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模仿者
石岚镇进入初冬。
气温骤降，早晨的空气带着刺鼻的冷味。河边开始结薄冰，路灯亮得更早，街道却比往年更安静。
第一起案件之后，镇上安装了几处监控。
人们走夜路会下意识加快脚步。
灰色工作服男人开始换路线回家。
原本他会走近路，经过那条出事的小巷。现在他绕远，沿着主街走。主街灯多，人也多，但他始终觉得背后有人跟着。
他不敢回头。
厂里最近减少了加班。
大家下班更早，反而更不愿意回家。食堂里有人拖着时间聊天，话题总绕不开镇上的案件。
有人说凶手心理变态。
有人说社会压力太大。
有人说是女人不该晚上乱走。
灰色工作服男人从不参与。
但他每一句都听得很清楚。
图片来源网络
云水阁的生意明显冷清。
老板开始削减排班。小雅在考虑离开镇子，她把手机里存的钱数算了好几遍，始终下不了决心。
阿珊体检复查后，没有拿到明确诊断。
医生说需要继续观察。
她从医院出来时，天正下雪。雪不大，却很密，落在她头发上，很快化掉。
第二起案件发生在十二月初。
地点不是小巷，而是一栋正在翻修的旧居民楼。
那栋楼拆了一半，楼道没有灯，白天都显得阴冷。
被发现的是一名中年女性，叫赵琴。
她在镇上经营一家小型棋牌室。离异多年，一个人生活。邻居说她性格直爽，喜欢热闹。
警方公布的信息很少。
只确认——
她是被人杀害。
镇上瞬间炸开。
这一次没有人再怀疑“偶发”。
恐惧像水一样，慢慢渗进所有人生活。
灰色工作服男人是在厂区公告栏看到消息的。
公告上只写安全提醒，没有细节。他站在公告前，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王秀兰。
她生前有时会去棋牌室打牌。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认识赵琴。
警方开始逐户走访。
询问重点集中在夜间活动人员、娱乐场所顾客、独居女性的社交关系。
镇上空气变得异常紧绷。
小雅在云水阁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
“最近太乱了。”
她开始失眠。
夜里她会反复确认门锁，甚至把椅子顶在门后。
赵琴的案子迟迟没有公开进展。
但一些细节还是流出来。
有人说凶手模仿第一起案件。
有人说两人之间存在交易关系。
也有人说凶手只是随机选择目标。
真相被谣言反复改写。
灰色工作服男人开始频繁出现在镇图书馆。
不是看书，只是坐着。他发现那里很安静，没人注意他。
他会盯着窗外发呆，脑子里不断重复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答案。
一个晚上，他离开图书馆，走到河边。
雪已经停了，地面结了一层薄霜。他坐在长椅上，手冻得发红，却没有离开。
远处有人影晃动。
一个女人从桥上走下来，脚步很快。她路过他身边时，下意识把包抱紧。
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在别人眼里，已经像危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有长期干活留下的裂口。
他突然想起王秀兰生前说过：
“你其实是个很温和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
赵琴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来的人不多。棋牌室关门那天，门口贴着“暂停营业”，纸角被风吹得卷起。
镇上又恢复表面平静。
只是夜晚更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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