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条消息是一个共同的老同学转来的。
"他让我问问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说想找个机会见一面,叙叙旧。"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了很久,窗外是一个寻常的午后,阳光打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暖而安静,我这边桌角摆着一帧照片,是上个月家里三个人在海边拍的,丈夫把女儿架在肩膀上,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我重新拿起手机,回了那个老同学——
"叙什么旧,他当年说我配不上他,这话我记得,麻烦你转告他,我现在也觉得,我们不配。"
老同学沉默了好一会儿,发来一句,"你变了好多。"
我想了想,回,"没变,只是找回来了。"
我们是在大学图书馆门口认识的。
那天我抱着一摞书,他迎面走过来,帮我扶住快掉落的那本,两个人站在台阶上对了一眼,他笑了,说,"你借这么多,能看完吗?"
我说,"能。"
他说,"那我等你看完,你讲给我听。"
就这么开始了。
那时候我刚上大二,他大三,高我一届,人长得好看,说话有点散漫,但眼神里有一种很抓人的东西,让人觉得被他注意到了是一件重要的事。我喜欢他,喜欢得很明显,不大会藏,他大概也看出来了,于是事情顺理成章地往前走。
在一起之后,有一段时间我是真的很高兴的。
他会在我下课的路上等我,会记得我喜欢什么口味的奶茶,会在我考试前发消息说加油,那些细节让我觉得,这个人是在认真对待我的。
但很快,我开始发现另一些细节。
每次出去吃饭,他会很自然地等着我去结账,不是那种"这次我请,下次你请"的来回,是默认的,理所当然的,从第一次到最后一次,他的手从来没有伸进过口袋。
一开始我以为是他手头紧,我家境普通,但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还够用,男朋友嘛,付个饭钱算什么,我就这么想着,替他结了一次又一次。
后来我拼出了另一幅图——他家境不差,他爸在老家开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比我一个学期的学费还多,他在宿舍里有一台比我的便宜好几倍的笔记本,他会买限量版的球鞋,却从来没有请我吃过一顿饭。
不是买不起,是觉得不需要。
我问过他一次,很小心地问,"咱们出去,要不要换你来付?"
他扫了我一眼,说,"你不是一直都付吗?"
"我是觉得……"
"女孩子付账怎么了,"他打断我,语气不重,但有一种懒得解释的漫不经心,"又不是买不起,计较这个干吗?"
我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没有再说。
但从那天起,那根刺扎进去了,不疼,就是在那里。
大三那年,他开始跟他们班一个女生走得近,那个女生家里是做生意的,出手阔绰,穿的用的都是好东西,说话也有一种见过世面的从容。我看见过她几次,是那种站在哪里都会让人侧目的女孩子。
我感觉到他的心思开始往那边飘,有几次约好了见面,他临时说有事,后来我从别人嘴里知道,那个"有事"是去陪那个女生逛街。
我们之间的争吵从那段时间开始多起来,不是大吵,是那种冷冷的、夹枪带棒的来回,说的都是些表面上的小事,实际上说的都不是那回事。
我那时候的状态很难描述,不完全是嫉妒,更多的是一种自我怀疑,我开始对着镜子看自己,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够好,衣服不够好看,成绩不够出挑,家境不够体面,什么都差那么一点。
那种感觉把我蛀得很深,蛀进去了,从里面开始空。
毕业那年,他提出了分手。
地点选在学校旁边的一个小餐馆,他坐在对面,神情是那种已经想好了说辞的镇定,说了几句铺垫的话,然后说,"咱们性格不合,以后不合适。"
我当时没哭,只是问了他,"是性格不合,还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说实话,我们家那边,对另一半是有要求的,你的条件,确实差了点。"
就这么一句话,把四年的东西全部推倒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脑子里空了几秒,然后那些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东西——每一顿饭,每一次等待,每一次把话咽回去,每一个对着镜子觉得自己不够好的夜晚——全部压过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但我没有哭,只是说,"好,我知道了。"
站起来,拿包,走出去。
在外面走了很久,走到腿发软了,找了个路边的台阶坐下来,才哭了,哭得很难看,一边哭一边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我可能真的差了点。
