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8月25日,上海的夏夜裹挟着潮湿的闷热,梧桐树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掩盖着城市角落里即将上演的惨剧。
1996年8月25日晚上七点三十分,戴厚英的弟弟戴建国按响姐姐家的门铃。
铃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一遍又一遍,却始终得不到屋内的回应。
“姐平时不是这样的,就算在写作,也会应声的。”
戴建国皱着眉,转头对身旁的妻子李梅说。
他和妻子、侄女戴慧一同住在姐姐家,为了进出方便,戴厚英特意在邻居张阿姨家留了一把备用钥匙。
此刻,这份便利成了破解僵局的唯一希望。
张阿姨听闻情况,爽快地拿出钥匙:“厚英这孩子,整天埋在书堆里,别是太累睡着了吧。”
可当戴建国用钥匙拧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楼道里的闷热。
他和李梅对视一眼,心底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戴厚英仰面倒在客厅的地毯上,胸前的白衬衫被鲜血浸透,蔓延开来,在地板上汇成一片暗红的血泊。
不远处,侄女戴慧蜷缩在沙发旁,额角淌下的血迹顺着脸颊凝固,双目紧闭,早已没了呼吸。
墙壁上、书架上,溅落的血点如同狰狞的梅花,整个房间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快……快报警!”戴建国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成调。
李梅早已吓得双腿发软,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警笛声很快划破了上海的夜空,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老式居民区的宁静。
上海市公安局的民警赶到时,警戒线迅速拉起,围观的邻居们窃窃私语,脸上满是震惊和惶恐。
“死者戴厚英,58岁,上海大学文学院教授,著名作家。”
负责现场勘查的老刑警周明华看着手中的资料,眉头紧锁。
他从业二十余年,见过不少凶案现场,但如此惨烈且受害者身份特殊的案件,还是让他心头一沉。
现场勘查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法医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伤口:“致命伤在胸部和颈部,创口较深,凶器应该是锋利的刀具。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
技术人员在房间里仔细搜寻,门窗完好无损,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周队,现场很干净,凶手应该很谨慎,没留下指纹、毛发等有价值的线索。”
周明华走到书架前,看着一排排整齐的书籍,其中不乏戴厚英的著作《人啊,人!》《诗人之死》等。
这位以深刻笔触剖析人性的作家,如今却遭遇了如此残酷的命运。
“熟人作案。”
周明华沉声说道,“门窗没被破坏,受害者没有激烈反抗的痕迹,大概率是认识的人敲门而入,趁其不备下手。”
“另外,”技术人员补充道,“从现场足迹和作案手法来看,凶手应该是年轻人,体力较好,动作果断。”
线索寥寥,只有“熟人”“年轻人”两个模糊的指向。
但戴厚英的身份特殊,她深耕文坛数十年,桃李满天下,社交圈子广泛,熟人遍布各行各业,要从中找出一个年轻的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公安部和上海市局高度重视此案,下达了限期破案的命令,周明华带领专案组,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排查工作中。
排查工作一开始就陷入了困境。
专案组列出了戴厚英的亲友、同事、学生、邻居等数百人的名单,逐一进行询问核实。
“戴老师为人正直,热心肠,从没听说过和谁结怨。”
“她对学生特别好,经常帮助有困难的年轻人。”
“我们最后一次见她是24号,她还说要准备下周的讲座。”
走访下来,得到的都是类似的评价,没有人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日子一天天过去,案件毫无进展,周明华的压力越来越大。
他每天都泡在专案组,反复梳理现场勘查报告和询问笔录,希望能找到被忽略的细节。
“难道凶手不在我们排查的名单里?”
有民警忍不住提出疑问。
周明华摇了摇头:“门窗完好,凶手一定是戴老师认识的人,可能是我们漏掉了什么。”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时,一个意外的线索出现了。
案发小区附近小学的五年级学生王小军,在接受民警走访时,怯生生地说:“警察叔叔,案发那天下午,我在戴老师家楼下玩,看到一个穿红色衬衫的年轻人,满脸络腮胡子,在楼道口转悠,神色怪怪的,好像很紧张。”
“你确定是案发那天吗?他有没有上楼?”周明华立刻来了精神。
“确定,那天是周六,我不用上学。他没上楼,就在楼下转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王小军肯定地说。
这个线索让专案组看到了希望。
穿红色衬衫、络腮胡子、年轻人、神色慌张,这些特征虽然模糊,但至少给排查范围划定了一个方向。
专案组立刻调整排查重点,围绕“络腮胡子的年轻熟人”这一特征,重新梳理戴厚英的社交关系,并在案发小区及周边进行大范围走访,寻找更多目击者。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红色衬衫和络腮胡子都是常见的特征,走访了数十人,都没有人能提供更多信息。
有人说见过类似的人,但记不清具体样貌和时间;
有人说可能是外来务工人员,但无法确认身份。
线索再次中断,案件又回到了原点。
1996年9月5日,一架从美国飞来的航班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戴厚英的女儿戴醒,在得知母亲遇害的噩耗后,立刻办理了休学手续,连夜赶回国内。
走出机场,看着熟悉的城市,戴醒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她和母亲感情极深,出国前,母亲还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没想到再次相见,竟是阴阳相隔。
见到戴醒悲痛欲绝的样子,周明华没有立刻进行询问。
他知道,此刻的戴醒需要时间平复情绪,贸然询问不仅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还可能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接下来的几天,周明华安排民警轮流照看戴醒,同时继续排查线索。
1996年9月10日,距离案发已经过去半个多月。
戴醒的情绪终于稍微平复,她主动找到周明华:“周警官,我知道你们在查案子,有什么要问的,你们尽管问吧,我一定尽力配合。”
周明华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经历丧母之痛的年轻女孩,语气温和地说:“戴小姐,麻烦你回忆一下,你母亲有没有什么年轻的熟人,尤其是最近经常联系或者找过她的?”
戴醒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母亲生前的点滴。
“我母亲的学生很多,还有一些文学界的后辈,经常会找她请教问题。”
她报出了几个名字,“这些人我都认识,都是品行端正的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
民警立刻核对这些名字,发现都在之前的排查名单里,且都有不在场证明。
周明华没有放弃,继续问道:“那你再想想,有没有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年轻熟人?穿红色衬衫的。”
“络腮胡子?”戴醒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她的脑海里不断闪过母亲提到过的各种人,突然,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出来。
“我想起来了!”戴醒睁开眼睛,语气带着不确定,“我母亲在电话里提到过一个人,是她中学老师的孙子,好像经常找她,说想让我母亲帮忙找工作。”
“他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哪里人?”周明华连忙追问。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戴醒摇摇头,“我母亲只是偶尔在电话里提过,说他是安徽人,年纪不大,好像……好像是有络腮胡子。我母亲说他有点好高骛远,总想找轻松赚钱的工作,我母亲帮他介绍了几个,他都不满意。”
这个信息让专案组全体成员都兴奋起来。
安徽人、年轻、络腮胡子、经常找戴厚英、因工作问题有不满,这些特征与之前的线索高度吻合!
周明华立刻下令:“立刻调查戴厚英中学时期的老师,重点排查其孙子的信息!”
调查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戴厚英的中学位于安徽临泉县,民警通过当地教育局和学校,很快查到了戴厚英当年的班主任——陶老先生。
陶老先生已经去世多年,其儿子陶某在当地务农,有一个儿子名叫陶锋,时年27岁,常年在外打工。
“陶锋!”周明华看着资料上的名字,眼神锐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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