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五年,我的丈夫陆闻笙依旧对我恨之入骨。
他一直觉得,是我父亲暗箱操作,将他去世妹妹的心脏移植到了我的身体里。
曾经我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哭得撕心裂肺。
“你不信我,那你就把我的心掏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你妹妹的!”
没想到一语成谶。
后来,我真的需要他握着手术刀剖开心口,为我验尸。
……
陆闻笙做法医得罪了人,仇家为了报复他选择拿我开刀。
被连刺数刀的瞬间,我的眼前走马灯一样闪过许多画面——
我五岁时母亲就去世了,父亲是外科医生,工作很忙,就将我拜托邻居家帮忙照看。
从小学到高中,我几乎每天都是和邻居家的陆闻笙陆挽宁两兄妹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做作业。
尤其是陆挽宁,我和她成了最好的闺蜜,我暗恋陆闻笙的心路历程她全都知道。
高中毕业那天,我在陆挽宁的助攻下向陆闻笙告白,和他顺利在一起。
陆闻笙知道我有心脏病,为了我,他走上了学医的道路,立志成为心外科医生。
后来父亲成了院长,陆闻笙也入职了同一家医院。
我大学毕业那天,陆闻笙向我求婚。
“染染,我们青梅竹马十几年,我从没想过要和除你以外的人在一起。”
我很犹豫,因为不知道我能活多久。
但爱给了我勇气。
婚后,他一如既往地对我好,还偷偷做了结扎手术,只为防止我怀孕导致心脏病恶化。
这件事还是陆挽宁悄悄告诉我的。
我真的以为我们会一直幸福。
可四年前的一场车祸夺走了陆挽宁的性命。
得知消息那刻,我承受不住打击心脏病发,也被送往医院急救。
恰好那时我已经匹配到心源,是当时已经被称为心外科第一天才的陆闻笙亲自主刀,为我做了移植手术。
我被救了回来,但停放在停尸间的陆挽宁却出了事——
她的心脏不见了。
曾经她偷偷跑去跟我做过配型,所以陆闻笙就认定是我爸爸利用职务之便偷走了陆挽宁的心脏,移植给了我。
即便我爸解释了,他也不信。
最后他放弃了医院前景大好的工作,转去做了法医。
他没跟我离婚,只是再也不爱我。
直到今天,我被记恨陆闻笙的仇家故意制造车祸,趁乱对我连刺数刀……
我以为我死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会是黑白无常来接我走时说的。
却没想到传入耳中的,还是陆闻笙那比鬼差还没温度的声音。
“妹妹,我向警局提交了阮时染父亲滥用职权、暗箱操作的证据,现在他已被捕。”
“当初他利用职务之便让阮时染换上了你的心脏,就该想到,总有一天我会为你报仇。”
我睁开眼,看见他穿着一身风衣站在陆挽宁的墓碑前。
“陆闻笙,我爸不是……”我下意识去拉他,手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现在只是一道灵魂。
我愣了几秒,才讷讷地开口。
“陆闻笙,我死了……”
陆闻笙扫完了墓,转身就要走,手机却忽然响起。
“陆法医,梅花小街发生一场严重车祸,一辆大货车失控,撞翻了三辆小汽车……里面还有一辆好像是你老婆的。”
陆闻笙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只是打开了手机查看新闻。
就在那条新闻图片最显眼的位置上,就能看见我的那辆面目全非的粉色轿车。
我下意识想去看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没想到却看见他手机上一条通知信息弹了出来。
【尊敬的陆先生,您已成功预约离婚登记业务……】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果然恨透了我,在陆挽宁走后这四年里,一直在我身边隐忍,就为了找准时机报复我爸。
可……我爸爸是无辜的啊!
在陆挽宁出车祸前一天,和我匹配的心源就在专人护送下从北京一路飞过来,我的移植手术本就已经安排好了!
