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4日,农历马年开工第一天,52岁的刘强东站在广州,身后是醒目的签约牌。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身形比几年前瘦削了不少,但对着镜头说话时,那股苏北人特有的执拗劲儿还在。
他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愣住的消息:个人掏腰包50个亿,创立游艇品牌Sea Expandary,在珠海造基地,在深圳设总部,还要一口气建6座游艇码头。
你脑海里可能立刻冒出一个问号:游艇?那个在电视剧里跟比基尼、香槟塔绑在一起的“奢侈品”?
那个被认为是富豪们用来谈生意、炫身价的“海上玩具”?刘强东这是要干啥?放着京东万亿帝国不坐,跑去跟老外抢这块看着就不大的蛋糕?
就在大家伙儿准备给他贴上“跨界玩票”的标签时,老刘自己开口了。
他说,这不是什么时髦的生意,这是他“儿时的梦想”。
话很轻,但分量很重。
一个身家千亿的创始人,在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后,突然调转船头,砸下真金白银要去圆一个几十年前的梦。
这背后,究竟是一场任性的豪赌,还是一次深思熟虑的商业远征?
百年船民的儿子,终于当上了“船长”
要说清楚刘强东为什么对“船”这么着迷,得先把时间往回拨100多年。
你想象一下,不是在江苏宿迁那个出了名的“项羽故里”的陆地上,而是在一条摇摇晃晃的木船上。
这就是刘强东家族的真实写照。
“我们家其实100多年(前)一直以船为家,我们知道自己祖籍是湖南湘潭,后来行驶到宿迁,成为宿迁人。”
这是一条隐秘的家族迁徙史。
他的先辈们不是农民,而是“船民”,是靠水吃水、以船为生的水上漂。
船就是家,家就是船,顺着大运河的脉络,从湖南一路漂到江苏。
这种基因里带来的印记有多深刻?
刘强东自己说了一句特别有画面感的话:“到今天为止,哪怕在非常小的船上,摇晃非常厉害”,对他来说反而是最舒适、最能安然睡去的环境。
你看,让普通人晕头转向的颠簸,却是他潜意识里最安全的“摇篮”。
1989年,刘强东初中毕业。
那一年,他离开镇上到县城去读书,眼界刚刚被打开。
当别的孩子梦想当科学家、当老师时,他在心里默默许了个愿:希望将来能做“船长”。
那时候的他,可能连一艘真正的游艇都没见过,他心里的“船长”,或许就是电影里那些穿着制服,站在巨轮甲板上,指挥若定的形象。
但就是这个在那个穷苦少年看来遥不可及的“船长梦”,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心底。
时间再拉到1992年,刘强东考上中国人民大学,离家北上。
他当时的行囊里,除了乡亲们凑来的76个鸡蛋和500块钱,这是那种从水乡泽国走向陆地繁华的撕裂感。
一个“船民”的后代,从此要扎根在黄土地上的京城,开启一番陆地上的商业帝国。
此后20多年,他创办京东,做电商,建物流,把仓储配送做到了极致,本质上是在改造陆地上的“供应链”。他成了“物流之王”,却始终不是“船长”。
直到2026年2月24日,52岁的刘强东终于对着镜头,平静地说出那句:“这是我儿时的梦想。”
这一刻,你会发现,他这50亿,买的不是游艇产业,买的是那张回望百年来时路的“船票”。
是对家族百年水上漂泊史的一次现代化回应,也是对自己初中时那个遥不可及的“船长梦”的一次迟到的兑现。
是圆梦,但更是一笔精算到骨子里的账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仅仅是为了圆梦,刘强东完全可以在自家后院修个豪华游艇,没事出海溜达。
何必把自己搞这么累,亲自下场当“产品经理”,还拿出50亿真金白银去砸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千万别被“梦想”俩字给忽悠了。
刘强东骨子里,还是那个把账算到小数点后四位的宿迁人。
他这次“下海”,看似感性,实则每一步都踩在了政策的鼓点和产业的空白上。
你想想,2026年1月底,国务院办公厅刚下发文件,《加快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工作方案》里头,第一条大篇幅部署的是什么?就是“促进游艇消费高质量发展”。