那是我这辈子觉得自己最不值钱的一刻。
毕业后我回了老家,找了份普通的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薪资不高,工作不难,每天准点上下班,生活安稳得像一潭死水。
那两年我过得很沉,不是不努力,是心里有一块地方还没有长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那里拿走了,留了个洞,风一吹就疼。
转变是从一件小事开始的。
那年公司来了个新的财务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做事利落,说话直,有一次开会,她叫我汇报一个项目的进展,我汇报完,她说,"你这个人,做事认真,但说话太轻,说话轻的人让人觉得她自己不信自己,你要改。"
就这一句话,我回去想了很久。
说话轻,是因为不信自己,不信自己,是因为有人告诉过我我不够好,我把那句话信了,带着它过了两年,把自己过轻了。
那之后,我开始做一件事——把那句"你配不上"从脑子里拔出来,一点一点拔。
不是用愤怒,是用事实。
我报了个在职的课程,学财务分析,学了一年,换了份工作,做了企业的运营助理,开始接触更复杂的事,开始在更大的空间里想问题。工作之外,我开始读书,不是为了考什么证,是真的读,读历史,读传记,读那些在某个时代某个角落里把一件事做深的人,他们给我一种东西,叫做参照——原来人可以这样活,原来一个人的重量,和她家里有没有钱、他说她配不配,一点关系都没有。
三年后,我跳到了一家规模更大的公司,做运营总监助理,又两年,我自己带着一个小团队,负责一条新的业务线,从零搭建,做到第三年,那条线的营收在公司占了将近三成。
我没有刻意告诉任何人这些,没有发圈炫耀,没有找机会让那些曾经小瞧过我的人知道,只是每天早上起来,去上班,把眼前的事做好,然后回家,吃饭,睡觉。
生活是我自己的,不是拿来给谁看的。
丈夫是在我工作第六年遇见的,是朋友饭局上认识的,他做建筑设计,人稳,话不多,第一次见面他帮我拦了一辆出租车,说,"顺路,送你一段。"
车上他问我是做什么的,我说运营,他点了点头,说,"听起来很忙。"
我说,"还好,喜欢就不觉得累。"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说,"喜欢自己做的事,是很难得的事。"
就这么一句话,我觉得这个人不一样。
后来我们见了好几次,他请我吃了每一顿饭,不是大张旗鼓,就是很自然地,账单来了,他拿过去,结了,然后继续说刚才的话,像是一件没有任何重量的事。
那种自然,反而让我鼻子酸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顿饭多贵,是因为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我等了太久才遇见。
我们在一起,后来结了婚,女儿出生,日子过得很实在,有忙有闲,有争有好,就是普通的人过的普通的日子,没有什么惊天动地,但每一天落地的时候,我心里是踏实的。
那条消息来的时候,女儿刚过了三周岁的生日,我们从海边玩回来,照片还没来得及整理,丈夫在厨房给女儿热牛奶,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见了那条转来的话。
那个老同学在等我的回复,等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
"他说他这些年一直有想起你,说当年说的那些话,是他不对,他现在想亲自道歉。"
我盯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复。
厨房里传来丈夫和女儿说话的声音,女儿在问,"爸爸,牛奶为什么要热热的才好喝?"丈夫说,"因为凉的进肚子,小肚子会不高兴。"女儿认真地说,"哦,那我不让它不高兴。"
我侧过脸,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给那个老同学打了几个字——
"你告诉他,道歉不用了,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什么了,他当年那句话,我现在还给他——"
然而手机突然震动了,是他本人发来的,不是通过老同学,是直接发来的,第一句话是——
"我知道我当年伤你很深,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兜了一圈,也许是有原因的……"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一种久违的东西从心底某个角落泛了一下,不是心动,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像是翻出了一件很久以前的旧东西,沉甸甸的,沾着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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