可不管这四年里我怎么解释,陆闻笙就是不肯相信。
以后他要是得知我死了,应该会很开心吧……
正想着,我就听见陆闻笙冷硬的回复。
“她的车这段时间一直放在洗车店,而且她本人正在出差,这只是同款车。”
语言简练,逻辑清晰,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可明明我昨天就打了电话说会提前回家,还去提了车。
可陆闻笙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当时在做什么?
他在忙着指导新来的实习法医、他的同门师妹,话语里都是我已经四年没听过的温柔耐心。
电话那头的人忍不住说:“要不你还是打个电话回去确认……”
“多谢提醒,但是不必了。”陆闻笙淡声打断,破天荒地轻笑了声。
“我夫人寿长如龟,命硬如石,没那么容易死。”
看来他的确心情很好,都破天荒说起了冷笑话。
我也配合地噗嗤笑出声了。
笑了两声,心里加倍涌上的酸涩却将我衬托得更加小丑。
他口中的‘命硬’、‘长寿’,不过是讽刺我靠着陆挽宁的心脏继续苟活。
在他心里,应该死在四年前的人,是我。
我笑着说:“没想到吧陆闻笙,我还是很容易死的。恭喜你,今天双喜临门了。”
陆闻笙挂了电话,回到车里,却没立刻发动汽车。
他打开微信,手指划了几次,才翻到我的聊天框。
里面最后的对话,还停留在五天前:【我要去外地出差几天,但我会在挽宁忌日前赶回来的,到时候……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他只回了两个字:【不用。】
他不喜欢我提到陆挽宁,更不允许我来祭拜。
我恍然想起,今天就是陆挽宁的忌日,也恰好……成了我的忌日。
陆闻笙往前翻了翻我们的聊天记录。
满屏只见我像执行公事的问候,偶尔夹杂他不超过三个字的回应。
我们这对夫妻走到如今,早就比陌生人还不如。
就算他不离,我也过够了。
陆闻笙不知想到什么,嗤笑了声,终究也没主动给我发一句话。
……
陆闻笙今天特意请了假,不用去鉴定中心,就直接回了家。
而我的灵魂也仿佛被什么拴着一样,只能一直在陆闻笙身边不超过三米远的距离。
我大学时期的好友林南正等在门口。
她一看见陆闻笙,就愤怒地冲上前来。
“陆闻笙,你对得起染染吗!她那么爱你,你却把她的父亲送去了监狱!”
“为什么你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她从未欺骗过你!”
我已经是一道灵魂,此刻却感觉眼眶发酸。
原来还有人会坚定地相信我……
陆闻笙神情冷漠地扫了她一眼。
“阮时染让你来的?她爸被送进监狱,她自己却不敢出面?还不够说明她心虚吗?”
林南立即反驳:“不是她让我来的!”
“陆闻笙,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难道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早知道你的心这么硬,当初我就该劝染染和你离婚!”
陆闻笙瞥了她一眼,眼中浮现几分讥讽。
“你以为你就很了解她?我妹妹和她做了十九年闺蜜,还不是被她偷去心脏给自己续了命。”
“你对她这么掏心掏肺,就不怕她哪天反过来给你掏心又掏肺?”
轻飘飘的反问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也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他的反常。
一个不苟言笑的冰山法医,忽然这般‘妙语连珠’,只能说明,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年轻、活泼、爱上网冲浪的人。
我想起他身边那个青春洋溢的小师妹。
或许我们之间的危机,早已不单单是当年那件事了……
林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里渐渐蓄起了泪花。
“陆闻笙,你会后悔的!你知不知道,染染她怀了你的孩子!”
她说着,从包里取出一张孕检单塞到陆闻笙手里。
走廊上气氛一时凝滞。
陆闻笙僵着脸看着手里的孕检单,薄唇渐渐抿紧。
半晌,他冷笑着将那张纸丢回给林南,声音里是隐忍的怒意。
“我已经一年多没碰过她,不如你去问问,她是哪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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