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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行李箱从我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可那声音远不及眼前这一幕让我心口震得疼。

酒店走廊尽头，1808房间门口，我的妻子苏婉正踮着脚，和一个男人拥抱。那男人的手揽着她的腰，她的脸埋在他肩上，姿态亲密得像热恋中的情侣。走廊的灯光昏黄，把他们笼罩在一片暧昧的光晕里，像电影里刻意营造的浪漫镜头。

而这部电影的男主角，不是我。

我站在那里，脚像被钉在地上。手机上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我本该在三百公里外的A市参加明天的招标会，因为会议临时取消，我买了最近一班高铁赶回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惊喜。

现在，惊喜的是我。

苏婉松开那个男人，抬起头，笑着说了句什么。那笑容我太熟悉了，眼角弯弯的，带着一点娇憨。她每次看见我回家，也是这么笑的。可此刻，这个笑容给的是别人。

那个男人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我浑身的血像被抽干了一样，从脚底凉到头顶。

他们分开，那个男人转身往电梯方向走。我下意识往后退，退进楼梯间的门后。透过门上的玻璃，我看见他从我面前走过，三十来岁，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像个成功人士。

他走进电梯，门关上。

苏婉还站在房间门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推门进去了。

我靠在楼梯间的墙上，大口喘气。墙很凉，可我感觉不到。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刚才的画面——她踮起脚，他揽着她的腰，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是我的妻子。

结婚六年，恋爱三年，九年了。

我慢慢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有人在说笑，有人在打电话。这个世界一切正常，只有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站起来，走出楼梯间。走到1808房间门口，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门上的房号，看了很久。然后我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她的声音：“谁啊？”

我没出声。

门开了，她站在门口，穿着一条我没见过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笑。那笑容在看见我的瞬间凝固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姜……姜晚？”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和九年前一模一样的脸，看着这双曾经让我心动的眼睛。此刻，这双眼睛里满是震惊、慌乱，还有一丝我没看懂的复杂。

“怎么，不认识我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

“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去三天吗？”她的声音在发抖。

“会议取消了。”

“那你……你怎么不打个电话？”

“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

这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讽刺。

她的脸白了一瞬，然后挤出一个笑容：“进来，快进来，站门口干什么……”

我走进去。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种香水。茶几上摆着两个杯子，杯子里还有没喝完的红酒。沙发上扔着一件男式外套，深灰色的，和刚才那个男人身上穿的一样。

她跟在我身后，看见那件外套，脸色又变了。她快步走过去，把外套拿起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姜晚，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那个男人是谁？”

她的睫毛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是……是我同事，王浩。他今天刚好也在这儿开会，我们碰见了，就……就聊了一会儿。”

同事。碰见了。聊了一会儿。

我笑了，那笑容一定很难看，因为她往后退了一步。

“碰见了，聊了一会儿，聊到需要拥抱？需要亲额头？需要脱外套喝红酒？”

“姜晚，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的哪样？”我打断她，“我想象我老婆出差，和另一个男人在酒店房间里拥抱亲热？苏婉，我不用想象，我亲眼看见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毯上。

“姜晚，求你了，你听我说——”

我摆摆手，不想再听。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苏婉，咱们结婚六年了。”

她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六年了，我以为我了解你。”我说，“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拉开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还有她的喊声：“姜晚！姜晚！”

我没有回头。

01

我叫姜晚，今年三十四岁，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苏婉是我老婆，我们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谈了三年恋爱，顺顺当当结了婚。婚后六年，日子过得不算轰轰烈烈，但也平平稳稳。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工作不忙，有时间顾家。我们有个四岁的儿子，叫小宝，是我妈在带。

在所有人眼里，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人。我妈逢人就夸儿媳妇好，我那些朋友也羡慕我娶了个贤惠的老婆。苏婉确实好，温柔、体贴、懂事，从不跟我吵架，把小宝照顾得妥妥帖帖，对我妈也孝顺。结婚六年，我们连红脸的时候都少。

可就是这个女人，刚才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我一个人走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儿。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得我浑身发冷。路边有家小酒馆还开着，我走进去，要了一打啤酒。

