明轩,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深邃的、被城市灯火染成暗红色的夜空。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挂钟那不知疲倦的“滴答”声,在无情地切割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准备了一个星期,反复修改了好几遍,争取……每个人都能提到……”王教授背对着他,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重复着张明轩刚才的话。他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那是一种被深深刺伤后,努力压抑却依然无法控制的颤抖。

“张明轩,你知道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今天下午,我坐在台下,听着你感谢你的父母,感谢你的女友,感谢你的师兄师姐,甚至感谢那个提供服务器的赞助商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张明轩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硬,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嘶哑声音:“老……老师,我……我……”

“你知道这五年,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吗?”王教授猛地转过身来,他的眼眶已经泛红,里面布满了失望和痛心。他死死地盯着张明轩,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你大三那年的暑假,为了帮你完成那个该死的入门项目,我推掉了一个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国际学术会议!整整两个月,我陪着你泡在实验室里,连家都没回过几次!”

“你保研那年,学院的名额竞争多激烈你忘了吗?是我,跟系里那几个老教授,一个个地去谈,去争取,甚至不惜拉下我这张老脸,跟他们拍桌子,差点伤了几十年的同事情谊,才最终把那个宝贵的名额,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给了你!”

“你硕士期间,为了联系那几家医院,我动用了我所有的人脉,求爷爷告奶奶!为了帮你攻克那个技术难关,我自己的一个国家级重点项目,整整延期了半年!这些,你都忘了吗?”

“你因为压力太大,焦虑症发作,整夜睡不着觉的那个冬天!是我,像个老妈子一样,每个周末都陪着你去爬山,去散心!我自己的儿子高考,我都没这么上心过!”

“你论文第一次被拒稿,你坐在我办公室里哭得像个泪人,说你不想活了!是我,把那些尖酸刻薄的审稿意见,打印出来,带着你,一条一条地分析,一句一句地修改!那一个月,我每天都陪你到凌晨三四点!这些,难道你也都忘了吗?”

王教授越说越激动,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张明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翻江倒海的情绪。

“我不是要你对我感恩戴德,也不是要你对我多么毕恭毕敬。”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悲凉,“我只是想,在你人生中这么重要的一个时刻,在你站在那个万众瞩目的领奖台上,接受所有人的祝贺和掌声的时候,在你的心里,能记得,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为了你的今天,也付出过一些东西。”

“可是你没有。”

“你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去准备你的致谢词,你记得每一个人,唯独,把我忘了。”

办公室里,回荡着王教授那沉痛而压抑的声音。张明轩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能感觉到,老师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的心上,烙得他体无完肤,无地自容。

王教授背对着他,宽厚的肩膀,在月光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

他投身教育事业三十年,带出过无数优秀的学生。桃李满天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可是今天,他第一次,感到了如此刺骨的心寒。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办公室里持续了将近五分钟。

每一秒,对张明轩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愧疚、悔恨、难堪,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终于,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压力,带着哭腔,打破了沉默。

“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当时准备致谢词的时候,我脑子里很乱。我想着,要先感谢生我养我的父母,然后要感谢一直支持我的女友,还要感谢实验室里朝夕相处的大家……我顺着这个思路一路写下来,等……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致谢词已经定稿了……我……”

“所以,我这个导师,就这样被你‘顺便’忘记了?”王教授转过身,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不是的!老师!真的不是的!”张明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切地想要解释,动作大得差点把椅子带倒,“您对我的恩情,我怎么可能忘记?这五年里的一点一滴,我全都记在心里!真的,全都记在心里!”

“记在心里?”王教授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解剖刀,直直地刺向他的眼睛,“那为什么,在最重要的场合,在所有人的面前,你的心里,却没有我的位置?张明轩,嘴巴是会说谎的,但行动不会。一个人心里真正装着什么,看他怎么做,就一清二楚了。”

张明轩所有的辩解,都被这句话堵死在了喉咙里。是啊,任何解释,在“没提名字”这个铁一样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知道今天台下的反应吗?”王教授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系主任陈老师,特意跑过来问我,‘老王,明轩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没提你这个导师?’我旁边的几位同行,看我的眼神,有同情,有好奇,甚至还有幸灾乐祸看笑话的。我这张教了一辈子书的老脸,今天,算是被你丢尽了。”

“老师,我……”

“但是老师,这次申请的机会,对我来说真的太重要了……”张明轩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恳求,他几乎是哀求着说,“麻省理工,斯坦福,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学校。这是唯一一次,能改变我人生的机会。如果没有您的推荐信,以我的背景,根本不可能申请得上。老师,求求您了,看在我跟了您五年的份上,您就再帮我最后一次吧……”

他不敢再为自己辩解,只能用最卑微的姿态,来祈求老师的原谅和帮助。

王教授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视如己出、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学生,此刻却为了自己的前途,在他面前如此卑微地恳求。他的心中,五味杂陈,像打翻了的调味瓶。

有愤怒,有失望,有心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悲哀。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地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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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看张明轩,而是拿起了桌上那支陪伴了他许多年的英雄牌钢笔,拔掉了笔帽。

他拿起张明轩递过来的那份出国留学申请推荐表,在那一栏需要导师填写意见和签名的地方,缓缓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四个字。

写完之后,他把那张表格,轻轻地推到了桌子的另一边,推到了张明轩的面前。

张明轩看到老师动笔,心里先是一喜,以为老师终究还是心软了,原谅了他。

他连忙伸出手,满怀期待地接过了那张薄薄的,却承载着他所有未来的纸。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纸上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白色的申请表格上,导师意见那一栏里,王教授用那支老旧的钢笔,留下了四个苍劲有力的、仿佛要刺穿纸背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