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的上海,霓虹尚未彻底熄灭,旧时代的阴影却还未退场。
一封来自公安部的电报,让上海市公安局骤然紧张,军统头号杀手刘全德,已经启程潜沪,目标直指上海市长陈毅。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个全能杀手不是普通特务。
他曾是红军战士,曾是陈毅身边的警卫员,甚至一度为我党从事情报工作。
他为何从革命青年变成军统杀手?而当他落网之后,陈毅一句“我有妙用”究竟是什么意思?
1915年的江西吉水,是一个动荡贫困交织的年代,刘全德就出生在这里。
父亲在田间劳作,母亲操持家务,一年到头,换不来几顿真正饱饭。
村里偶尔传来外面的消息,说是革命军在打仗,说是红军打土豪、分田地,说是穷人终于有了盼头。
1929年前后,吉水一带扩红如火如荼,刘全德就是在那样的氛围中,跟着队伍走进了红军队列。
那一年,他很年轻,他或许并不完全懂得什么是理想,什么是信仰,但他知道,这支队伍里的人,不再低头做人。
刘全德头脑机敏,反应极快,几次小规模战斗后,他的名字开始在连队里被提起。
很快,他被调到更核心的岗位,给时任红军将领陈毅当警卫员。
那是一次命运的靠近。
陈毅当时已是军中骨干,事务繁重,往来频繁。
警卫员不仅要枪法好,更要眼疾手快、心思缜密。
那时的少年人,觉得能守在首长身边,是荣耀,是信任,是被组织看重的证明。
在那段岁月里,他见过战地会议的灯火,听过将领们夜谈战局的低语。
渐渐地,他不仅是个持枪站岗的少年,更成了被信任的贴身随员。
后来,他又被调往红军保卫系统。那是一个更隐秘的岗位。
保卫工作不同于冲锋陷阵,它更需要冷静与判断。
谁可疑,谁可靠,如何在纷乱中辨别真假,如何在暗处护住光明,这些,都成了他日常的训练。
1933年前后,刘全德被选派进入中央特科工作。
那是组织中最神秘的一支力量,负责情报、锄奸、交通联络,能进入那里,意味着组织对他的绝对信任。
在那里,他学会了改名换姓,学会了在街头巷尾不动声色地观察目标,学会了把一张纸条藏进鞋底,学会了在敌人眼皮底下传递消息。
那时的他,内心坚定,他觉得自己是在为一个崭新的世界铺路。
可是,命运从不提前打招呼。
1935年,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在武汉活动时失手被捕。
铁门关上,起初,他还咬牙不语,可酷刑,是对意志最残忍的消磨。
在极度痛苦和恐惧的夹击下,他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红旗与誓言,而是活下去的本能。
后来,他被带出牢房,换上新的衣服,接受所谓的感化。
他曾守护过的信仰,此刻变得模糊,他曾仰望的旗帜,在记忆里渐渐远去。
刘全德叛变后,军统的前身蓝衣社,很快为他安排了系统训练。
那是一所隐秘的训练营,白日操练,夜晚考核。
除了射击,他还接受了爆破、伪装、跟踪与反跟踪的系统训练。
抗战爆发后,军统活动愈发频繁。
上海、杭州、南京……这些城市的街巷中,总有暗流涌动,刘全德很快被派往一线执行特别行动。
若说当初被捕时的他尚有犹疑,那么此刻的他,已经学会了让自己麻木。
1939年,军统东南局电讯督察李开峰叛逃汪伪政府,带走了大量机密电讯资料。军统震怒,急令锄奸。
这个任务落到了刘全德手中。
李开峰行踪隐秘,身边护卫森严,刘全德潜伏数日,反复踩点。
当枪声再次划破空气时,他甚至连表情都未曾变化,任务完成后,军统内部一片赞叹。
再后来,为阻挠汪伪政府发行伪中储券,他被派往伪中央储备银行实施爆破。
那一次,炸药安放的位置精准无误。爆炸声震动整条街道,烟尘弥漫,人群四散。
戴笠得知消息后,大为满意,笑着说道:
“好嘛,刘全德以后可以叫刘全能啦。”
全能杀手的名号,就这样传开。
这个外号,既是赞赏,也是定义。
他开始习惯被人用敬畏的目光打量,军统内部的年轻特务私下议论,说他出手从不失误,说他执行任务时冷静得像机器。
在军统体系里,他是一枚工具。
1949年10月的上海,暗潮汹涌。
新政权刚刚接管这座东方大都会,秩序尚在重建,百废待兴。
就在这样的时刻,一封来自公安部的急电,打破了上海市公安局原本紧绷却尚算平稳的节奏。
电报内容简短却沉重,台湾保密局直属行动组上校组长刘全德,将潜入上海,执行刺杀陈毅市长的任务。
刘全德,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军统全能杀手,枪法狠辣,爆破老练,潜伏经验丰富。
更要命的是,他熟悉共产党内部的保卫流程,曾经在红军系统工作过。
这不是普通的刺客,这是一个懂规则、会钻空子的老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海市公安局的情报委员会也送来线索,刘全德已搞到船只,很可能伪装成商人,从海路潜沪。
一场无声的较量,就此展开。
上海市公安局连夜召开会议,地图在桌上铺开,吴淞口、黄浦江、各个码头逐一标注。
公安机关刚刚接管旧警察系统,情报网络尚未完全铺开,人员紧缺,设备落后,许多干警还是第一次承担如此重大任务。
可他们心里清楚,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陈毅却作出了一个令保卫人员心惊的决定,精简身边警卫,从十六人减至六人。
保卫部门几乎急得冒汗,可陈毅却神色坦然:
“我若搞特殊,群众如何相信精简机构的决心?”
