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赵姐 文/舒云随笔
我今年34岁，结婚整整九年。
别人过年都是团圆、开心、走亲戚、拍全家福，我家过年，从初一吵到亲戚全走完，最后直接把我老公吵得收拾行李，开车连夜跑了。
他临出门甩给我的那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明年过年，我死都不回来了！
车子引擎声一点点消失在夜里，院子一下子静得吓人。
我站在客厅中间，没哭没闹，就是浑身发冷，从头凉到脚。
我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
我又不是泼妇，又不打不骂，又没天天逼他赚大钱，我到底哪里错了？
为什么一个一年到头只挣6万多块的男人，能把日子过成一摊烂泥，还理直气壮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身上？
今天我不藏不掖，也不添油加醋，把这个年过的所有委屈，全说出来。
你们帮我评评理，到底是我太计较，还是他真的太离谱。
先说说我老公这个人。
不赌、不嫖、不喝酒、不抽烟，外面也绝对没有人。
在外人、亲戚、公婆眼里，他就是标准的老实人、本分人、靠谱男人。
所有人都跟我说：
你命真好，嫁这么个踏实男人，一辈子放心。
只有我自己心里最清楚，
这种“老实”，有时候比外面有人、比吃喝嫖赌，还让人绝望。
他今年36岁，在我们小县城一个小厂里做操作工，早七晚六，偶尔加个班。
听着是不是特别辛苦？我以前也真的心疼过。
直到去年我一笔一笔认真算完，整个人直接凉透。
他一年到头，所有工资加一起，到手一共就6万出头。
平均一个月5000块多一点点。
扣掉他自己平时吃饭、通勤、社保，真正能拿回家贴补家用的，少得可怜。
我们有房贷，一个月固定2800，雷打不动。
孩子上小学，吃喝穿用、资料费、校服、伙食费、兴趣班，一年最少1万5。
家里水电燃气、话费、柴米油盐、人情往来、头疼脑热看病买药、老人小孩开支，哪一样不是钱？
我从孩子上小学开始，就没再正经上过班。
不是我懒，不是我不想出去赚钱，是真的没人带孩子。
早上要送，下午要接，作业要盯，生病要守，周末要陪。
公婆身体一般，能顾好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我爸妈也有自己的日子，根本指望不上。
别人听着，都叫我全职太太。
这词儿听着好听，是不是？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就是个24小时不打烊的免费保姆、全职家教、全职管家、外加全职受气包。
我不敢买新衣服，不敢买像样的化妆品，不敢跟朋友出去聚餐，不敢随便生病，不敢乱花一分一厘。
去菜市场买个菜，我要来回对比三家才敢下手；
买块肉，我都要算着够吃几顿，多一点都舍不得；
孩子衣服能捡亲戚家的，我绝不买新的；
我自己用的护肤品，几十块钱一套，能用大半年。
我这么省、这么抠、这么委屈自己，
我到底为了谁？
不就是为了这个家，能过得稍微松快一点，别那么紧巴、别那么难吗？
可在他眼里，
他只要能把钱挣回来，他就是家里的大功臣，就已经顶天立地了。
我在家带孩子、做家务、照顾老小，全是闲着，全是享福。
不说平时那些糟心事，就单说这个年，我能记一辈子。
腊月二十七，他放假回家。
说真的，我心里其实是盼着的。
不管平时多苦、多累、多委屈，我都想着，过年了，一家人好好和气几天，把这个年安安稳稳过完。
提前半个月，我就开始忙。
里里外外打扫卫生、擦玻璃、洗窗帘、刷油腻的厨房、收拾衣柜、整理杂物，全是我一个人扛下来。
他一回来，往沙发上一躺，手机一拿，刷视频、打游戏，一动不动，跟个没事人一样。
我忍了，我不说。
平时上班累，过年让他歇歇，我理解，我不跟他计较。
腊月二十八，一起去买年货。
我提前认认真真列了一大张清单：吃的、喝的、用的、送亲戚的礼、孩子的零食、过年必备的东西。
一进超市，他全程拉着一张黑脸，比谁都难看。
我拿一箱牛奶，他立刻来一句：买这么多干嘛，喝不完浪费。
我拿一点坚果，他皱着眉：贵死了，不值当，别买。
给孩子拿点糖，他不耐烦：吃多了蛀牙，你就惯着吧。
给公婆买两盒点心，他直接甩脸：家里又不是没吃的，乱花钱。
全程下来，他那表情，跟我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我一直忍着，一句话没跟他吵。
最后结账，所有东西加起来，还不到800块。
结果从超市出来，一路上他不停念叨：
过个年你就知道乱花钱，我挣点钱多不容易，你一点都不知道心疼。
我当时心直接堵死了，闷得喘不上气。
这800块，是全家过年、走亲戚要用的东西，我自己一件东西、一双袜子都没买。
我心疼钱，我心疼这个家，我到底错在哪了？
我实在忍不住，轻轻说了一句：
过年呢，别老把钱挂在嘴边，听着心里特别烦。
就这一句话，直接把他点炸了。
在车上跟我大吵一路，说我不懂事、不体谅他、败家、不会过日子。
回到家，直接“砰”一声摔门进卧室，理都不理我。
年还没正式开始，我们俩，先冷战上了。
除夕那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早上六点就爬起来，杀鸡、宰鱼、洗菜、做饭、贴对联、挂灯笼，忙得脚不沾地。
一身油、一身汗，腰累得直不起来，连喝口水的空都没有。
他呢？
一直睡到十点多钟才慢悠悠起床，洗个脸刷个牙，往沙发上一坐，继续玩手机，好像这个家跟他没关系一样。
我把饭菜做好，一桌热气腾腾，喊他三遍，他才不情不愿过来。
吃年夜饭，一大家子人都在：我爸妈、公婆、孩子，热热闹闹一桌子。
他全程低着头，不说话、不敬酒、不笑，脸拉得比长白山还长。
我爸妈看得尴尬，不敢多问；公婆也觉得没面子，不停给他使眼色。
