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还有十分钟,林夏如果不能出现在相亲对象面前,她妈赵春兰就要把她的行李扔出大门。

林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天没洗的油头打着结,身上是起球的灰色卫衣,脚下踩着一双发黄的洞洞鞋。她就是要这副鬼样子去,把那个据说“条件优越”的男人恶心走。

到了约定的高档咖啡厅,林夏大马金刀地往真皮沙发上一坐,二郎腿翘得老高。

对面坐着的男人西装笔挺,金边眼镜后的眼神扫过她那双洞洞鞋,神色复杂地停顿了三秒。

“林小姐是吧?”男人推了推眼镜,“来面试我的助理,你穿成这样?”

这是一场从误会开始的博弈,也是林夏反击生活的开始。

01.

赵春兰手里的不锈钢锅铲敲得灶台“邦邦”响。

“林夏!你那脸是金子做的?洗个脸要半小时?人家王阿姨介绍的小顾都在路上了,你还在那磨磨蹭蹭!”

厨房里油烟味呛人,混合着赵春兰尖利的嗓门,像把锯子一样拉扯着林夏的神经。

林夏坐在卧室床沿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余额:325.5元。这是她离职后的第三个月,也是她在家被嫌弃的第九十天。

“我不去。”林夏冲着门外喊了一声,“那男的三十五岁离异带娃,王阿姨安的什么心你会不知道?”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猛地推开。赵春兰系着满是油渍的围裙,那把铲子差点戳到林夏鼻子上。

“带娃怎么了?人家有房有车,开了个物流公司!你呢?三十岁的大姑娘,工作工作没有,对象对象没有,吃我的住我的,你还有脸挑三拣四?”赵春兰唾沫星子横飞,眼角的皱纹里夹着刻薄,“我告诉你,今天这亲你要是不去相,明天就把你那堆破书烂衣服收拾好,给我滚出去!”

赵春兰说完,把门狠狠一摔,震得墙皮都要掉下来。

林夏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赵春兰不是吓唬她。上次因为拒绝见那个秃顶的超市老板,赵春兰真的把她的笔记本电脑扔到了楼道里,那是她吃饭的家伙。

去就去。

林夏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想让我去相亲?行,那就别怪我让你们都下不来台。

她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灰色卫衣套上。这衣服是她大学军训时买的,十年了都没舍得扔,正好派上用场。

头发三天没洗了,正好,不用洗。她胡乱抓了两把,那几缕油腻的刘海倔强地贴在脑门上,像几条枯萎的海带。

裤子选了一条宽松得像麻袋的运动裤,膝盖处还鼓着两个大包。最后,她脚一蹬,踩进了一双穿了两年的洞洞鞋,后跟都磨平了。

“妈,我走了。”

林夏拉开大门,对着厨房喊了一嗓子。

赵春兰探出头,刚想骂两句,但林夏跑得快,没让她看清全貌。赵春兰只当她是妥协了,哼着小曲回身去翻那条清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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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相亲地点在市中心的“云顶咖啡”。

这地方林夏知道,人均消费三百起步,一杯白水都要收服务费。赵春兰为了这一面,估计是下了血本,或者又是那个王阿姨吹得天花乱坠,让男方定的地儿。

站在旋转门前,玻璃上映出林夏那副灰头土脸的尊容。

周围进进出出的全是光鲜亮丽的都市男女,喷着香水,踩着高跟鞋。门口的保安看了林夏好几眼,眼神里带着防备,好像怕她是来收废品的。

林夏毫不在意,挺胸抬头地走了进去。尴尬?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按照王阿姨发的微信,是12号桌。

这位置靠窗,视野极好。

林夏远远就看见那个座位上坐着个男人。

背挺得笔直,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得体,甚至连袖扣都在灯光下闪着暗光。他正低头看一份文件,侧脸轮廓硬朗,眉头微皱,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气。

这就是那个离异带娃开物流公司的?

林夏心里嘀咕了一句,王阿姨这次倒是没完全瞎扯,至少这皮囊看着不像杀猪盘。不过长得好有什么用,二婚带孩是个大坑,她是绝对不会跳的。

林夏走过去,既没打招呼,也没客气,拉开对面的椅子,“刺啦”一声,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刺耳。

周围几桌客人皱着眉看过来。

林夏一屁股坐下,把那双穿着洞洞鞋的脚往旁边一伸,二郎腿一翘,身子往后一瘫,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挂在椅子上。

“喂,相亲的?”林夏粗着嗓子开口。

男人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很锐利的眼睛,眼窝微深,看人的时候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视线从林夏油腻的头发扫到她起球的卫衣,最后停在那双洞洞鞋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

男人脸上并没有林夏预想中的嫌弃、暴怒或者是转身就走。

他的神色变得非常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外星生物,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林小姐是吧?”男人的声音低沉,很有磁性,但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是我。怎么,没见过美女?”林夏抖着腿,拿过桌上的柠檬水猛灌了一口,“我这人直肠子,你也别跟我绕弯子。听说你带个孩子?我这人最烦小孩,要是咱俩成了,孩子归前妻,我不带。”

男人挑了挑眉,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一声轻笑:“林小姐,虽然现在的就业环境很宽松,但我还是第一次见。”

“见什么?”林夏愣了一下。

男人身子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来面试我的行政助理,你穿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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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林夏那只抖动的脚僵在了半空。

面试?