酒馆里人不多，几个年轻人坐在角落喝酒聊天，笑得很开心。我一个人坐在吧台边，一瓶接一瓶地喝。啤酒很苦，可心里更苦。

我想起和苏婉第一次见面那天。她穿一条白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叫苏婉，苏州的苏，婉约的婉。我说这名字真好听，像你一样。她脸红了，低下头，睫毛在灯光下一颤一颤的。

我想起求婚那天。我跪在她面前，举着戒指，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然后点点头。我给她戴上戒指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她笑了，说姜晚你至于吗。我说至于，这辈子就这一次。

我想起结婚那天。她穿着白色婚纱，从红毯那头走过来，美得像画里的人。我站在那里，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轻声说，姜晚，以后请多关照。我说好，一辈子。

一辈子。

一辈子就这么短？

我喝光最后一瓶酒，结了账，走出酒馆。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掏出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苏婉打的。还有一堆消息，点开看了几条——

“姜晚，你在哪儿？”

“求你了，回来吧，我给你解释。”

“那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

“姜晚，你回我一句好不好？”

我没往下看，把手机揣回兜里。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客厅的灯亮着，苏婉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猛地站起来。她跑过来，看着我，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姜晚，你喝酒了？”

我绕过她，往里走。

“姜晚，”她追上来，“你听我说，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那你告诉我，是哪样？”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苏婉，”我一字一句说，“我亲眼看见你抱着他，亲眼看见他亲你。你告诉我，那不是我想象的那样，那是什么样？是他不小心摔倒了你扶他？是他眼睛进沙子了你帮他吹？还是他脸上有灰你帮他擦？”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姜晚，你别这样……”

“别这样？”我看着她，“那你要我怎样？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当做我老婆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很正常？苏婉，我是个男人。”

她站在那里，哭得说不出话。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外面传来她的哭声，压抑的，隐忍的，像一只受伤的猫。那哭声我以前听不得，她一哭我就心疼。可今天，我听着那哭声，心里只有麻木。

02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请了假。

苏婉也没去。她做了早饭，端到我面前，我摇摇头。她看着我，眼眶又红了，但没再哭。

“姜晚，我们谈谈。”她说。

我看着她，等着。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那个人叫王浩，是我们公司的客户。我们认识半年了，一直有业务往来。这次出差，他刚好也在这边，晚上约我吃饭，说有事要谈。吃完饭他送我回酒店，在门口……”

“在门口抱了你，亲了你。”我替她说完。

她的脸白了白：“是他突然抱我的，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我打断她，“苏婉，你当我三岁小孩？他抱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踮着脚往他怀里靠，你当他是什么？”

她愣住了，眼泪又掉下来。

“姜晚，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告诉我，”我看着她，“是我想的哪样？”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来，往外走。

“姜晚！”她在身后喊，“你要去哪儿？”

“出去走走。”

我在外面晃了一整天。没有目的，就是走。走到腿酸了，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手牵手的小情侣，有遛弯的老两口。每个人都好好的，只有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天快黑的时候，我回到家。苏婉还在，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个文件袋。看见我回来，她站起来。

“姜晚，我有东西给你看。”

她拿起那个文件袋，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还有一个信封。照片上是王浩，和另一个女人——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姿态亲密。那个女人，不是苏婉。

“这是什么？”我问。

“王浩和他老婆。”苏婉的声音很轻，“他结婚五年了，有个女儿，三岁。”

我看着那些照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那天晚上，他约我吃饭，说有重要的事跟我谈。我以为是要谈工作，就去了。结果在饭桌上，他跟我说，他喜欢我很久了，想和我在一起。”

她顿了顿，眼泪又流下来。

“我拒绝了。我说我有老公，有孩子，不可能。他当时没说什么，吃完饭送我回酒店。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抱住我，说他真的喜欢我，求我给他一个机会。我挣不开，他就……就亲了我一下。然后你就来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泪，有痛，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苏婉，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她点头，“姜晚，我发誓，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那天晚上，真的是他突然那样。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我吓坏了……”

我看着她，心里像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说，信她，她是你老婆，你们在一起九年了。另一个说，别信，你亲眼看见的，她在他怀里。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为什么不早说？”

“我怕你误会，”她哭着说，“我怕你不信我。可现在我不得不说了，因为……因为我需要你信我。”

我看着那些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男人和他老婆的笑脸。又看看苏婉，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

“苏婉，”我开口，“我需要时间。”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我等。”

