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十，年后开工的第二天，我定了5:00的闹钟，不是为了赶早班地铁，而是为了抢京东秒送的早高峰冲单奖。当我骑着破摩托车穿梭在空荡的街头时，才发现自己不是最早的那一个——原来，年后的骑手江湖，早就卷成了一锅滚烫的粥。
凌晨5:30，我准时上线，APP里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出来。“三米粥铺”“皇京包”“蜜雪冰城”这些早餐店，已经排起了取餐的长队。我刚取到一份粥，手机又响了，系统派来的单子，目的地是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杏林分院。我心里一紧，这可是个大单，距离1.2公里，单价8.88元，还带冲单奖。我不敢耽搁，拧着油门就冲了出去。
路上的风还带着春节的余寒，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在刮。我裹紧了外套，心里却像揣着一团火。毕竟，年后的每一分钱，都得靠自己的车轮子滚出来。我看了一眼订单统计，今天到8:15已经完成了13单，配送里程34.6公里，收入109.06元，还不算那3块钱的保险支出。这数字看着还行，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背后是多少个急刹车和闯红灯的惊险瞬间。
到了医院，我把粥递给护士，她笑着说：“师傅，你今天是第三个送早餐来的了。”我愣了一下，原来还有比我更拼的。我掏出手机，刷新了一下活动页面，那个“23-1号跑单奖励活动”还在进行中。我已经有效签到3天了，离10元的奖励还差1天，离20元的奖励还差2天。平台的套路我懂，就是用这些小奖励吊着我们，让我们像驴一样转个不停。但没办法，谁让我们是骑手呢，不跑就没有饭吃。
回到取餐点，我又接了一个单，是“茶百道”的奶茶，目的地是杏林湾大酒店。距离4.5公里，单价11.03元，是今天到目前为止最高的一单。我心里一阵窃喜，想着这单跑完，今天的早餐钱就够了。可当我赶到酒店时，顾客说宿舍在修路不能骑车进去，要去康体楼旁边绕着走路进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送到了，拍了张照片，就匆匆赶往下一个取餐点。
路上，我遇到了几个同行，大家都在抱怨年后的单不好跑。“以前过年后单少，今年怎么这么多？”“平台补贴也少了，冲单奖还得凑天数。”“我昨天跑了20单，才赚了150块，还不够油钱。”我听着他们的话，心里也不是滋味。是啊，年后的骑手们，谁不是在咬牙硬撑呢？
回到APP里，我又看到了那个“邀请好友有奖”的活动，日期是02-12到02-25。我苦笑了一下，现在谁还会来当骑手啊？风吹日晒，还要被平台压榨，被顾客刁难，被保安驱赶。我有个朋友，去年跑了一年，赚了点钱，今年说什么也不干了，去了工厂打工。他说：“工厂虽然累，但至少有五险一金，不用担惊受怕。”
我骑着破摩托车，又接了一个单，是“巴肚天正宗广东石磨肠粉”，目的地是一个小区。小区的门禁很严，我按了半天门铃，才有人出来开门。我把肠粉递给顾客，她皱着眉头说：“怎么这么慢？我都等了半小时了。”我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知道，解释没用，顾客只关心自己的早餐有没有按时送到。
8:15，我终于下线了。手机里的钱包余额，又多了109.06元。我算了一下，从5:30到8:15，我跑了将近3个小时，平均每小时赚36块钱。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但现在，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年后的第二天，后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更多的单要跑。
回到家，我瘫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五味杂陈。年后的京东秒送，已经卷成了这样。我们这些骑手，就像被上了发条的陀螺，不停地转啊转，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也许，这就是生活吧，不管多苦多累，都得咬着牙往前走。
我掏出手机，又刷新了一下活动页面，那个“有效签到3天”的进度条，又往前挪了一点。我笑了笑，明天还要早起，继续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