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服了我丈夫。

六十九岁的人了,自己一身毛病没好全,每天还雷打不动往他妈那跑,风大雨大也拦不住。说句心里话,我有时候是真想冲他吼一句:“你到底图啥?”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剩下的就是心酸和心疼搅在一块。

我今年六十八,他六十九,俩人加起来都快一百四十岁了。本来这个年纪,按理讲,怎么也轮得到在小区里转转,跟老姐妹坐在花坛边晒晒太阳,扯扯闲话。可我家这位,一天到晚就像被人点了卯似的,眼睛一睁,脑子里先冒出来的不是自己血压、不是自己腰腿,而是那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得赶紧去看看我妈。”

你要是没见过他那阵仗,真不一定懂我说的“服”是哪种感觉。

他每天五点半准醒,比闹钟还准。

有时候我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他背影在厨房那边晃。灶台上咕嘟咕嘟一锅粥,旁边盘子里摆着切好的小咸菜,给我留着的;另一边,他要带去他妈那的软馒头、蒸蛋、青菜都一一装好,药也数好了放兜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喊他:“你慢点,别急啊,今儿天还黑着呢。”

他头也不回:“没事儿,我早点去,妈该醒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六点多,他拎着菜、揣着药,戴上那顶旧帽子,骑上更旧的电动车,准时出门。二十分钟路程,他跑得门儿清。夏天还好,冬天我是真替他捏把汗。

有一年下大雨,风刮得我阳台上的花盆都打翻了。我急得堵在门口不让他出:“今儿真别去了,打个电话,让隔壁王大娘帮着看一眼,行不行?”

他披着雨衣、手在那拉拉链,头偏过来,看我一眼:“妈耳朵背,电话她听不清。她早上睁眼看不见我,心里不得慌吗?”

说完就顶着雨出去了。

我站在窗户后面,看他那辆破电动车在雨里慢慢挪,车轮子一会儿一歪一歪的,水花溅一腿,心里那叫一个堵。等他晚上回来,雨衣里头衣服都湿透了,人冻得嘴唇都紫了。第二天果不其然,感冒发烧,烧到三十八度多。

我气得直掉眼泪,端着药杯往他跟前一放:“你要是这样把自己折腾趴下,你妈怎么办?你让我跟孩子们怎么交代?”

他接过药,喝完,靠在沙发上喘了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我多受两天罪,妈少慌点心。没事。”

就这么一句话,我还能说啥?

不光是下雨那一次,还有一次我真以为他这回总得老实待在家了。

那天他腰间盘突出犯了,疼得直哼哼,翻个身都困难,冷汗一颗一颗往下掉。我赶紧给他揉,又给他贴膏药,心里还暗暗松了口气:“这么疼,总得歇上几天了吧?”

结果呢,他躺了半天,居然开始跟我商量:“你扶我去打个车,我得去一趟。”

我一下急了:“你疯了吧?你自己都站不稳,你还去?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他咬着牙,额头青筋都绷出来了:“我今儿要是不去,妈一整天见不到我,她肯定在那儿乱喊。你又不是没见过她那样,急起来摔碗摔筷子的,到时候再把自己磕了碰了,谁担得起这责任啊?”

说完,他就那样让我扶着,一点一点挪到楼下,像个刚学走路的小孩。打车到了他妈家,他撑着扶手站在床边,笑眯眯地跟老太太说话:“妈,我来了。”

婆婆那天精神一般,眼睛朦朦胧胧的,一摸到他的手,整个人一下子就安稳了,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你来了就好。”

我站在一边,看他疼得脸都发白了,还在那给老太太倒水、掖被角,手还要装作轻快。那一刻我心里像被谁猛地揪了一下,酸得眼睛发胀。

你说我能不服吗?