那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那些画面——她在他怀里，他亲她，还有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我不知道。

03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像做梦。

我照常上班，照常回家，照常吃饭睡觉。苏婉也照常做饭，照常收拾屋子，照常问我今天怎么样。我们都小心翼翼，像踩在薄冰上，谁也不敢用力。

可那张薄冰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水。

我开始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她接电话的时候，我竖起耳朵听。她看手机的时候，我偷偷瞄屏幕。她晚回来十分钟，我就开始胡思乱想。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控制不住。

有一次，她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挂了。

我看着那个号码，记下来。等苏婉出来，我问她：“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

她看了一眼通话记录，说：“陌生号，可能是推销的。”

“推销的半夜九点打电话？”

她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受伤的东西：“姜晚，你不信我？”

我没说话。

她不说话了，转身走进卧室。

那天晚上，我们又分房睡了。

一周后的某个下午，我正在公司上班，收到一条消息。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内容只有一句话——

“姜晚先生，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我回：“你是谁？”

那边回：“王浩。”

我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僵在屏幕上。

王浩。那个在酒店门口抱我老婆的男人。那个亲我老婆额头的男人。那个有老婆有女儿却对别人说喜欢我的男人。

他来谈什么？

我回：“在哪儿？”

他发了个地址，是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

下班后，我去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看起来比那天晚上斯文些。看见我，他站起来，伸出手：“姜先生，你好。”

我没握他的手，直接坐下来。

他讪讪地收回手，也坐下。

“姜先生，我知道你恨我，”他开口，“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道歉，也想跟你解释清楚。”

我看着他的脸，等着。

“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对。我喝多了，一时冲动，做了不该做的事。苏婉没有错，她一直在拒绝我，是我……是我纠缠她。”

他顿了顿，低下头。

“姜先生，苏婉是个好女人。她从头到尾，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是我混蛋，是我没分寸。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个。”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可他的眼神很坦诚，坦诚得让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苦笑了一下：“因为我老婆知道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些照片，是你老婆找人拍的？”

“不是，”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是谁拍的。”

“不管是谁拍的，”他说，“我老婆看到了。我们吵了一架，她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我快离婚了。”

快离婚了。我看着这个男人，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是破坏我婚姻的人，可此刻坐在我对面，他只是一个搞砸了自己人生的失败者。

“姜先生，”他站起来，“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但我还是想说，苏婉没有对不起你。要怪就怪我。对不起。”

他走了。我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人来人往，想了很久。

回到家，苏婉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来：“回来啦？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系着围裙，头发扎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肉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念念。”

她回头，看着我。

“我今天去见王浩了。”

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锅铲，转过身来。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他说那天晚上是他不对，说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她点点头，没说话。

“我该信吗？”

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姜晚，”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你信我吗？”

我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泪光，看着这张我看了九年的脸。

“我想信你。”我说。

她的眼泪掉下来，但嘴角却弯起来，那是笑。

“那就够了。”她说。

04

可信任这种事，碎了就是碎了，不是你说想信就能信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努力让自己相信她。可每次她接电话，我还是会竖起耳朵。每次她晚回来，我还是会胡思乱想。每次她看手机，我还是会忍不住偷瞄。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控制不住。

有一次，她加班到九点。我在家等着，越等越焦躁。八点的时候，我给她发消息：“快下班了吗？”她回：“快了快了，再一会儿。”八点半，我又发：“到哪儿了？”她回：“刚出公司，堵车。”九点，她还没回来。我打电话过去，她没接。

我开始坐不住了。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九点十五分，门开了，她走进来，一脸疲惫。

“堵车堵死了，”她换着鞋，“你吃饭了吗？”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见我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

“姜晚，你在想什么？”

我别开眼，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还是不信我，对不对？”

我没回答。

“姜晚，”她的声音有点抖，“我该怎么做，你才能信我？”

我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泪，有痛，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那东西让我心疼，可我还是开不了口说那句“我信你”。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我的回答。她低下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个决定。

我请了假，去了苏婉的公司。我没有告诉她，我想看看，她平时是怎么上班的，她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我在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坐着，从早上九点坐到中午十二点。我看见她和同事一起下楼吃饭，几个人有说有笑。她笑得很自然，和在家里一样。吃完饭，他们一起上楼，她走在最前面，拿着手机好像在回消息。

