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现没有?现在只要有人组局喝酒,三杯下肚必然有人拍着胸脯喊一嗓子:“哥几个都在江湖上混,讲的就是一个‘仁义’!”这“仁义”俩字,就跟啤酒沫子似的,看似丰富,实则一会儿就散了。 真正的仁义江湖,真是这样吗?
这事得从一条窄得不能再窄的胡同说起。
河南沁阳有个地方叫“仁义胡同”,宽不过两米,长也就五十步。搁现在,这尺度还不够俩霸道车并排倒库的。但就这么条不起眼的小巷子,搁五百年前的正德年间,差点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宅基地保卫战”。
当时朝里的大官何瑭,家里人跟邻居因为一堵墙的归属干上了,那阵仗,估计连祖宗十八代的狠话都撂出来了。家里人火速给在京城的何瑭写鸡毛信,想着凭老爷的权势,压死对方不跟玩儿似的?结果何瑭回信就写了一首打油诗:“千里捎书为一墙,让他一墙有何妨?邻里应重仁和义,莫借吾名做强梁。”
意思很直白:别拿我当黑社会使,咱丢不起那人。
家里人一看,得,退吧。结果邻居一看,嚯,人家大官都不仗势欺人,咱还争啥?也退。这一退,就退出了这条能走几百年的胡同,也退出了中国邻里文化里最硬气的那根骨头——仁者,不是拳头硬,而是骨头正。
这种骨气,后来被一个叫饶家驹的法国人,在上海滩玩出了国际高度。
1937年,淞沪会战打得是天昏地暗,30万难民跟没头苍蝇似的涌进上海南市。那个地方,炮火连天,尸横遍野,说是人间炼狱一点不为过。这时候,一个叫饶家驹的法国神父站出来了。他没拿枪,也没开炮,他就在那片废墟上画了个圈,搞了个“南市难民区”。
这圈儿不是闹着玩的。日本人买账吗?买。中国人信服吗?信。凭什么?就凭饶家驹在那儿奔走呼喊,就凭他那一身黑袍子底下,装的全是对人命不分贵贱的死磕。在这块不到一平方公里的“飞地”,他愣是开了24个食堂,养活了30万人。
这事后来直接写进了《日内瓦公约》,成了国际法的底裤。那个在南京杀了30万人的战争机器,在这个法国人画的圈儿面前,愣是没敢越雷池一步。 什么叫“侠”?这才叫“侠之大者”。 不是武功高,是哪怕刀架脖子上,我也要护着这群蝼蚁般的生命。
当然,有人会说,这太高大上了,离咱老百姓太远。远的咱不说,说说前几天北京顺义那点事。
1月26号晚上十点多,顺义仁和镇的小伙袁鹏飞刚下班回屋,就听院里“咣”一声闷响。他冲出去一看,邻居郭永民老头一头栽在水泥台阶上,血咕咕往外冒,老头呼吸都费劲了。
这大冷天的,又是大半夜,要是换你我,会不会哆嗦一下?万一救不好赖上咱咋办?万一老头身体有啥传染病咋整?可袁鹏飞根本没想这些,他一把抄起块干净毛巾就按在老头脑袋上,一边止血一边扯着嗓子喊车。去医院的路上,他怕老头昏迷过去再也醒不来,就一直跟老头说话,哪怕对方哼哼两声都行。
到了医院,跑前跑后办手续,直到医生出来说“送得及时,没生命危险了”,他才感觉腿软了。后来人家老头做锦旗感谢他,他憋了半天就一句话:“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这么做,邻居嘛,应该的。”
应该的。这三个字,比那些酒桌上喊一万句“为兄弟两肋插刀”都值钱。
这让我想起庄子那老头说过的一句话,特别扎心。他说:“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啥意思?泉水干了,两条鱼困在泥坑里,互相吐唾沫滋润对方,都快死了还玩深情。庄子说,这场景看着感人,但真不如江湖水满的时候,谁也不认识谁,各自逍遥。我们总以为“仁义”是灾难来临时的舍命相救,其实真正的“仁义”,是让灾难根本不发生,或者发生时,总有一个袁鹏飞这样的邻居恰好在那儿。
现在的“江湖”,太容易混了。穿上西装是白领,脱下外套是网红,扫码进群就是兄弟。可那个“仁义”的魂呢?是不是被我们丢在了那个退让三尺的胡同里?丢在了那个枪炮下守护难民的圈子里?丢在了那个深夜沾满鲜血的毛巾上?
“仁”字拆开看,就是“二人”。它不需要你焚香结拜,也不需要你两肋插刀,它就藏在你怎么对待那个跟你没血缘关系的人的态度里。
当利益冲突时,你是想方设法堵别人家的阳光,还是愿意像何瑭那样,哪怕有权势也选择退让?当陌生人遇险时,你是举起手机拍视频发朋友圈,还是像袁鹏飞那样,先冲上去按住流血的伤口?
我们总在追问,为什么现在的社会越来越冷,人心越来越硬?是不是因为我们都太聪明了,聪明到在伸出援手之前,先在心里算了一遍投入产出比,算了一遍风险账?
如果有一天,你身处“涸辙”之中,你希望身边是那个只会跟你“相濡以沫”演戏的人,还是那个平时不打扰,但关键时刻一脚踹开你房门的“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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