紧接着,交通运输部就放风,正研究制定《扩大游艇消费的若干措施》。
这信号还不够明确吗?国家在给你铺码头、松绑政策、鼓励消费。
游艇,这个一直被管得死死的行业,突然之间变成了政策红利的香饽饽。
刘强东选的这个时机,堪称“精准卡点”。
再看一组数据,刘强东在接受采访时脱口而出,显然在心里盘算了无数遍:中国汽车保有量已经超过美国,但美国有1300万艘游艇,中国只有1.2万艘。
1300万对比1.2万。这是什么概念?意味着咱们的游艇保有量只有人家的千分之一。
哪怕咱们只追到美国的十分之一,那也是130万艘的增量市场。
这在今天存量博弈如此激烈的商业世界里,简直是“原始森林”般的存在。
更让人心惊的是,别看中国造船业牛得不行,油轮、货轮、集装箱船的订单拿到手软,三大指标连续15年世界第一。
但在游艇这个细分领域,却是一片荒漠。
2024年,中国游艇产值才128个亿,全球市场份额连4%都不到,90%以上的核心配件还得靠进口。
这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剪刀差”:咱们能造世界上最大的船,却造不好一艘能让普通人玩得起的“小船”。
国内那些游艇厂,投资额普遍不超过1000万,典型的“小、散、弱”,根本没法跟意大利、德国的百年品牌正面硬刚。
刘强东看到的,正是这片看似荒芜、实则蕴藏石油的“空白地带”。
他带着50亿杀进来,瞄准的不仅是制造,更是要把汽车行业那套打法——新能源、智能化、规模化、供应链整合——完整地复制到游艇上。
他说要造100%电推的新能源游艇,要搞全智能化驾驶,要让每个房间都有智能自救设备。
甚至放出狠话,希望有一天能有10万元级别的游艇,“让游艇像汽车一样走进千家万户”。
你看,梦想是底色,但账本才是行动指南。
他把国家政策、产业空白、技术迭代、消费降级(或者说消费平权)全算进去了。
赌局背后,是一场关乎“海洋文化”的唤醒
但这事要是光算钱,也算窄了。
刘强东这一脚踩进去,踩中的其实是中国经济一个更深层的痛点:我们有漫长的海岸线,有全球第一的造船能力,但我们几乎没有“海洋文化”。
咱们的文化基因里,更多是黄土文明,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是安土重迁。
对于海洋,我们过去更多是敬畏,是“望洋兴叹”,甚至有点恐惧。
你去看美国、欧洲、澳大利亚,游艇不是奢侈品,是中产家庭的标配。
周末开着自家的小艇,拖着水上摩托,找个海湾一停,钓鱼、晒太阳、开派对,那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所以人家有1300万艘游艇。
而咱们呢?海边全是“下饺子”式的浴场,或者被圈起来卖高价门票的所谓“海滨度假区”。
普通人对大海的利用,还停留在“看一眼”的层面。
这就是巨大的文化断层。
刘强东看明白了这一点。
他在采访中特意提到,“随着中国经济强盛,注定会成为‘海洋强国’,游艇的发展对塑造海洋文化非常重要。”
这话说得有点大,但理是这个理。
你要让老百姓爱上大海,首先得让他们能便捷、低成本地接触大海。
如果玩一次游艇动辄几万、几十万,需要复杂的报备、昂贵的泊位费、专业的船长,那海洋永远只是背景板,不是游乐场。
他这次布局,最狠的一招,不是造船,而是“造码头”和“去船长化”。
你看他的规划,在深圳和珠海,各建3座游艇码头。
这解决的是“停哪儿”的问题。
国内游艇发展不起来,很大原因就是“买得起停不起”,公共码头极度匮乏。
更重要的是,他说要让所有游艇“没有船长、厨师,只有一些服务、安全人员”。
他想用全自动化和智能化技术,把开游艇的门槛降到跟开车一样低。
你不需要考个专业的船长证,不需要雇个船长伺候着,自己拿着驾照(如果将来有类似标准)就能出海。
一旦把“船长”这个角色从游艇体验中剥离,游艇就从“伺候人的工具”变成了“自由的载体”。
这跟汽车取代马车是一个逻辑。当普通人也能手握方向盘,说走就走时,汽车才真正普及。
所以,刘强东的这次远征,看似是在填一个产业的坑,实则是在试图唤醒一种沉睡的文化——让中国人从“看海”转向“玩海”,从陆地走向蔚蓝。
为什么是广东?为什么是“双城记”?
