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话昌都之情依雪域
于雁军
黎明前,在冬日高原的寒风中,我伫立昌都革命历史博物馆门前,睹物思人,触景生情,情之所至,人、物、情、景水乳交融,在心头萦绕,荡气回肠,回味无穷,浮想联翩,不仅潸然泪下。常言道,男儿泪,不轻弹,然而,一旦触及心灵深处,触及至亲至爱之人,触及可敬可佩之事,此情此景,怎能不令人思绪千转,感慨万千,怎能抑制住追思之情、缅怀之感,咋能不泪沾衣襟。不见去年人,泪沾春衫袖。一杯浊酒,洗净隔夜铅华,亦能承载无尽哀伤感怀,却难能排遣掉我对为了解放昌都、守卫昌都、建设昌都所做出贡献乃至付出生命代价的父辈的思念、敬仰和怀念。
上图:左一为西藏军区原司令员郄经武女儿郄革红、右一为原西藏自治区党委第一书记阴法唐女儿阴建白
曾记否,昌都战役沙场秋点兵,沙场上乌云密布、风起云涌,炮声隆隆,子弹如蝗,呐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惊天动地,战马嘶鸣......几千十八军健儿冒着枪林弹雨、冒着生命危险、在北起青海玉树巴塘草原,经西康境内的邓柯、德格、巴塘至云南德钦,沿金沙江东岸700多公里宽大江面的战线上向臧军发起了冲锋。一刹那间,军号嘹亮,在浊浪滔天,巨浪翻滚,涛声如雷鸣般的江面上千帆(筏)竞发,前仆后继......在寥阔的巴塘大草原,朔风乍起,寒气逼人,刀光剑影,人马长啸,万马奔腾,挥师南下,千里跃进大迂回,直逼类乌齐、恩达。14天星夜兼程,远距离长途奔袭堵截。他们历经翻雪山、过草滩、涉冰河、冒冰雹、顶风雪,患高原缺氧症、雪盲症,饥寒交迫、极度疲劳,但终究没有压垮他们,因为他们心中充满必胜的信念和拥有顽强拼搏的毅力......昌都战役就是“西藏的渡江战役”,毋庸置疑将永垂青史,永载史册。
曾记否,70多年来守卫昌都、建设昌都的优秀汉藏儿女们在党的英明领导下携手共进、团结一心、砥砺奋进,铸就今日之新时代下的新昌都......唐代著名诗人岑参这几句边塞诗不正是他们解放昌都、进军西藏、建设边疆、守卫边疆光辉典范的真实写照吗?“风头如刀面如割,马毛带雪汗气蒸。”“马汗踏成泥,朝驰几万蹄。”当时昌都战役骑兵部队累死的战马多达800匹,累倒的多达300匹。
十八军的老战士,我们的父辈们,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吃苦在前,从不计较个人得失,只知默默无闻、无私奉献,他们的初心非常朴实无华,情真意切:“小来思报国,不是爱封侯。”充分体现了老一辈革命者的精神风貌,确如老西藏精神的化身,风范永存。
情到深处不自禁,不经意间八十年代风靡全国的一首歌词浮上心头:
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铮鸣眼前飞扬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岁月啊你带不走那一串串熟悉的姓名......长江有意化作泪长江有情起歌声历史的天空闪烁几颗星人间一股英雄气在驰骋纵横......如今,一切都成往事,岁月如烟,随风而散,然而昌都革命历史博物馆院内的解委会办公旧址、小礼堂、将军楼群如今修葺一新,青砖、白墙、红柱、昌都战役战场遗址见证了昌都那段如歌的光辉岁月,人已去,唯有他们的大无畏革命英雄主义气概,浩然之气,感天动地精神永存。
此时,我仿佛听到了藏东茶马古道上的驼铃声、听到了穿城而过时而缓时而急的澜沧江哗啦啦的如欢歌般的淙淙流水声、仿佛听到了强巴林寺悠扬的钟声,由远而近,由近及远,在微露晨曦、曙光初现的昌都上空久久回荡......我知道我该向父辈曾经在激情的岁月为之奋斗的昌都道声再见了,我怀着依依惜别的心情登上了前往邦达机场的送程车。
同行的除了一位保健大夫和几位送行的当地工作人员,还有谭戎生、苗昌荣、郄革红、李永胜和李何超。我非常幸运,在此次活动中,我结识了三位我父亲在昌都分工委工作时老领导的子女。李何超父亲李本信为原昌都分工委的领导,是我父亲在昌都分工委工作时的直接老上级,生活中也是一位可亲可敬的老大哥。其中参加此次活动的平阳是唯一的一位藏族老大哥,他待人真诚,热情友好。我和平阳、李何超、苗昌荣谈到了父辈共同在昌都分工委工作时的峥嵘岁月,感慨万千。平阳的父亲平措汪杰当时是西南军政委员会委员、西藏工委委员兼昌都分工委副书记,十八军民运部长,是我父亲的老领导、老上级,工作中言传身教,令我父亲十分敬佩。
