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刚结束不久,有一名年仅15岁的日本少年,谎报年龄、隐瞒国籍,执意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

他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在入朝申请表上郑重写下“中国”两个字,甚至在被揭穿身份后,依然誓死要为中国效力。

他是谁?他为何誓死要为中国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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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砂原惠出生在日本九州福冈县一个传统武士家庭。

砂原惠的父亲没有继承武士刀,而是选择了矿物分析专业,成为一名技术人员。

他供职于当时在中国东北活动频繁的“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这家公司名义上是铁路与工业企业,实则是日本侵略东北的重要工具。

1938年,随着日本对中国东北的控制加深,大量技术人员被派往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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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原惠五岁那年,跟随父母踏上了去往中国东北的轮船,一家人辗转大连、沈阳,最终落脚阜新。

日本侨民在东北拥有封闭式生活圈,住宅区、学校、商店几乎自成体系,与当地中国人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砂原惠读的是日式学校,说的是日语,周围同伴清一色是日本孩子,真正让他第一次意识到“外面的世界”,是父亲的一名中国徒弟。

那位徒弟偶尔来家里,与父亲交流技术问题,语言不通的孩子却很快能在院子里玩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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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父亲早已预感日本难以取胜,曾对他说过一句话:“如果日本战败,留在中国的日本人,可能会被抛弃。”

那时的砂原惠并不懂这句话的重量,7月,父亲病重离世,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消息传来,东北的日本侨民一片混乱,有人变卖家产,有人匆忙收拾行李,伪满货币瞬间贬值,自治机构瓦解。

砂原惠与母亲原本计划南下葫芦岛,再转大连回国,却在途中与父亲的中国徒弟失散,那名徒弟的去向成谜,从此再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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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日本的路,就此断了,母子二人流落到辽宁北镇六台子村苏家街,他们不会说中国话,口音一开口便暴露身份。

可村民并未驱赶他们,或许是看到这对孤儿寡母的落魄模样,乡亲们选择了沉默的包容。

一户地主给了他们栖身之所,母亲做裁缝补贴家用,年幼的砂原惠则去放猪、放牛,正是在牛背上、田埂间,他第一次真正接触中国。

放牛时,他听见老人讲古,讲三国故事,讲岳飞精忠报国,听不懂,他就记下来,回家缠着别人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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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学汉字,却没有正式学堂可上,便趁放牛之际溜到村学窗外偷听,从《百家姓》开始,他一点点认字。

几年时间里,他学会了一口地道的东北话,邻里间偶尔有人质疑他身份,他便笑着说自己是“南方人”,村民心知肚明,却从未揭穿。

1948年,土改开始,他们母子被定为“雇农”,意味着优先分地的权利,分地那天,他站在黑土地上,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田亩与农具。

也是在那一年,他给自己取了一个中国名字:张荣清,从此,砂原惠在户籍上成了辽宁北镇的雇农张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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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春天,辽沈大地风声渐紧,十六岁的张荣清心里有了一个愈发清晰的念头:参军。

报名那天,他把年龄多报了几岁,真实年龄不够参军标准,他便在表格上悄悄改大两岁。

名字一栏写的是“张荣清”,籍贯填的是“辽宁北镇六台子村”,没有人怀疑。

就这样,他成为东北民主联军独立第九团的一名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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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部队,他训练格外刻苦。负重奔跑时,他总在前列;射击练习,他一遍遍重复动作。

辽沈战役打响时,他已随部队南下,那是决定东北归属的关键一战,炮火震天,铁路线被炸毁,城池一座座易手。

他所在连队承担侦察与突击任务,多次深入敌占区域摸清情况,第一次近距离听见炮弹呼啸时,他心跳如鼓,却没有退缩。

辽沈之后,战局迅速推进,部队直逼华北,平津战役随之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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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城高墙厚,守军布防严密,为减少伤亡,我军在攻城之外,更重视情报工作,谁能混入城中探清敌情?

张荣清主动请缨,组织经过考虑,同意了,几天后,北平城里多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他肩上扛着一大捆糖葫芦,穿着破旧棉袄,在城门口吆喝,小孩子围上来,他笑着分糖。士兵巡逻经过,他低头避让。

可他的眼睛在观察,哪条街有军车进出,哪个院落守卫森严,哪座仓库夜里灯火通明,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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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约定地点,他将所见绘成简图,交给接头人。

任务完成得干净利落,他因此立功受奖,战友们拍着他的肩膀叫他“小张”,没有人知道,这个冲锋在前的士兵,骨子里流着日本血。

部队整编后,他所在部队被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他从东北一路打到华北,见证城市解放,见证百姓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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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冬天,当美军越过三八线,战火逼近国门时,中国人民志愿军整装待发,四野部队中,不少老兵再次披挂上阵,张荣清也在其中。