首长的镇定,与敌人的逼近,在上海上空形成了两股看不见的张力。
很快,来自舟山方面的情报指出,刘全德可能伪装成糖商,雇两艘满载白糖的船只北上。
10月30日,吴淞口果然驶来两艘货船,公安人员逐箱检查,翻遍舱底,却没有发现刘全德的踪影。
没人知道,就在船只尚未靠岸时,一个身影已经悄然跃入冰冷的江水,顺流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城市仿佛被拉紧了弦。
11月初,多个特情人员接连报告,在武康路、长乐路等地见过疑似刘全德的身影,武康路,正是陈毅的住处所在。
上海人口五百万,在没有现代科技手段的年代,从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个擅长伪装的老特务,无异于大海捞针。
撒网十日,一无所获。
会议室里,人们将所有社会关系逐一梳理,终于锁定两个关键点,长乐路姜家,山西路史晓峰家。
姜家与刘全德有干亲关系,史晓峰则是旧日同事。
监视持续数日,依旧风平浪静。
时间在流逝,危险在逼近。
就在这时,上海市公安局副局长扬帆作出一个大胆决定,启用两名刚刚投诚的原军统特务陆仲达、高激云,让他们出面寻找刘全德。
那是一次赌博,陆仲达第一次踏进姜家时,心跳如鼓。
门一开,他与刘全德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刘全德目光闪烁,第一反应是望向窗外,确认无人尾随,他才缓缓开口:
“我想自首。”
那是一句试探。
陆仲达强压心跳,反驳道:“自首?他们未必饶你。”
话语交锋之间,双方都在揣测对方的底牌。
短暂寒暄后,刘全德离开,陆仲达急寻外线,却因联络机制不畅错失良机。
这一失误,让指挥部意识到协同漏洞。
扬帆没有责备,而是重新布局,第二次行动,由高激云出面。
傍晚的山西路,史晓峰的店楼下,高激云停好自行车,楼上灯光亮起,刘全德果然在场。
“高激云,还认得我吗?”
“刘组长的大名,谁不知?”
酒很快端上桌。
酒杯碰撞之间,是试探较量,刘全德与史晓峰轮番灌酒,想逼他露出破绽,高激云强忍酒意,谈笑自若。
为脱身,他竟将一截烟蒂悄悄吞入腹中。
胃部剧烈翻腾,他突然呕吐不止,屋内污秽狼藉。
史晓峰忍无可忍:“出去吐!”
这句话,成了转机,高激云跌跌撞撞下楼,找到巡逻解放军。
最终,刘全德被捕,上海的暗夜,终于落下帷幕。
公安机关用最原始的人力布控、最朴素的情报梳理、最微妙的人心博弈,在一座五百万人口的城市里,抓住了最危险的刺客。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刘全德被押进看守所的那天,案件进展得异常顺利。
面对确凿证据,他很快交代了潜沪经过、联络方式、武器来源以及接头暗号。
公安机关顺藤摸瓜,迅速抓获其助手与窝藏人员,缴获手枪两支、子弹一百六十余发。
从法律角度来看,案情已然清晰。
按照当时的政策与法规,这样的特务头目,理应速审速决。
审讯报告送至市政府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不过是程序问题。
当当陈毅翻完材料后,却沉默了。
他坐在办公桌后,窗外是刚刚恢复秩序的上海街景。
人来人往,商铺重开,工厂机器缓缓转动,可他知道,这座城市的地底下,还潜伏着无数暗流。
良久,他抬起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先别判死刑,我有妙用。”
在场人员一时错愕。
而那一刻,陈毅看的不只是一个刺客,而是一条线,一张网,一盘尚未完全显露的棋局。
命令很快下达,对刘全德进行更深入、更系统的审讯。
审讯不再只是核实细节,而是围绕整个情报体系展开。
公安机关抽调多名审讯骨干,采取轮番谈话、心理攻势、证据对照等方式,一点点撬开他的内心防线。
刘全德起初还保持着某种倔强,他知道,一旦供出更多内幕,便意味着彻底失去筹码。
可时间,是最锋利的刀。
在封闭的环境里,孤独与焦虑慢慢侵蚀意志。
他开始回忆台湾的承诺,黄金千两、少将军衔,那些耀眼的许诺,此刻显得遥不可及。
他也明白,自己已然失败。
后来,第一条线索,就此浮出水面。
所谓刺杀陈毅,不过是天字特号行动的一部分。
这个代号背后,是一张更庞大的暗杀计划网,毛人凤在台湾部署十九名特务,分赴各地,目标直指中共高级领导人。
名字,一个个被说出。
这些名字,如同一枚枚暗雷,如果没有及时挖出,后果难以想象。
上海公安机关迅速将线索上报中央,同时与各地公安部门联动,数百人网络被连根拔起。
一张原本潜伏在全国各地的暗网,因一个突破口而土崩瓦解。
这便是陈毅所说的妙用,他不是心慈手软,而是深知情报价值远胜一时快意。
直至最后,枪声响起,一切归于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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