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晋北的寒风裹挟着雪花,在空旷的站台上打着旋儿。我站在天镇站四号车厢的位置,目送今晚最后一趟普速列车缓缓驶离,红色的尾灯渐渐消失在风雪中。抬手看表,已是前夜10点多了,今天所有的旅客列车安全通过。作为天镇站的助理值班员,这样的冬夜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
春运四十天,数十亿人次的大迁徙,我的战场就在这站台上。每趟列车停靠只有短短两三分钟,却是旅客与家乡之间最后的连接点。有人说,春运是一场关于团圆的奔赴。而我想说,这奔赴的背后,是无数铁路人放弃自家团圆换来的保障。信号楼里,值班员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点;线路上,检修工弯腰检查每一颗螺栓;候车室中,客运员为怀抱婴儿的母亲递上一杯热水。我们都是这场大迁徙中看不见的螺丝钉,却是保障旅途平安最坚实的依靠。
天镇站是个三等小站,有高铁呼啸而过的风驰电掣,也有普速列车缓缓停靠的温暖。但小站不小,它是无数外出务工者回家的最后一站,是父母等待儿女的终点。站台上,我见过刚下火车就跪地亲吻故土的游子,见过紧紧相拥久久不愿松开的情侣,见过抱着新生儿举家返乡的三代同堂。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回家”两个字。
风雪夜里,我时常想起离此不远的家乡,想起父母此刻是否也已入睡。作为儿子,我缺席了家里的年夜饭;作为铁路人,我却从未缺席任何一个需要我的岗位。每当看到列车安全通过,旅客平安上下车,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春运还在继续,列车还在奔跑。我依然站在这个熟悉的站台上,手持信号旗,目送每一趟列车平安通过。也许你曾乘坐的某趟列车上,曾在深夜经过天镇站时,看到站台上那个笔直站立的身影。那就是我,一个普通的助理值班员,用坚守为你的归途点亮一盏灯。
风雪再大,总有人为你守候。旅途再远,平安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愿每一个在路上的人,都能平安抵达那个叫做“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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