我实在受不了，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示意他高兴一点，别让长辈难看。
结果他当场把筷子一放，直直盯着我，声音还不小：
你踢我干什么？我碍着你眼了？
一桌子人，瞬间全部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我脸瞬间烧得发烫，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强装笑脸，小声说：
没什么，快吃饭吧。
他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直接来一句：
有什么话直说，别在那儿阴阳怪气的。
那顿年夜饭，我吃得比黄连还苦，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我强忍着眼泪，把这顿难熬的饭吃完。
吃完饭，一桌子碗筷、垃圾、油腻桌子，全是我一个人收拾。
洗碗、擦地、收拾厨房，一直忙到半夜。
他在客厅里，看电视、刷手机，跟个没事人一样，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往下掉，不敢哭出声。
我一遍遍问自己：
这就是我守了九年的家吗？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对待的男人吗？
别人过年开开心心、团团圆圆，我过年，只能以泪洗面。
大年初一，按规矩要出门拜年。
我一大早起来，化妆、换干净衣服，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
我就一个念头：别让亲戚看出来我们吵架，别让人笑话我们家。
他倒好，磨磨蹭蹭，就是不愿意出门。
我放低姿态，求他：
一年就过一次年，就算是装，你装几天行不行？
等亲戚全都走完了，你想怎么样、想不理我，我都随你。
他被我缠得没办法，一脸不情不愿，跟着出了门。
到了亲戚家，别人跟他说话，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全程黑脸，谁都不理。
有亲戚随口问一句：
今年工作不错吧，挣了不少钱吧？
他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来一句：
挣个屁，一年累死累活，还不够家里造的。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盯在我身上。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这话就是说给我听的。
潜台词就是：我挣钱少，全是你花的，全是你败家。
那一天，从这家亲戚走到那家亲戚，我全程赔笑、递烟、倒茶、不停圆场。
他就像个祖宗一样，坐着、等着、黑脸、不耐烦，半点面子都不给我。
回家路上，我彻底崩了，声音都在发抖：
你到底想怎么样？一年就过一次年，你就不能给我留一点点面子吗？
他当场爆发，比我还凶：
我装什么装？我一年就挣那点钱，你天天嫌少，我笑得出来吗？我看见你那张脸就烦！
我气得浑身都在抖：
我什么时候嫌过你钱少？我什么时候逼你赚大钱了？我只想好好过个年，我有错吗？
就这么，从路上一直吵到家。
初一吵、初二吵、初三吵、初四吵……
只要一开口，必吵。
吵钱、吵日子、吵孩子、吵家务、吵亲戚、吵未来，没有一天能消停。
亲戚们全都看出来了，有人悄悄拉着我劝：
夫妻之间，忍一忍就过去了，男人都那样。
他挣钱不多，你就多担待一点，别老是逼他。
过年呢，别吵了，让人看笑话。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更委屈，更难受。
我逼他了吗？
我担待得还不够吗？
我忍得还不多吗？
这个年，我表面笑着，心里早就烂透了。
别人过年是休息、是放松，我过年，完全是在渡劫。
终于，亲戚全都走完了。
该拜的年，拜完了。
该装的夫妻恩爱，装完了。
该演的面子戏，彻底落幕了。
我心里还松了一口气，想着总算能清静几天了。
我以为，他能稍微收敛一点，能跟我好好说几句话，能不这么冷暴力。
结果，昨天下午，又彻底炸了。
起因小到不能再小，小到说出来都让人觉得可笑。
孩子说想吃草莓，我去超市买了一小盒，也就二十几个，花了28块钱。
他一看见那盒草莓，当场就炸毛了，声音大得吓人：
28块钱就买这么几个破草莓？你是不是疯了？
我一天能挣多少钱，你心里没点数吗？你就这么霍霍我的血汗钱？
九年了，我真的忍到极限，忍到彻底崩溃。
我没买过金，没买过银，没穿过一件超过200块的衣服。
我就给孩子买一盒28块的草莓，我就霍霍钱了？我就疯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平静得可怕：
我嫁给你九年，花过你什么大钱？
我给自己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孩子吃一盒草莓，就28块钱，你至于吗？
你一年挣6万多，我没嫌弃过你，没骂过你没出息，没逼你去赚大钱。
我只想把这个家好好过下去，我到底有错吗？
他被我说得没话反驳，开始撒泼、开始胡搅蛮缠：
你就是嫌我没钱！你就是看不起我！
你有本事你去找有钱的去！别在我这儿受委屈！
我直接笑出了眼泪，心一点点死掉：
我委屈？我委屈我跟谁说？
我不敢跟我爸妈说，怕他们担心；不敢跟亲戚说，怕他们笑话；不敢跟朋友说，怕她们只会劝我忍。
我天天省吃俭用、小心翼翼，现在连给孩子买一盒草莓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看我哭，更不耐烦，更火大：
你别在那儿哭哭啼啼，看见就烦。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那时候，心已经彻底死了，特别平静：
