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缘分,止于唇齿,掩于岁月,大概就是成年人最后的体面。

那年秦姐三十一岁,我二十八,她坐在我办公桌对面,整整两年。她丈夫远在外地工作,一个月才回家一趟,家里有个五岁的儿子刚上幼儿园。起初两人只是普通同事,井水不犯河水,日子平平淡淡。后来不知怎么,眼神就就不老实了,她爱笑,眼角弯弯像月牙,我看在眼里,痒在心里。旁人打趣说我俩有默契,我俩只是对视一眼,慌忙躲开,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

记得那年冬天大雪纷飞,公交车全线停运。她站在单位门口愁眉不展,我主动请缨送她,其实我家在城西,她家住城东,这一趟绕了大半个城,图的就是一段独处时光。到了楼下,她下车走几步又回头,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得我心里咯噔一下,哪怕铁石心肠也挡不住这柔情似水。打那以后,日子变得粘稠起来。她带早饭会多带一份,我买水果必分她一半,食堂吃饭也总凑一堆,加班更是不约而同。她孩子病了,我在家抱着手机把寥寥数语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看十几遍;她在单位熬红了眼,我就盯着她的后脑勺发呆,手伸出去想摸摸她的头发,最终还是怂了,缩了回来。

有些事,捅破了是深渊,不捅破是念想。她丈夫回来请客吃饭,当众搂着她显摆,我跟着大伙起哄赔笑,那天晚上回家吐得昏天黑地,媳妇问我为啥喝多,我只能撒谎说是高兴,心里却泛酸。后来加班时她问我对她为啥这么好,我只能拿同事当挡箭牌;她说自己有家有口,我也只能装傻充愣。哪怕心里翻江倒海,面上还得云淡风轻。她调岗那天,我送她到楼下,她没急着下车,丢下一句“我知道你对我好”,转身就走,留给我一个刻骨铭心的背影。

如今她丈夫调回来了,一家三口团团圆圆,我也早习惯了这种平淡。偶尔在微信上聊两句家常,互相叮嘱保重,点到为止。朋友喝多了笑话我有缘无分,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望向窗外明月,心里反倒通透。这世间的感情并非都要有个结果,发乎情止乎礼,把那份悸动埋在心底,留一份美好的念想,不打扰,不纠缠,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