1952.10月我父亲于凤山从驻岗托的九兵站军邮站站长的岗位上调到了“西藏小江南”波密任波密警备区司令部军邮支局军邮站站长兼机关支部委员,一直到1955.4。驻地从倾多宗到松宗的查尔岗,后又搬迁到札木。期间,我父亲经常要把机要文件送到波密警备区,多次见到过分工委书记兼警备区司令员、政委苗丕一。父亲说,苗书记平易近人,闲暇时,也会与我父亲聊几句家常,或偶尔也聊工作上的事,当得知我父亲是山西人,苗书记还认了我父亲为山西小老乡,叮嘱我父亲好好干,要有长期建藏的思想意识和准备,还说机要交通工作辛苦、危险,注意文件和自身的安全。
二年半后,组织上把我父亲调到十八军驻甘孜办事处军邮站任站长,离开了既是他的首长又是他兄长的苗司令员。有时候事情就是那样的巧,真是机缘巧合,没想到,1957年,苗书记调到了昌都分工委任第二书记,又成为了我父亲的上级领导,当时我父亲是分工委机要交通局局长,父亲别提有多高兴了。这些老前辈虚怀若谷,工作严谨,一言一行成为我父亲学习的楷模,人生前行道路上的灯塔。可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汽车在快速行驶,飞速驶过了卡若遗址,不多久,出了双向快车道,驶上了214国道,道路拐弯处多了,车速明显慢了下来。过了景点“大脚印”,驶出了年拉山隧道,前行不多久,开始翻越海拔4572米高的浪拉山,它的对面横亘着白雪皑皑海拔5480米的德玛雪山,雪山高耸,仿佛屹立天地之间,顶峰闪耀着冰雪的晶莹。澜沧江从昌都市区一路由北向南奔腾而下,在此处峡谷突然变窄,水流变得湍急,急速流动形成一个个漩涡,白浪滔滔,浊浪排空,汹涌澎湃,声震峡谷,发出隆隆之声,蔚为壮观。到了峡谷开阔处,水流变缓,宛如一个害羞的少女,娴静文雅,婀娜多姿,沿着两岸逶迤流淌,就像一条银白色的丝带缠绕山涧。从山底往上瞭望,九曲十八弯,螺旋式Z字形盘旋上升,到了山顶又螺旋式下山,山腰萦绕着云雾的神秘,给人的感觉是车在蓝蓝的云端飘动,朵朵白云触手可及。这种磅礴壮观的雄浑气势,令人叹为观止,心生敬畏。出了浪拉山垭口,便到了山底,此处已是吉塘镇,车程已过半,前行再次见到了邦达大草原,预示着邦达机场就在前面。
上图:于雁军在昌都邦达机场候机室与原昌都分工委秘书长、副书记、昌都地委书记李本信之子李何超合影留念
飞机在机场跑道上滑行,猛然间升高,几乎达到云端,飞机在蓝天白云下低空飞行,透过飞机舷窗,昌都大地、山川江河,沟壑峡谷,森林草原依稀可见。
再见了红色昌都,再见了藏东明珠,再见了我父辈魂牵梦绕之地。
一会儿,飞机昂首拉伸瞬间进入云层,蓝天白云已然在机身下飘浮,......
此去经年,天遥路远,山高水长,万水千山,安知何时是归途。
我动情地抚摸着来时在机场藏族小姑娘献给我的洁白哈达,仿佛看到洁白无瑕的哈达腾然飞起,倏然成为了连接西藏与内地的纽带,哈达的一头连接着三江并流的藏东昌都,另一头连接着天下“大同”,愿雪域高原上圣洁的雪莲花和北魏文化发祥地之一的雁门关外三晋名城大同桑干河畔生长的淡雅黄花共同作证,见证汉藏民族大团结,见证天堑变通途,党的阳光雨露进入藏民千万家,见证昌都74年沧海变桑田,繁花似景,换了人间......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于雁军:于雁军,大同人。文学学士,高级教师,党员,大同市作协会员。五十年代初,父母先后进藏,于雁军从小对雪域高原怀有特殊的感情。在国家级媒体平台上发表过《我要去西藏》、《绽放吧,雪域高原上的格桑花》等20多篇系列纪实散文和报告文学。已出版纪实长篇小说《雪域曙光》,纪实长篇小说《桑干河烽火岁月》,有望年底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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