没法过，那就不过了。你想怎么样，随便你。
我以为，他最多就是继续冷战，继续不理我。
我万万没有想到，他能做得这么绝，这么不顾家、不顾孩子、不顾九年夫妻情分。
他转身直接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裤子、身份证、钱包、车钥匙，动作飞快，一句话都不说。
我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心一点点凉透，凉得没有一点温度。
我没拦，没问，没哭，就安安静静看着他。
他拉上行李箱，走到门口，换鞋。
临出门，他回头，死死盯着我，恶狠狠扔出一句话：
我走。
明年过年，我不回来了。
你自己一个人过吧！
“砰”一声，门被摔得震天响，整栋楼都能听见。
紧接着，下楼声、开车门声、发动机启动声，几分钟后，彻底消失在黑夜里。
家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孩子吓得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不敢说话。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一桌子没收拾的年货，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
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却哭不出一点声音。
九年婚姻，
就过了这么一个年，
吵到他收拾行李开车离家，
吵到他发誓，明年死都不回来。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今年34岁，长相普通、身材普通、家境普通、能力普通。
我没有大志向，不贪大富大贵，不羡慕别人豪车豪宅。
我就想要一个最普通、最正常的家：
回家有饭吃，吵架有人让，过年能团圆，遇事能一起商量。
他一年挣6万多，我认了。
小县城，普通人家，我完完全全接受。
我可以省、可以抠、可以委屈自己、可以不买新衣服、可以不做头发、可以不用好护肤品，我什么都可以。
我唯一求的，就那么一点点：
别把我所有的付出，全都当成理所当然。
别把我所有的体谅，全都当成我好欺负。
别把我所有的忍让，全都当成我没人要、我离不开你。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才能睡觉。
做饭、洗衣、拖地、接送孩子、辅导作业、照顾老人、处理人情往来，所有事我一个人全包。
我没有工资，没有假期，没有社保，没有休息，全年无休，24小时在岗。
我换来的是什么？
是一年6万多的收入，
是天天吵架，
是过年冷战，
是老公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
是一句冰冷刺骨的“明年不回来”。
我以前一直想不通一件事：
为什么那些喝酒、赌博、出轨的男人，老婆都能忍下去。
我老公，不赌不嫖不喝酒，老实本分，我却过得这么痛苦、这么绝望？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
有一种伤害，不打你，不骂你，不背叛你，
但他用冷漠、自私、甩脸子、推卸责任，
一点点把你耗干，把你磨死，把你对婚姻所有的期待，全部碾碎。
他不是坏，他是自私。
只看得见自己的辛苦，看不见我的付出；
只记得自己挣的每一分钱，不记得我为这个家省的每一分钱；
只觉得自己委屈，从来不觉得我更委屈、更难。
他打心底里就认定：
我挣钱，我就是家里的功臣。
你在家带孩子、做家务，你就是闲着享福。
可他永远都不懂，
带孩子、做家务、守着一个家，
比上班累一百倍，苦一百倍，委屈一百倍。
现在，他走了。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人不知道跑去哪里。
家里只剩下我和孩子。
安安静静，却比天天吵架的时候，更让人窒息、更让人难受。
孩子小心翼翼问我：
妈妈，爸爸去哪里了？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我只能强装笑脸，骗孩子：
爸爸去上班了，过几天就回来。
可我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回来又能怎么样？
继续吵？继续冷？继续互相折磨？继续把这个家搞得鸡犬不宁？
我真的迷茫了，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
九年婚姻，我到底图什么？
图他一年挣6万多块钱？
图他过年天天跟我吵架？
图他一言不合就收拾行李跑掉？
图我一辈子当免费保姆，还要看他脸色过日子？
我不敢跟爸妈说，怕他们替我担心，睡不好觉。
不敢跟亲戚说，怕他们背后笑话我，说我嫁得不好。
不敢跟朋友说，怕她们只会劝我忍，忍忍就过去了。
我只能在这里，一字一句，把心里所有的苦、所有的委屈，全部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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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一个外人眼里老实本分的男人，
不赌不嫖不出轨，
却过得比谁都累，比谁都委屈，比谁都绝望。
如果你也懂这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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