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是个普通的年代恩怨?错了。这是一场求而不得,便毁掉一切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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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穆扬这辈子都不会想到,那个让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竟然就藏在父亲的书房里,藏在母亲温柔的笑容背后,藏在那些年看似平常的学术往来中。

当一个人爱而不得,眼睁睁看着心上人与别人恩爱两不疑时,那种扭曲的痛苦,足以让一个人变成魔鬼。

事情要从1966年说起,那年的夏天格外闷热。方家院子里,方清远正给妻子穆山河梳头,两人说说笑笑,讨论着晚上吃什么。谁能想到,就在几十米外的教师宿舍楼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一幕。

这双眼睛的主人,就是吴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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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穆山河的笑脸,盯着方清远温柔的动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十年前在大学里第一次见到穆山河的情景,她穿着素色旗袍,站在梧桐树下看书,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

那一刻,吴教授就发誓,这辈子非她不娶。

可惜啊,穆山河眼里只有方清远。两人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结婚后更是恩爱有加。吴教授曾试图表白,被穆山河婉拒后,表面上祝福,暗地里却开始了一场长达十年的观察。

他记下方清远每周去图书馆的日子,记下穆山河回娘家的时间,记下方家来了哪些客人,记下他们谈论什么话题。

“方清远最近在看什么书?”
“他是不是和海外有联系?”
“他父亲当年留过学吧?”

这些问题,吴教授问得小心翼翼,却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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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之所以这么做,不是想要举报,而是想找到方清远的把柄,让穆山河看清这个“配不上她”的男人。可他找啊找,找了整整十年,方清远清清白白,连一句出格的话都没说过。

这种清白,反而让吴教授更加愤怒。

凭什么方清远就能得到穆山河?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1966年8月的一天深夜,吴教授终于写下了那封改变方家命运的举报信。他在信里写道:“方清远家中藏有大量海外书籍,其父曾留学国外,有特务嫌疑。其妻穆山河经常与不明身份人员往来,言行举止异常……”

你看,多高明的举报。没有确凿证据,却句句诛心。那些海外书籍,是方清远做研究用的参考书;那些“不明身份人员”,是穆山河娘家的亲戚;所谓的“举止异常”,不过是穆山河性格开朗,爱笑爱说话而已。

但这些,在那个年代,足够毁掉一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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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发出后的第三天,方家被抄了。

那天方穆扬刚放学回家,就看到家门口围满了人。他挤进人群,看见父亲被按在地上,母亲跪在旁边,书柜被推倒,那些父亲视若珍宝的书籍被一本本扔进火堆。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爸爸的书!”

方穆扬冲上去想要抢回那些书,被人一把推开。他摔在地上,抬头看见母亲泪流满面的脸,听见母亲小声说:“穆扬,别动,听话。”

那一刻,十四岁的方穆扬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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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他心寒的,是姐姐方穆静的反应。

抄家后的第二天,方穆静就搬出了家。她站在门口,头也不回地说:“爸,妈,我申请了下乡,以后……以后就不回来了。”

穆山河愣住了:“小静,你这是……”

“妈,我得活着。”方穆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你们也别怪我,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方穆扬冲上去拉住姐姐的衣袖:“姐!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方穆静甩开他的手,走了。

她走得很急,急得像是在逃命。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步子。她知道自己狠心,但她更知道,如果她不走,就会被这个家拖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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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日子里,方穆静确实活得很好。她考上了大学,分配了工作,还成了吴教授的学生。多么讽刺啊,害死自己父母的人,竟然成了自己的导师。

吴教授看着方穆静,心里有种变态的满足感。他在方穆静面前永远温和儒雅,却在她的毕业分配、工作调动、职称评定上,一次次设下障碍。

“这次的研发项目啊,神秘级别比较高,你不太合适。”

“小方啊,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但组织上考虑到你的家庭背景,还是再等等吧。”

“你知道的,不是我不想帮你,是你那个出身……”

方穆静咬着牙点头,一句怨言都不敢有。她以为这是自己应该承受的报应,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吴教授刻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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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方穆静在办公室整理资料,无意中看到吴教授抽屉里的一张照片。照片已经发黄,上面是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梧桐树下。

