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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欧洲及其前殖民地塑造成“自由、尊严、道德与问责政府的唯一缔造者”存在严重危险。

“让美国再次伟大”无疑是特朗普最为人熟知的政治口号,然而在其施政纲领的深层,其内阁团队正将目光投向一个更为宏大且充满争议的目标。

他们试图拯救并重新团结一个在他们看来完全由种族与宗教纽带所维系的“西方文明”。

在本月召开的慕尼黑安全会议上,马可·卢比奥向国际社会公开发表了这一略带悲情色彩的宣言。他明确提出,欧洲与美国并非简单的利益盟友,而是“同属一个文明体系,即西方文明”。

按照他的阐述,这些横跨北大西洋的庞大社会体,正是被数百年的共同历史、根深蒂固的基督教信仰、一脉相承的文化底蕴以及语言血脉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然而,卢比奥也发出严厉警告,称这种曾经辉煌的文明如今正深陷重重危机。他认为,大规模的人口迁徙与移民潮正让西方变得前所未有地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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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保守派的叙事框架中,外来移民正在深刻改变并彻底动摇西方社会的深层根基,甚至将整个西方世界推向了“文明消亡”的危险边缘。

令人深思的是,这番充满危机感的演讲并未遭到冷遇,反而赢得了在场众多欧洲政要的起立鼓掌与致意。

针对这种带有强烈排他色彩的文明论述,批评界爆发了激烈的反弹。许多观察家直言不讳地指出,这番言论本质上是在赤裸裸地宣扬文化与种族沙文主义。

以色列《国土报》知名评论员诺亚·兰道对此进行了尖锐的剖析。她指出,马可·卢比奥实际上是在强行将“西方”的概念窄化,将其重新定义为一个封闭的“基督教宗教联盟”。

在诺亚·兰道看来,这种极其狭隘的文明史观,实质上已经沦为“种族主义者的最后庇护所”。 批评者指责保守派政客试图通过篡改和裁剪复杂的历史事实,将所有不符合其纯洁性叙事框架的群体,从欧洲的文明版图与集体记忆中无情剥离。

种族、宗教、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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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关于文明定性的激烈辩论中,也存在着截然不同的声援力量。《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布雷特·斯蒂芬斯撰文指出,当代许多身处民主体制下的普通公民,其实对于“西方究竟代表着什么”已经失去了清晰而深刻的认知。

布雷特·斯蒂芬斯强调,西方文明在推动人类历史进程方面发挥了无可替代的作用。从现代科学的勃兴,到人权观念的普及,再到民主制度的建立,西方文明为现代社会的整体福祉做出了极其庞大且不成比例的卓越贡献。

他进一步论证称,这一系列成就确凿地证明了西方文明提供了一种更为优越的生活方式。特别是当我们将目光投向那些动辄以大规模屠杀来回应民众和平示威的专制社会时,这种文明的优越性便显得尤为突出。

基于这种强烈的文明自信,布雷特·斯蒂芬斯认为,这些普世价值观使得西方不仅值得其现有成员去誓死捍卫,更是全人类都应共同守护的唯一文明。 因此,他坚定地认为,马可·卢比奥在慕尼黑的演讲引发全场起立鼓掌是理所应当的。

然而,将特定地缘与高尚价值强行绑定的做法,同样引发了深层的学术与现实忧虑。加拿大《环球邮报》资深撰稿人道格·桑德斯提出了截然不同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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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文章中郑重警告,如果我们在公共叙事中,刻意将欧洲及其过去的前殖民地国家塑造成“自由、尊严、道德与问责政府的唯一缔造者”,这将蕴含着极其严重的思想危险与政治风险。

道格·桑德斯进一步剥开了历史的复杂切面。他指出,我们今天所习惯称呼的“西方”,在漫长的历史演进中,从来都不是一个自我封闭、依靠所谓纯正血统繁衍的孤立系统。

真正的核心并不在于某个特定地域或种族的血统传承,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民主价值观本身,才是真正属于全世界的、更为优越的精神财富。

回避传统

针对保守派的文明叙事,学术界也从逻辑层面提出了严谨的拆解。国际关系学者丹尼尔·德雷兹纳在其个人专栏“德雷兹纳的世界”中撰文指出,马可·卢比奥的演讲中存在着一个难以弥合的致命逻辑矛盾。

丹尼尔·德雷兹纳剖析道,这位美国高官对“文明”的狭隘定义,几乎完全建立在单一的基督教信仰和白人欧洲传统之上。但在这种构建过程中,他却刻意回避了西方文明中最为精髓的部分——即构筑了“公民民族主义”核心基石的古典自由主义传统。

纵观历史,正是这种极具包容性的古典自由主义传统,赋予了西方社会海纳百川的体制韧性,使其能够源源不断地吸收来自全球各地的人群与创新思想。

丹尼尔·德雷兹纳一针见血地指出,这种充满排他性的政治言论看似是在极力宣扬西方文明的无上优越性,但在其实质操作中,却恰恰全盘否认并扼杀了那些真正能够维系文明活力的核心要素。

将视线拉回现实的欧洲大陆,政治修辞与人口结构的巨大落差已然显现。《纽约时报》在深度观察中指出,当今真实的欧洲社会,与特朗普政府在宏大叙事中所宣称并渴望结交的那个传统对象,已然截然不同。

一股不可逆转的历史潜流正在涌动。源源不断的新移民涌入与势不可挡的世俗化浪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深刻重塑着整个欧洲大陆的种族图谱与宗教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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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与现实表明,传统基督教在欧洲社会的影响力正日渐式微。与此同时,经历了长达十年的中东移民潮洗礼后,欧洲本土的穆斯林群体规模正在经历显著的结构性扩张。

因此,尽管捍卫传统文明的激昂演讲在慕尼黑能够赢得阵阵掌声,但在更为广阔的欧洲民间,普通民众对于效仿特朗普式的大规模驱逐行动却显得兴趣寥寥。

这种跨大西洋的温差,在欧洲最高层领导人的表态中得到了最直白的印证。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在会议期间明确划清了界限,他坦言,那种以“让美国再次伟大”为标签的文化战争,并不属于我们欧洲。

关于作者

本文作者乔尔·马西斯,系资深媒体人,深耕报刊及网络新闻领域已达三十载。其深度观察与特稿作品长期见诸于《国家地理》及《堪萨斯城星报》等知名媒体。在长期的职业生涯中,他凭借敏锐的新闻触角与深刻的评论体系,曾荣获在线新闻协会颁发的最佳网络评论奖,并两度斩获城市与地区杂志协会的重要新闻奖项。

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

本文出处:Why is the Trump administration talking about ‘Western civiliz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