这么宏大的叙事,落地的第一脚,他选在了粤港澳大湾区,而且是深圳和珠海“双城联动”。
这可不是随便画个圈。
刘强东自己说了,京东在广东打拼快20年,2025年光在广东省的销售额就超过2000亿。
他对这片土地的营商环境、供应链效率、人才储备,心里是有底的。
你把地图摊开看,深圳和珠海,刚好卡在珠江口的东西两岸,像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南海。
深圳的角色是“大脑”和“门面”。
这里是总部,负责品牌运营、全球销售、高端人才引进。
深圳有钱,有金融,有国际化视野,适合做决策中心。
珠海的角色是“心脏”和“肌肉”。
这里建设智能制造基地,是真正把游艇造出来的地方。
别忘了,珠海平沙镇,那是国内唯一的游艇专业镇,有20多年的产业积累,虽然没做大,但技工、配套、产业链底子都在。
更关键的是,大湾区有“游艇自由行”的政策探索,港澳的游艇可以更方便地来往内地。
这意味着,刘强东造的游艇,不仅可以卖给内地的中产,还能直接杀入香港这个成熟的游艇市场,甚至借助香港的窗口走向世界。
而且,他透露已经接到了5条大订单,每艘船平均售价约6000万欧元。你没看错,是欧元,约合4.5亿人民币一条。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定位的不仅是10万元的“平民玩具”,更是要跟欧洲顶级品牌掰手腕的“大国重器”。
先用高端立品牌,再靠量产打市场,这套路,是不是跟当年的汽车很像?
2026年2月24日,当刘强东在签约仪式上再次谈起自己初中时的“船长梦”时,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起那个在运河边摇晃的船民家庭的后代,第一次在书本上看到“大海”这个词时的憧憬。
从一个苏北农村走出来的穷小子,到执掌万亿电商帝国的商业巨头,再到如今自掏腰包50亿,在52岁这年重启人生赛道。这需要的不只是钱,更是心气儿。
有人说他这是有钱任性,放着舒服日子不过,非要去蹚浑水。
也有人说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蓝海,这是一场足以再造一个京东的布局。
但我觉得,这可能更像是一个“百年船民”的儿子,在功成名就之后,终于有资格、有能力,去回应血脉里那份沉睡已久的呼唤。
他要造的,不只是一艘艘钢铁或碳纤维的船,而是一种能让更多同胞走向深蓝的生活方式。
当然,前方风浪不小。政策的落地需要时间,码头的建设需要周期,消费者的习惯需要培养,欧美巨头的壁垒也绝非一朝一夕能打破。
他自己也清楚,“制造业跟互联网不一样,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
但这又怎样呢?一个曾经用20多年时间,把京东从三尺柜台做到世界500强的人,最不缺的,可能就是耐心。
那个曾经在船上才能安然入睡的孩子,如今终于亲自掌舵,驶向那片他儿时梦想过的蔚蓝。
风浪很大,但这一次,他是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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