那女人,是她的母亲穆山河。

方穆静当时愣住了,却什么都没敢问。她把照片放回原处,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她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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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被下放农场那天,方穆扬站在村口送他们。

方清远被剃了阴阳头,穆山河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两个人被押上拖拉机。穆山河回头看了一眼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方穆扬追着拖拉机跑,跑了好远好远,直到摔倒在田埂上。他趴在地上哭,哭着哭着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那年,他十四岁,初中没毕业。

之后的日子里,方穆扬被安排下乡插队。他住过牛棚,吃过糠,被人打过,也被人骂过“黑五lei”。最难熬的时候,他想过死。

可他没死,因为他要活着,等父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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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政策变了。方穆扬收到通知,说父母的案子被平fan了。他兴冲冲地跑回家,却只等来两个骨灰盒。

农场的人说,方清远和穆山河在1970年的冬天就死了。那天晚上下大雪,农场的房子塌了,他们没能逃出来。

方穆扬抱着骨灰盒,在父母的坟前跪了一夜。他不知道该恨谁,恨那个举报的人?恨那个时代?还是恨自己无能为力?

直到多年后,他无意中看到姐姐保留的一张照片,才终于知道真相。

那天方穆静终于鼓起勇气,把自己在吴教授那里看到照片的事告诉了弟弟。方穆扬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姐,你说,吴教授为什么要害咱爸咱妈?”

方穆静摇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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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那一刻他们都懂了。 不是zheng治立场,不是阶级矛盾,甚至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因为一个人爱而不得,便用最卑鄙的方式,毁掉了他得不到的一切。

吴教授得不到穆山河,就让穆山河死。他看着方穆静在夹缝中求生存,看着方穆扬在泥潭里挣扎,心里该有多满足啊。

1988年,吴教授退休了。退休前的最后一天,方穆静终于鼓起勇气,站在他面前。

“吴老师,我想问您一件事。”

吴教授抬起头,看着这个自己折磨了多年的学生,笑了笑:“小方啊,什么事?”

“我父母的案子,是您举报的吧?”

吴教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看着方穆静,眼神复杂。许久,他开口说了一句话:“你母亲,应该嫁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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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穆静浑身发抖,她真想冲上去质问:就因为这个?就因为你喜欢我母亲,就要害死她?就要害死我父亲?就要毁掉我们一家?

可她没有,她只是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听到吴教授说:“这些年,我也不好过。”

方穆静回过头,冷冷地说:“您不好过?那我父母呢?他们在农场那几年,好过吗?”

吴教授没说话。方穆静摔门而去。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吴教授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一夜。他看着抽屉里那张发黄的照片,看着照片上穿旗袍的女人,终于哭了。

可他的眼泪,来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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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你可能会问:吴教授爱穆山河吗?

他不爱,真正的爱,是希望对方幸福,哪怕那幸福与自己无关。 可吴教授呢?他宁愿毁掉穆山河,也不愿看她与别人恩爱。

这不是爱,这是占有欲,是执念,是病态的嫉妒。

方清远和穆山河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纯真年代的爱情。他们青梅竹马,相濡以沫,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里,用生命守护着彼此。即便被下放农场,穆山河也没有抱怨过一句;即便住进牛棚,方清远也没有放弃过读书写字的习惯。

可这样的爱情,却被一个求而不得的人,用一封举报信,毁得干干净净。

这让我想起一句话: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明目张胆的恶,而是披着爱之名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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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教授恨了二十年,也折磨了自己二十年。他以为毁掉方家就能得到解脱,却不知,从他写下那封举报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自己关进了比方家更深的牢笼里。

方穆扬后来成了一名作家,他把父母的故事写进了书里。他在书的扉页上写道:

“那个年代过去了,但那个年代留下的伤疤,永远不会消失。我不知道该恨谁,但我永远记得,我父母死于一场求而不得的执念。”

纯真年代的爱情,本该纯粹美好。可偏偏有人,用最龌龊的手段,玷污了这份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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