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44年,山东胶东,日军大规模"扫荡"牙山根据地。

一个肩膀里还留着弹片、刚荣获"军区一等战斗英雄"称号的副排长,不顾伤势未愈,日夜兼程700里赶回前线。

子弹打光,手榴弹用尽,增援未到,敌军潮水般涌来——他举起空枪,喊出了那句后来刻在铜像底座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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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21年春,山东省黄县孙胡庄,任家的媳妇生了个儿子。

孩子的祖父给他取了个乳名——搬牢。

任家世代租房住,借别人屋檐讨生活,好不容易添了新丁,老人盼着家能扎下根,再不搬了。

但命运不肯顺着穷人走。

搬牢六岁那年,父亲死了。

不是病死的。国民党兵来村里强拉壮丁,父亲不肯去,被活活打死。

母亲受了这个打击,没撑过两年,跟着去了。

叔父把孤零零的搬牢接回家,省出自己嘴里的口粮,供他念了四年书,给他取了个大名:任常伦。

任常伦十二岁辍学。不是不想念,是他看见叔父为了凑他的学费,几个月没穿过一件不打补丁的衣服。他把书本叠好,放回叔父手里,说自己念够了,要去地里帮忙。

叔父没说话,把书本重新递给他。

任常伦还是把书放下了。

往后,他扛着锄头下地,跟着大人学种庄稼,看着黄县的日子一年年变得更难。

黄县地处胶东半岛西北,如今叫龙口市。山东自古出硬人,胶东人尤其刚硬。到了任常伦这一代,胶东半岛已经被战火烧了好几年。

1937年全面战争爆发,烟台、威海、青岛相继失守。日军进占胶东后,征粮、抓夫、烧村,孙胡庄附近的村子里,有人家一夜之间人死屋焚。地方上的部分官员没有抵抗就跑了,有些人转头投了日本人,领着日军挨村清查"抗日分子"。

孙胡庄的百姓没有枪,但他们有农具。

1938年,胶东各地民间抗日组织陆续冒出来。黄县这边,由党组织牵头,在各村组建抗日自卫团,成员都是普通农民,武器是土枪、大刀、铁叉,有时候是一根削尖的木棒。

任常伦十七岁,第一个报了名。

他领到的装备是一支土造枪,木托裂了条缝,枪管是铁匠铺打出来的,射程有限,准头靠运气。

任常伦把这支枪擦得锃亮。

上山干活带着它,站岗放哨握着它,晚上睡觉偎着它。见到人就说:

「别看这是土造货,鬼子碰上它,一样见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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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自卫团不是正规军,但他们打鬼子的方式让日寇头疼。

胶东民间武装后来发展出的战术多达二十余种——麻雀战、地雷战、破袭战、伏击战、封锁围困战、民兵联防战,许多从胶东实战中摸索出来,后来推广到整个敌后战场。

任常伦在自卫团磨练了将近两年。

1939年春,他和王宝玉、王健吾三人奉命去石良集侦察敌情。

石良集是个集市,那天日军和伪军在集上巡逻,百姓缩在墙根下不敢动。任常伦三人混在人群里,绕着摊位缓缓踱步。

王宝玉突然给任常伦打了个眼色。

集市街边,一个伪军官蹲在地上挑鸡蛋,腰里别着一支匣子枪,背对人群,毫无防备。

三人交换一个眼神,没说话。

王健吾绕到伪军官背后,拳头攥紧,猛地砸向他后脑。

伪军官闷哼一声栽倒,王宝玉伸手把那支匣子枪摘了下来。

两人架起昏迷的伪军官,往村西跑。

这边已经惊动了街上的日军,几个端着三八枪的日本兵在人群里横穿过来,往村西方向追。

任常伦没跟着跑。

他反向走了几步,从怀里摸出一颗手雷,往人群前方扔了出去。

地上炸开一个坑,人群四散奔逃。

任常伦同时高喊:

「八路军进村了,快跑!」

集市顿时大乱,村里村外喊叫声四起,日军搞不清楚方向,又怕中伏,停下了脚步。

王宝玉和王健吾把伪军官押回去,任常伦最后一个回来。

上级通报表扬了三人。任常伦只说了一句话:

「下次我要真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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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1940年,黄县抗日县大队在各村自卫团里选拔骨干。

任常伦当时刚刚完婚,村里的自卫团便没通知他。

他得知消息,直接跑到团部,站在门口不走。

「我刚结婚,不代表我不能打仗。」

他在门口磨了大半天,拖到傍晚,终于争到了一个名额。

当晚他回家,对妻子说:

「我要去参加正规军,那样才能天天打鬼子。」

两个月后,黄县抗日县大队改编为八路军山东纵队5旅14团2营5连,任常伦正式成为一名正规军战士,编号在册。

入伍第一天,没有分到枪。

连里武器严重短缺,许多新兵拿着大刀或者空手上阵,任常伦被安排负责弹药运输,跟在队伍后面扛箱子。

这个安排让他憋了整整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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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1940年冬,掖县(今莱州市)城南,八路军对驻守当地的日军发起攻击。

任常伦那天扛着最后一箱手雷,跑步向阵地靠拢。

到达的时候,双方已经打完了子弹,拼上了刺刀。

近身肉搏最考验体力,白刃战打到后程,力竭的人往往先露出破绽。

任常伦扫视阵地,右侧三步远的地方,一个八路军战士被三名日军围住,刺刀已经压不住,对方的枪尖快抵上他胸口。

任常伦把手雷箱往地上一扔,身子一扑,从背后拦腰抱住其中一个日军。

被围的战士反应过来,猛地往前一送,刺刀刺进了日军肩膀。

任常伦趁这个间隙,双手夺过日军手里的三八大盖,反手端枪,刺刀向前送出去,穿透了日军胸腔。

这是他第一次用枪。

战斗结束,营长把那支三八大盖递给任常伦:

「小伙子,枪归你了。」

任常伦把枪接过来,扳开枪机检查了膛里有没有弹壳,把枪扛上肩。

从这天起,他才算真正上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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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三八大盖是日军制式步枪里射程最远的型号,精度高,后坐力小,有效射程可达460米。

任常伦拿到枪之后,每次训练间隙都在练。

趴着、跪着、站着,换左手、换右手,瞄准、屏息、扣机,一遍遍来。

拼刺他更不含糊。三八大盖配的刺刀呈细长形,穿透力强但转向慢。任常伦练的不是招式,练的是换手——枪在左手时出右侧刺,枪在右手时防左侧抢,核心是不让对方抢到枪托。这些全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往后四年,他先后参加120多次战斗,九次负伤。

猴子沟伏击战,他带两名战士跳上一辆日军卡车,与车上的日兵近身搏斗,腿上连挨两刀,跳下车包扎完了,重新爬回去继续围歼。

还有一次,他一个人摸进敌人侧翼,吸引追兵,把两名刚入伍的新战士引出包围圈,自己在丘陵地里东一枪西一枪周旋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脱身。

他身上的伤疤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同连的战士私下说,任常伦上了战场,脑子里只剩一件事——往前冲。

连长说得更直接:

「这个人,上了战场就不知道疼了。」

06

1941年,任常伦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同年冬天,部队奉命攻打栖霞县小栾家据点。

五连打响之后,三班长史德明带着战士推进到碉堡外围,形势一度很好。

但日军援兵从另一个方向赶到,敌情突变,营部命令立刻撤出战斗。

部队撤回来清点人数,少了一个人。

史德明不在。

几名战士随即冒着炮火重回战场,全部带伤退回,没能把人接出来。

此时任常伦旧伤在身,上一场战斗的伤口刚处理完,纱布还缠着。他走到连长面前,开口:

「让我去。」

连长没有立刻答应,让一排长和二班长陪着一起去。

三人出发,走到一半,一排长和二班长相继中弹,任常伦让他们留下掩护,自己一个人往里钻。

碉堡前的日军点了几堆柴火,把周围照得透亮。任常伦贴着光影边缘匍匐,一寸寸往前爬。

找到史德明的时候,他靠在一个土崖下,右腿的伤口已经渗透了裤管,意识时断时续。

史德明睁开眼,认出了任常伦,手往外摆:

「你快走,我快不行了,别再为我流血了。」

任常伦低声说:

「党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别废话了。」

他解下腿上的绑腿布,绕在史德明腰上,一头攥在手里,弓身往回拖。

两人爬过一段空地,到了敌人的封锁位置。

对方发现动静,枪声骤起。

任常伦把史德明往边上一推,整个人压过去,用背部挡住子弹。

中弹之后,他咬紧牙,继续拖。

最终在战友掩护下,两人回到了阵地。

史德明被抬去救治,任常伦在旁边蹲着,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盖在史德明身上。

连里记录在案的任常伦救战友事迹,共有三次,每一次都是主动请缨,独自进入最危险的位置。

07

1941年3月,胶东反顽战斗。

五连奉命拔除海洋发城外围的三座碉堡。这三座碉堡均为三层楼高的土木结构,互相之间交叉火力覆盖,是整个据点防御的骨架。

任常伦所在的一排,负责中间最大的那座。

碉堡居高临下,仰攻没有遮蔽,强攻就是正面挨枪。

一排打了将近一天,牺牲了几个战士,还是推不上去。

傍晚,任常伦找到排长,说要架梯子强攻,把手榴弹从枪眼塞进去。

排长没有立刻拒绝,只问:

「你知道那有多高吗?」

任常伦测算过,梯子要搭到第二层枪眼,至少五米,全程暴露在对方视野里,攀登时间大约四十秒。

排长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试试看吧。

战士们砍来木料,连夜把几根竹竿绑成梯子,在碉堡正面放了一把火,用烟雾压制敌人视线,随后扛着梯子上去。

梯子架上碉堡墙,任常伦第一个爬。

爬到一半,碉堡里的敌人打完了子弹,开始往下扔砖头,倒热水。

一块砖头砸在他肩膀上,他贴紧梯子,缓了三秒,继续往上爬。

腿上的旧伤往外顶着,肩膀火烧火燎。

他爬到枪眼边上,把手榴弹塞进去,松手,往下一跳。

碉堡内部炸开,战士们冲进去,结束了这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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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1944年7月,任常伦被全团评选为战斗英雄。

8月,他连续出席胶东军区和山东军区战斗英雄代表大会,被选为主席团成员,荣获山东军区"一等战斗英雄"称号。

这是当时山东根据地军事领域的最高荣誉,全军区评出的人数极少。

颁奖那天,任常伦站在台上,右肩还鼓着一个包——之前受伤留下的弹片,还没来得及取出来。医生交代过,弹片位置接近神经,取出来之前这段时间不宜剧烈运动。

大会持续了几天。

会期最后一天的下午,任常伦接到消息:日伪军与顽军联合,集结超过千人,开始向牙山根据地推进。

他当天去找营部,说要立刻归队。

营部的答复是:伤势未愈,留在后方继续休养。

任常伦在营部门口站了一个小时,最后走进去,说了一句话:

「不让我打仗,我受不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鬼子横行霸道。」

上级最终做出决定:提升任常伦为副排长,批准他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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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从山东军区大会驻地到胶东前线,步行超过七百里。

任常伦没有等任何运输安排,背上行李直接出发,昼行夜宿,走了好几天。

肩膀里的弹片在颠簸中顶着神经,每走一段就酸疼一阵,他用手按住肩膀,继续走。

到达部队时,脚底磨出了几处血泡,棉衣后背渗着汗碱的白圈。

连里的老战士见到他,有人问:

「你肩膀好了?」

任常伦拍了拍那个鼓包:

「差不多了。」

对方看了看,没再说话。

此时,海阳长沙堡的战况已经传到连里——700多名日军被我军阻击在长沙堡西北一带,但敌军凭借装备优势开始向阻击阵地反推,情况不容乐观。

任常伦找到排长,把那支用了四年的三八大盖检查了一遍。

枪托上的木纹被手汗磨得光滑,枪管是暗沉的黑色,但内膛干净,没有积垢。

他装上子弹,把安全机扣上,说:

「分配任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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