行政助理?

她脑子里像是炸了个雷。等等,剧本不对啊。不是王阿姨介绍的相亲对象“顾大强”吗?

林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号码牌。

12号。没错啊。

“什么面试?”林夏把腿放下来,坐直了身子,“你不是顾大强?哪个开物流公司的?”

男人听到“顾大强”三个字,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他拿出一张名片,两根手指夹着,沿着光洁的桌面推到林夏面前。

名片很简单,烫金的字:众诚集团,总经理,顾言洲。

林夏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虽然隔着那层油光可能看不出来。

众诚集团?那是本市最大的企业之一,跟王阿姨嘴里那个倒腾货运的物流公司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搞错了。

肯定搞错了。

林夏抓起手机,点开王阿姨的微信对话框。

【王阿姨:小夏啊,你妈记性不好,是21号桌!21号!别搞错了啊!】

消息时间显示是一分钟前。

林夏只觉得天雷滚滚。她刚才那副二流子的德行,全被这个顾总看在眼里了。

“那个……误会。”林夏干笑两声,站起来就要跑,“走错桌了,打扰了。”

“坐下。”

顾言洲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林夏的脚像被钉住了一样。

顾言洲重新打开那个文件夹,扫了一眼里面的简历——那是真正的面试者的简历,显然还没来。

“既然来了,那就聊聊。”顾言洲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说你烦小孩?但我这里需要一个能处理家庭琐事、偶尔还要接送我外甥女的助理。你刚才那个态度,是打算入职第一天就把孩子扔了吗?”

林夏心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反正脸都丢完了,这人也就是个路人甲,怕他干什么。

她索性重新坐下,破罐子破摔:“顾总,既然是误会,我就实话实说。我没打算面试,我是来相亲的,刚才那样是故意恶心人的。至于孩子,要是给钱多,别说接送,只要不让我生,带成什么样都行。”

顾言洲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欣赏。

“倒是坦诚。”顾言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比刚才那几个装模作样的好多了。”

“行了,顾总,您忙您的面试,我去那边找我的顾大强。”林夏指了指远处的21号桌,那边坐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拿着剔牙棒剔牙。

顾言洲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哪个就是你要相亲的对象?”顾言洲问。

“没办法,我妈逼的。不去就要断粮。”林夏耸耸肩,准备起身。

“林夏。”顾言洲突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林夏一惊:“你知道我名字?”

“刚才你自己说的。”顾言洲指了指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支付宝的催款提醒。

他慢条斯理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压在桌上。

“既然你缺钱,又不想相亲。我这里有个职位,不用面试,直接上岗。”

林夏警惕地看着他:“干嘛?杀人放火我不干。”

“一个月两万。”顾言洲淡淡地说,“五险一金,包吃包住。”

林夏咽了口唾沫。两万?她之前累死累活当文员才四千五。

“条件?”林夏问。

“帮我挡几个人。”顾言洲目光扫向门口,那里刚进来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贵妇人,正四处张望,“就像你刚才挡那个顾大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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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两个小时后,林夏回到了家。

她手里提着一只打包好的烧鹅,这是顾言洲付的“定金”之一。

刚进门,赵春兰就扑了上来,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林夏身上扫来扫去。

“怎么样?见着人了吗?小顾说没看见你啊!”赵春兰急得直拍大腿,“我就说你这孩子不省心,你是去哪野了?”

林夏换了鞋,把烧鹅往餐桌上一放。

“见着了。那个顾大强不行。”林夏面不改色地撒谎,“但我遇到了个老板,人家看中我了,让我明天去上班。”

“上班?”赵春兰愣住了,随即提高了嗓门,“上什么班!女人家找个好老公才是正经事!那个顾大强怎么不行了?人家有钱!”

“妈,那个顾大强一直在剔牙,还问我能不能生儿子,能不能去他公司帮忙搬货还不给工资。”林夏半真半假地编排着,“你是想把你闺女卖去做苦力?”

赵春兰被噎了一下,但还是不甘心:“那……那你说的老板是谁?干什么的?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两万。”林夏伸出两个手指头。

赵春兰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多少?两万?你骗鬼呢!就你这大专文凭,谁给你两万?”