那一年,他刚刚经历解放战争的洗礼,战功在身,军龄不长却早已见过生死,他听见部队动员时,内心没有半分犹豫,主动报名。

按照规定,日本并非朝鲜战争参战国,日籍人员不得入朝参战,可他填表时,国籍一栏依旧写着“中国”。

初入朝鲜,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四十度,棉衣不足,粮食匮乏,夜行军时,许多战士脚冻得失去知觉,只能靠互相拍打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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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荣清所在连队承担侦察与地形勘测任务,白天隐蔽,夜间行进,翻山越岭勘察机场选址与防线位置。

一次空袭过后,山谷燃起大火,焦土气味弥漫,战友们咬着冻土充饥,他却没有抱怨,甚至比旁人更拼。

可秘密终究难以长久隐藏,一天傍晚,连队政委将他叫到帐篷里:“小张,坐。”

张荣清隐约预感到什么,政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是日本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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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固,这一刻,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福冈的旧宅、黑土地的牛群、平津城的糖葫芦,还有填表时写下的“中国”。

他没有回避,他说:“我是中国军人。”

政委叹了口气:“可你的国籍,是日本。”

沉默良久,他声音低却坚定:“我在中国长大,说中国话,打中国的仗,我就是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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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辩解,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同,政委并未责怪他,反而语气缓和:“我们理解你的心意,但政策不能破例,你不能再留在前线。”

几天后,他被调离前线,撤回国内,回国后,组织安排他前往东北老航校。

那是新中国空军的摇篮,聚集了不少原日本关东军航空技术人员,那些在战后被留用、为中国航空事业服务的日籍技术骨干。

初到老航校时,他心里并不平静,看见食堂里白米饭冒着热气,他突然愤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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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日本鬼子能吃大米饭,我们在朝鲜啃冻土豆?”他脱口而出。

这话说出口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也是日本人,可在他心里,那些侵略中国的日军与自己毫无关联,他早已站在另一边。

甚至有两天,他赌气不吃饭,以示抗议,航校老领导找他谈话,耐心解释:“这些人不是侵略者,是技术人员,他们为中国培养飞行员,教我们造飞机,没有他们,我们的空军发展会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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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多,却击中要害,张荣清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意识到,不是所有日本人都是“鬼子”,他慢慢接受现实。

他开始理解,或许自己存在的意义,正是在两者之间架起一座桥,可无论身份如何转变,他始终坚持一点:“我是中国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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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张荣清接到通知:他需要回日本。

那一年,中日关系尚未恢复正常,人员往来极为有限,他在中国生活已近二十年,从少年到青年,经历战火,穿过硝烟。

突然要回到那个出生却早已陌生的国度,他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福冈时,街道整洁,店铺林立,日本已在战后废墟中重新起步,亲族见到他时既惊讶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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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多年未归的孩子,说话带着浓重东北口音,举止更像中国人,他们问他:“在中国过得怎么样?”

他想说很多,却只淡淡一句:“很好。”

可落差是真实存在的,在中国,他是解放军战士,是四野老兵;在日本,他只是一个失踪多年、身份复杂的归国者。

他找工作不易,履历无法完整解释,曾经的战斗经历更不能随意提及,但命运很快给了他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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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中国代表团访问日本,著名学者郭沫若率团访日,因需要熟悉两国语言与历史背景的人员担任翻译,他被推荐参与接待工作。

那是他第一次以“桥梁”的身份站在中日之间,郭沫若谈吐儒雅,张荣清站在一旁翻译时,内心有种难以言说的震动。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并非被历史遗落的人,而是历史缝隙中的见证者。

从那之后,他逐渐参与中日民间往来工作,六七十年代,中日尚未建交,官方交流有限,民间往来却在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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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后,交流大门真正打开,他的经历反而成了独特优势。

日本企业想了解中国市场,中国代表团需要熟悉日本社会的翻译,他成了往返其间的“老熟人”。

后来,他开始主动寻找散落在日本的“日籍解放军老战士”,他挨个联系,说服他们不要把历史埋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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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促成了一支日籍解放军老战士代表团回访中国,飞机降落那一刻,有人泪流满面。

有人在公开场合介绍他为“日本人士”,他当场纠正:“我是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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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执着,并非对日本的否认,而是对信念的坚守。

2021年,他在日本辞世,享年88岁,临终前,他对家人留下遗愿:希望将一半骨灰安葬在中国。

出生在福冈,成长在东北,战斗在华北,跨过鸭绿江,又奔走两国之间半生,他的一生,仿佛横跨两种身份,却始终向着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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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缘可以来自出生地,但信仰与立场,却可以由心决定,他用一生证明,有些选择,比血脉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