下午两点，我看见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西装革履，戴眼镜。是王浩。

我的心猛地提起来。

他走到前台，说了什么，然后上楼了。我等在楼下，心跳得很快。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他没下来。我开始坐不住了，想上去看看。可我刚站起来，就看见他从电梯里走出来，旁边还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公司的，另一个是苏婉公司的负责人。他们有说有笑地往外走，握手，告别。

王浩走了。苏婉没有下来。

我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傍晚，苏婉下班回家，看见我，愣了一下：“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天不忙。”

她点点头，没多问，进厨房做饭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了：“念念，今天王浩去你们公司了？”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嗯，他来谈合作。”

“谈什么合作？”

“一个广告项目，他们公司想投，过来谈方案。”

“你参与了吗？”

她放下刀，转过身，看着我。

“姜晚，你今天去我公司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看着我。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你还是不信我，对不对？”

“我……”

“姜晚，”她的眼泪掉下来，“我都告诉你了，王浩来找过我，我拒绝了他，他后来也离婚了，他来找我只是谈工作。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我看着她，心里乱成一团。

“念念，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她打断我，“只是每次看到我接电话就紧张？每次我晚回来就胡思乱想？每次有风吹草动就怀疑我？姜晚，这样的日子，你累不累？”

我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泪一直流。

“我累。”她说，“姜晚，我太累了。每天小心翼翼地，生怕哪件事又让你多想。可我再小心也没用，因为你不信我。只要你不信我，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的话——“你不信我，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说得对。

我不信她。不是不想信，是不敢信。那晚上的画面太深刻了，深刻到每次看见她，都会在脑子里自动播放。我控制不了，就像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

可这样的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第二天早上，她起的很早。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出门了。餐桌上放着早餐，还有一张纸条——

“姜晚，我去我妈家住几天。我们都冷静冷静。”

我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05

她走了七天。

七天里，我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吃饭，照常睡觉。可家里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晚上回来，没有人问我想吃什么。早上起来，没有人在厨房里忙碌。沙发上看电视，旁边没有人靠着我。

小宝被我妈接走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人。

第七天晚上，我给她打电话。

“念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她的声音：“嗯。”

“你还好吗？”

“还好。”

“什么时候回来？”

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姜晚，你想我回来吗？”

我握着手机，想了很久，然后说：“想。”

电话那头，她的呼吸声顿了一下。

“姜晚，你知道我为什么走吗？”

“知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来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没去接你。”

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哭。我听见电话那头有轻轻的抽泣声。

“念念，对不起。”

她哭得更厉害了。

“姜晚，我不怪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那件事，换谁都会多想。可我真的……真的没有对不起你。你能不能……能不能信我一次？”

我听着她的哭声，心里像刀割一样。

“念念，你在哪儿？”

“在我妈家。”

“等着我。”

我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跑。一路上，我想了很多。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想她穿白裙子的样子。想她答应我求婚时红着的脸。想她生小宝时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想她每天早上起来给我做早餐的背影。

这样的女人，我怎么能不信她？

到了她妈家楼下，我给她打电话：“下来吧。”

她下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眼眶红红的。看见我，她站在那里，没动。

我走过去，走到她面前。

“念念。”

她看着我，眼泪又流下来。

我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我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我抱着她，一遍遍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该不信你。”

她哭着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带她回家。回到家，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忽然笑了。

“你这几天怎么过的？”

“凑合过。”

“吃饭了吗？”

“吃了。”

“吃什么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方便面。”

她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看了很久。

“姜晚。”

“嗯？”

“你以后，还信我吗？”

我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睛里有泪，有期待，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害怕。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念念，”我一字一句说，“我想明白了。信你，不是因为你是完美的，是因为我爱你。爱一个人，就得信她。哪怕有时候会害怕，也得信。”

她看着我，眼泪又涌出来。

“姜晚——”

“我知道，”我打断她，“以后我可能还是会多想，可能会忍不住偷看你手机。但我会努力，努力信你。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她点点头，哭着笑了。

窗外传来远处的车声，城市的夜晚从不安静。可这一刻，我听着她的呼吸，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有些人，信一辈子，是因为爱一辈子。有些人，爱一辈子，是因为信一辈子。

我想和她，爱一辈子，也信一辈子。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星星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