“爱信不信。”林夏拿出手机,调出一张转账截图。那是刚才顾言洲当场转给她的五千块“置装费”,备注写的是:预支工资。

看着实打实的钱,赵春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张刻薄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她伸手摸了摸那只烧鹅:“哎呀,我就说我家夏夏是有本事的。两万啊……那这工作可得好好干。对了,发了工资先把家里的暖气费交了,还有你弟的生活费……”

林夏心里冷笑。这就是她的亲妈。

“行了,我累了,回屋睡觉。”

林夏回到房间,把自己摔在床上。

她拿出手机,看着微信里那个新加的好友——头像是一片漆黑的夜空,昵称只有一个“G”。

回想起刚才在咖啡厅的一幕。

那个贵妇人冲过来要给顾言洲介绍对象,林夏那是本色出演,一句“我是他刚出狱的前女友,还要再续前缘”,直接把贵妇人吓得脸都白了,踩着高跟鞋落荒而逃。

顾言洲当时看着她,说了句:“演技不错,明天带上身份证来公司签合同。”

林夏翻了个身。

这事儿透着一股邪乎。

但看看那一串余额数字,邪乎就邪乎吧。总比去给顾大强当保姆强。

她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栋豪华别墅的书房里。

顾言洲正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林夏的全部资料。从小学成绩到前公司的离职原因,甚至连赵春兰在菜市场为了两毛钱跟人吵架的记录都有。

“老板,这林小姐看着……有点太泼辣了。”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说。

顾言洲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要的就是泼辣。家里那帮老顽固,就需要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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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天一早,林夏特意没穿那件灰色卫衣,换了一身还算得体的牛仔裤白衬衫。

虽然顾言洲说看中她的“野路子”,但去大集团签合同,总不能太寒碜。

众诚集团的大楼高耸入云,光是电梯就有十二部。

林夏在前台报了名字,前台小姐看她的眼神立马变得恭敬又怪异,仿佛她是某种珍稀动物。

“林小姐,顾总在顶层办公室等您。”

电梯直达顶层。

办公室大得能跑马,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俯瞰图。

顾言洲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比昨天看着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气质。

“来了。”他头都没抬,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签了它。”

林夏走过去,拿起文件。

《聘用协议》。

甲方:顾言洲。乙方:林夏。

职位:私人生活助理。

职责包括但不限于:挡桃花、应付家庭聚会、处理突发状况、必要时配合甲方扮演特定角色。

薪资:税后两万元整。

看起来挺正常的。林夏松了口气,拿起笔就要签。

“等等。”

顾言洲突然开口,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往后翻,看附录。”

林夏翻到最后一页。

附录条款只有一行字,字号虽小,却像针一样扎眼:

【乙方需提前知悉:甲方已替乙方母亲赵春兰偿还赌债及高利贷共计人民币三十八万元整。此款项将从乙方未来工资中逐月扣除,直至还清。】

林夏的手一抖,笔掉在了桌上。

“你说什么?”林夏的声音都在颤,“什么赌债?我妈什么时候欠的钱?”

顾言洲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声脆响。

“你不知道?”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复印件,上面赫然是赵春兰按着红手印的借条,日期就在三天前。借款理由写的是:投资理财。

“你妈被杀猪盘骗了,借了高利贷想翻本。那家借贷公司,正好是我旗下的资产管理部门刚收购的不良资产。”

顾言洲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昨天见你,不是巧合。即便你不走错桌,今天这份合同也会送到你家里。只不过,昨天你的表现让我觉得,这笔买卖我没亏。”

林夏只觉得浑身发冷。三十八万!赵春兰那个疯婆子,竟然背着她捅了这么大个窟窿!

“我不签。”林夏咬着牙,“那是她欠的,你去抓她,去告她,让她坐牢都行!凭什么算在我头上?”

“可以。”顾言洲点点头,拿回文件,“那我这就让法务部起诉。顺便通知一下催收部门,走正常流程。听说你弟弟还在上大学?这种老赖家庭的征信污点,可能会影响他保研吧?”

林夏的死穴被戳中了。

弟弟林冬是家里唯一的正常人,也是她唯一在乎的亲人。

“你……”林夏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刚才还觉得他斯文,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

“选吧。”顾言洲看了看表,“我有机会,给你一分钟。”

林夏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三十八万,靠她去端盘子洗碗,得还到猴年马月?而且赵春兰要是被逼急了,肯定会去闹弟弟的学校。

“我签。”

林夏抓起笔,在乙方那栏狠狠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像是要把那张纸划破。

“很好。”顾言洲收起合同,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欢迎入职,顾太太。”

林夏猛地抬头:“你叫我什么?”

顾言洲晃了晃手里的合同:“刚才忘了解释,那个‘特定角色’,指的是我的新婚妻子。今晚有个家宴,带上你的户口本,我们要先去领个证,把戏做全套。”

林夏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哪里是面试,这分明是上了贼船,还是焊死舱门的那种。

“如果不领证呢?”林夏做最后的挣扎。

顾言洲笑了,笑得让人背脊发凉。

“那就按照合同违约条款,赔偿金是债务的三倍。一百一十四万,刷卡还是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