其实说句公道话,家里兄弟姐妹也不是不管。

有的在外地,车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平时真回不来;有的自己身体也不行,拄着拐,来一趟就得歇好几天;有的在家帮着儿女带小孩,从早到晚被小家拴住,走不开。

家里开过好多次“小会”,说要轮着来,或者大家一起出钱请个护工。话都不难听,就是现实麻烦。老人不喜欢陌生人,护工来了几天,她就黑着脸不说话,吃饭也不爱吃,非要见儿子。

久而久之,一来二去,全落到我老伴身上。

他也不吵不闹,就一句:“我离得最近,我去。妈认我。”

五年了,一天没断过。

我嘴上不饶人,老跟他念叨:“你看看你这眼袋,你这腰,你这腿,你还当自己三十多啊?你舍不得你妈,那我还舍不得你呢。”

他每次都笑笑,坐在沙发边上揉膝盖,慢悠悠丢下一句:“那是我妈啊。”

就这四个字,把我所有的怨气都堵回去了。

人家都说“养儿防老”,到老人这个岁数,要真身边没人照顾,那滋味多难受。说难听一点,我们这把年纪,再瘦再穷,日子也能凑合着过,可真要哪天躺在床上,眼前一个熟人都没有,心里那叫一个凉。婆婆现在虽然腿脚不利索,眼睛耳朵都不中用了,可她有个事心里特别定:她儿子天天来。

有一次我去看她,老太太抓着他的手不撒,嘴里一个劲儿地跟我炫耀:“你看,我这个儿子,可孝顺咧,天天来。”

那一刻我突然有点懂他了。

在别人眼里,他是在“受累”;在老人眼里,他是“主心骨”。

说到这,肯定有人要问了:“你当老婆的,心里就一点不怨?”

怨,咋不怨。谁愿意看着自己老伴一天到晚往外跑,回来时一身疲惫,腰都直不起来?有时候他累得饭都不想吃,随便扒拉两口就往床上一躺,我听着他半夜在那边轻轻哼,我心里也恨,恨他老是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

可人这一辈子,多少感情不就是夹在“心疼”和“理解”中间晃晃悠悠吗?

老姐妹见了我,嘴上都说我有福:“你看你家老头,多孝顺,多顾家,搁我们家,想都不敢想。”她们看的是表面,看到的是“你嫁了个好人”。可她们没看到的是,这个好人,是怎么一天一天拖着半老的身子,去扛那个“好”字。

我一边替他揉腿,一边嘴上还会损他:“你啊,就这死心眼。真有一天把自己累趴下,你妈是谁照顾?你是想让你妈跟你一块儿遭罪啊?”

他嘿嘿一笑,抓住我的手,声音不大不小:“我多撑一天,她就多稳当一天。人老了,啥都指不上,就指着身边这几个亲人了。”

话还是那些朴实的话,可听多了,你不得不承认,他是真这么想,也是真这么做。

慢慢的,我也从一开始的天天对着他发火,变成现在的“跟着一块儿忙”。

早上我提前把要带去的东西装好,怕他落下这个忘那个;他晚上回来,我给他倒一杯热水,顺便把他最爱吃的那口面给他煮上。以前我嫌他不着家,现在看着他累得一屁股坐下,我也不说那些气人的话了。

你说我是不是也轴?但我好像突然明白,他在那头陪着他妈,我在这头守着他,这也是一种“连在一起”的生活。

人常说,岁月会磨平一个人的棱角,可有些东西磨不掉,像我老伴骨子里那点孝心。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会跟孩子讲“孝道课”,可他每天干的这些,看在儿女眼里,比说一百句好听话都顶用。孩子们回来,看到他们爸爸一早一晚地跑,心里其实都明白:以后轮到我们照顾你俩了,不能装糊涂。

我经常在心里默默想一件事:有一天,我们俩也走不动了,还能不能有这么一个人,像他照顾他妈一样照顾我们?谁都不敢打包票。可至少,现在他用他的方式,在给这个家立规矩、立样子。

快七十岁的人了,还能天天亲口喊一声“妈”,还能给老人端茶倒水、喂一口软粥、扶着她在屋里慢慢挪两步,说实话,这也是他自己的福气。

我真是服了我丈夫。

服他的轴,服他的死心眼,服他这一辈子憋在心里不怎么说,却天天拿行动往外拿的那点深情。

我这辈子,没跟着他享过啥大富大贵,日子也就是柴米油盐,吵吵闹闹、平平淡淡。但回头一看,他起码让我看清一件事:什么叫责任,什么叫善良,什么叫“你养我小,我陪你老”。

人活到这岁数,说实话,也不求什么惊天动地。就想有一天躺下闭眼的时候,心里能跟自己说一句:“这一辈子,算是没亏欠。”

他现在,大概已经做到了。

那你说,我还能不为他骄傲吗?

你呢,要是你家里也有这么个“轴”人,你会拦着他,还是陪着他?评论区里说说看,你心里那道“孝”和“心疼”的尺度,会怎么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