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1月沈阳解放,城里的枪声刚停,美国领事馆就紧紧锁死了大铁门。副领事瓦尔德抱着一台短波发射机躲在屋里,说破大天也不肯交出来。中央给伍修权下了死命令,限三天之内收缴完沈阳所有外国领馆的电台,这块硬骨头,可不好啃。
当时沈阳一共有七家外国领事馆,美英法苏朝日意全覆盖。军管会第一号通令写得明明白白,所有外国官方无线电台必须登记封存,违者直接按间谍器材处理。伍修权不是没跟美国人打过交道,重庆谈判时他就接触过美国特使,清楚这些电台就是洋人插在中国的耳朵和喉舌。
这些电台能直接连通东京和华盛顿,前线一举一动都能被他们传出去,危害真不小。其他国家都很配合,接到通知没几天就乖乖交了电台。苏联领馆更主动,提前自己把天线都拆了。
唯独美国领事馆硬扛着,总领事沃德回了一份打字照会,说电台是美国政府财产,受国际法保护,中方无权接收。伍修权看完没生气,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安排人守在太原街邮局楼顶,那里刚好留着日军当年的监听测向机。
开机一测就实锤了,美领馆的电台压根没停,天天照常发报,呼号功率都摸得清清楚楚。伍修权又让人送了第二道通令,逾期不交,就依法入室检查。第二天沃德亲自登门了,还带了一包骆驼牌香烟当见面礼。
他笑呵呵打太极,说电台放在瓦尔德的私人寓所,享有外交豁免权,中方不能动。伍修权没接他的烟,直接提了要求,让瓦尔德签一份声明,保证电台永远不用于军事通信就行。沃德满口答应,说要给华盛顿请示,二十四小时内肯定给答复。
伍修权表面应着,心里根本不信这套拖字诀。他安排了游动哨天天盯着瓦尔德的寓所,果然当晚就出了情况。夜里十点侦察员来报,瓦尔德正在打包电台,打算第二天凌晨运去南站货场转移跑路。
伍修权当场拍板,不跟他耗了,咱们直接去取。那天沈阳凌晨四点,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度,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伍修权亲自带了一个排的战士,开着三辆美制卡车,直接包围了瓦尔德的寓所。
砸开门锁的时候,瓦尔德手里攥着一把左轮手枪,可他犹豫半天愣是没敢抬起来。伍修权直接用英文跟他说,我亲自来取,省得你搬来搬去折腾。战士们很快把电台装进木箱,贴好封条,直接拉去太原街原满洲中央银行的金库存了起来。
除了电台,还顺带缴获了一本标着顶级机密的密码本,收获比预想还大。沃德后来给伍修权递了一张便笺,上面只写了两个字,遗憾。这件事也不是孤例,北平和平解放前夕,美国驻北平总领事馆也曾经拒交电台。
等天津、上海、南京相继解放,各国领事馆都乖乖配合登记封存了,没人再敢硬扛。伍修权这次的操作,后来被中央整理成经验发到各前线,总结下来就是三句话,先礼后兵,兵贵神速,速后讲理。
瓦尔德三个月后被限制出境,经天津转到香港回了美国。临走前他给伍修权写了一封信,说那个装电台的木箱,让他一辈子记住沈阳的冬天。伍修权看完信,直接把信纸折成纸飞机,扔出了窗外,纸飞机飘了几下,落在了太原街的有轨电车道上。
1950年,沃德等人因为从事间谍活动被依法逮捕,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也给所有人提了醒,外交豁免从来不是违法乱纪的挡箭牌。伍修权后来在回忆录里写过一句话,帝国主义听得懂的语言只有行动。
这句话后来被写进了外交学院的教材,成了第一代新中国外交官的口头禅。那台被收缴的RCA电台,后来被改装成了民用广播机,放在北陵公园天天播放《东方红》。
声音飘过积雪覆盖的松林,轰隆隆的机车厂,飘过上工下班的工人头顶,像一条温热的河,一点点冲走了旧世界留下的残雪。这从来都不只是一台电台的故事,新中国从诞生开始,就在一步步把属于自己的主权拿回来。
1949年4月解放军占领南京,英国紫石英号军舰擅闯长江,被解放军击伤退走。之后几年里,外国在华的所有非法军事设施、电台、领事机构都被逐步清理干净。把这些事串起来看,就能明白当年那一步有多重要。
伍修权那天凌晨的行动,其实就是新中国外交斗争的第一课。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洋人,这片土地上,现在中国人说了算了。瓦尔德攥着左轮手枪不敢开的那一刻,旧中国洋人说了算的规矩,就已经作废了。
那台电台播放的《东方红》,也不只是一首简单的歌曲,那是整个中华民族站起来的宣言。当年伍修权把纸飞机扔出窗外的时候,大概就已经想到,一个完全独立自主的新中国,就要顺着新的轨道,一直往前跑了。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沈阳解放收缴美领馆电台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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