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的一个夏夜,北京城里闷热难耐。灯光下,几位老军人围着一份手稿,逐字推敲。罗荣桓、谭政、刘亚楼轮流接过稿纸,时不时抬头说一句:“这个地方再斟酌一下。”“这段经历,可以写得更具体些。”手稿的作者,是时任军内中层领导的周赤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篇原本用心写就、意在歌颂老上级林彪的文章,会在十多年后,成为改变他命运的关键一笔。

从这份手稿往回看,人们才慢慢意识到,这位名字并不算醒目的中将,实际上在许多重要节点都曾出现。他既是红军时期冲锋在前、宁可断臂也不下火线的青年战士,也是抗战、解放战争中能文能武的政工干部,更是辽沈战役黑山阻击战中,与梁兴初并肩成名的“十纵政委”。然而,建国后,尤其是“九一三事件”之后,他的人生轨迹,急转直下。

一、赤脚少年:从“二等残废”到“三等残废”

1914年,周赤萍出生在江西宜春一个贫苦农家。穷到什么程度?用他后来回忆的话说,从记事起就没穿过像样的鞋,冬天多半靠一身单衣硬扛寒风。饭桌上能见到一口肉,几乎算是大年三十的待遇。

和很多穷苦孩子一样,他也干过一天到晚弯腰插秧、下田割草的农活。不过有意思的是,他羡慕的不是谁家饭桌上多一碗荤菜,而是村里少数能背书念字的孩子。能识字,在当时的乡下,几乎就是另一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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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看在眼里,心里又愧疚又心疼。经过一番求亲戚、托人情,好不容易凑出学费,把他送进了私塾。来之不易,他自然格外珍惜,坐在昏暗的油灯下,一遍遍念着“四书五经”的句子,连老先生都直夸“脑子好使”。

可惜,家底太薄,终究支撑不了多久。读了两年,家里再也拿不出钱,少年周赤萍只得咬牙退学。虽然离开了学堂,但这两年私塾生活,已经悄悄改变了他。之后下地干活之余,他仍然找机会翻书自学,这点坚持,在后来部队里显出极大优势,为他成了“能文能武”的干部打下基础。

时间来到1929年,局势越来越乱。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