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离婚协议是他起草的,打印好了,放在桌上,一式两份,整整齐齐。
他在对面坐着,语气平静,像在谈一笔普通的业务,"我们好聚好散,孩子你带,我每月给抚养费,房子留给你,我的存款和公司股份不动,你觉得怎么样?"
我低头翻了翻那份协议,翻完,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加了一行字。
他凑过来看,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笔帽盖上,推回去,"字面意思。"
他把协议拿起来,重新看了那行字,沉默了很久,说,"这不可能。"
"那就慢慢谈,"我站起来,拿起包,"你说不想闹,我也不想闹,我们都文明,但文明不等于我什么都不要。"
两天后,他把协议带去给他的律师看,律师看完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认认真真地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考虑清楚。"
我们结婚那年,他的公司刚起步,手里只有二十万,租了一间两百平的小仓库,做的是建筑材料的代理生意,说起来好听,实际上就是跑腿的,帮厂家找买家,帮买家压价,赚中间那点差价。
那时候他每天出门都是七点前,回来都是晚上十点后,中间有时候一个电话来,说客户临时叫出去,连饭都不吃,就走了,凌晨才摸回来,洗了澡倒头就睡。
我那时候在一家外贸公司做单证,薪资不高,工作稳定,我们俩加在一起,日子过得紧,但不是过不下去的那种紧,是有奔头的那种紧——知道现在苦是暂时的,知道往前走会好的,那种感觉,让紧也变得踏实。
我替他跑过账,帮他对过合同,有几次他资金周转不过来,我把自己攒的钱垫进去,没有说过一句要利息,也没有说过一句这是借的,就是放进去,等他缓过来了,他会还,不还我也不提,因为那是我们的事,钱是我们的钱,他的公司是我们的公司,这是我那时候理所当然的想法。
孩子在婚后第三年出生,我请了产假,孩子满一岁,我辞了外贸公司的工作,去他公司帮他做财务,那几年公司规模越来越大,从建材代理做起,后来延伸到工程分包,再后来,有了自己的施工队,手里拿着几个稳定的项目,账面上的数字,每年都在往上走。
我一边带孩子,一边管账,把公司的财务做得清清楚楚,每一笔进出都有据可查,每一份合同都留了备档,我当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是我的事,认真做就好。
那几年,我们很少吵架,不是没有摩擦,是他忙,我也忙,摩擦来了,两个人都没时间深究,搁一搁就过去了,我以为这是婚姻里的正常,以为忙完了这一阵,会有时间慢慢补。
后来我发现,那些搁下去的东西,不是消失了,是在另一个地方找了出口。
察觉是在那年秋天。
他去了一趟外地,说谈项目,去了五天,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些当地的土特产,说是客户送的,我随口问了一句,"哪个客户?"
他说了一个名字,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印象,他的客户我大半都知道,那个名字,不在里面。
我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留了心,开始注意一些细节。
手机拿得更紧了,以前睡前放在桌上充电,那之后开始带进卧室,夜里有时候亮一下,他翻个身,用被子挡着看,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眼睛睁着。
出差的频率高了,以前一个月最多两次,那几个月几乎每周都有,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身上的气味和平时不同,我没有说破,只是在心里把那幅图慢慢拼完整。
拼完整之后,我没有哭,也没有发作,坐在书房里,把这件事想了很久,想清楚了两件事——第一,我需要证据;第二,证据到手之前,什么都不能乱动。
我找了一个做调查的,是朋友介绍的,对方说只要真有这件事,两周内给结果。
第十一天,一个文件夹发过来,照片,录音,时间地点,清清楚楚。
对方是他一个合作商的助理,认识了将近一年,照片里有餐厅,有酒店,有停车场,有他们并排走路的背影,有他替她开门的动作,有他低头看她说话时候的侧脸,那个侧脸是我很熟悉的,但那个表情,是对我很久没有出现过的那种。
我把那个文件夹存好,关掉电脑,去厨房烧了一壶水,坐在那里,听水开了,再倒进杯子里,等它凉,然后喝下去。
就这么坐到他回来。
他进门,换鞋,看见我坐在厨房,问,"怎么还没睡?"
我说,"等你。"
他"哦"了一声,去冰箱拿了瓶水,喝了一口,"有什么事?"
"没事,"我说,"就是想坐一会儿。"
他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的语气太平,没有让他察觉什么,就转身去洗澡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一直想到天快亮,把接下来要做的事理了一遍,每一步想清楚,每一个可能的情况想清楚,想完,天亮了,我洗了把脸,去送孩子上学,回来,做了顿早饭,等他起来,两个人吃完,什么都没说。
他不知道,我已经把这件事想明白了。
接下来那一个月,我做了几件事,外人看不出来的事。
第一件,把公司近三年的财务记录重新整理了一遍,把我参与的那部分单独梳理出来,制成文件,包括我垫进去的资金记录,连同当时的转账凭证,一份一份打印出来,装订好,放在一个专用的文件袋里。
第二件,找了一个在家事法律方面有经验的律师,单独约谈了一次,把情况如实说了,对方给了我一些建议,我记下来,回去对照着把能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
第三件,把孩子这几年的日常支出记录找出来,学费、医疗、课外班,每一笔都有凭证,这一份也单独整理好,放进那个文件袋。
一切准备好了,我才开口。
那天晚上,孩子睡着了,我坐在客厅等他,他从书房出来,看见我,问,"这么晚还没睡?"
"坐一下,"我说,"有话说。"
他在对面坐下,大概是我的语气让他感觉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收紧,"什么事?"
"你知道什么事。"
他沉默了,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没有辩解,那个不辩解,其实已经是一种承认。
他说,"我对不住你。"
"嗯。"
"我想好聚好散,你提条件,我尽量满足。"
我看着他,"你起草协议吧,起草完拿给我看。"
他点了头,那晚没有再多说,各自回了房间,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心里是平的,平得出乎自己的意料,那种平不是麻木,是准备好了之后才有的那种。
协议第三天摆到了桌上,他说出那段话,我翻完,拿起笔,在最后一页加了那行字。
他盯着那行字,把协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像是想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那行字指给他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意思很清楚。"
那行字写的是:乙方(即我)在婚姻期间以个人资金垫付的公司经营款项,共计××万元,及乙方参与公司财务管理期间为公司创造的可量化价值,在财产分割时应予以折算补偿。具体数额以双方共同委托的第三方审计机构评估结果为准。
他把协议拍在桌上,"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
"你一手做起来的?"我平静地看着他,"你记不记得,○○年那个项目资金缺口,是谁垫的?记不记得我帮你管账的那五年,你一分财务费用都没出过?记不记得你最难那次,连工人工资都要靠我去借?"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不是来算旧账的,"我说,"只是这些事,应该算在里面。"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说,"我去问问律师。"
两天后,他带着那份协议去了律师事务所。
那个律师后来对他说的话,是律师事务所的前台助理无意间听见告诉我的——律师看完那行字,又看了我随协议附上的那些凭证复印件,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语气很认真,对他说了那句话——
"你考虑清楚。"
然而他带回来的不是妥协,而是另一份协议,那份协议里,他把公司的估值做了处理,把我的贡献全部归到了"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正常经营参与"里,试图把我加的那行字的分量压下去。
他把新协议推到我面前,"这个更合理。"
我翻了翻,把它推回去,站起来,说了一句话,让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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