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个古塔修复的事例才明白,有些所谓的“现代鸡汤”,其实都是古人玩剩下的。
北京房山的云居寺里,矗立着一座看起来有点“混搭”的古塔。
说它混搭,是因为造型比较特别:上半部像个倒扣的钟,下半部却是八角形的楼阁样式。
辽代天庆八年(1118年),当地在原先被毁的木塔旁边,重建了这座“北塔”。
契丹深受汉文化的影响,崇尚佛教,但又融入了自己理解的风格。因此这座塔“楼阁+覆钵+金刚宝座”的样式,可以说是古塔中的“孤品”,非常珍贵。
它通高约30.46米,曾经涂满红色颜料,所以又叫“红塔”。
塔身上雕刻辽代乐伎、人面鸟身的浮雕、歌舞场景,最重要的是塔身下半部,镶嵌着176块佛偈砖。
这些砖块上,刻有“诸法因缘生,我说是因缘,因缘尽故灭,我作如是说”的的法身偈铭文。
明代曾进行过大规模修缮,但砖块始终没动过,还是辽代留下来的。
到了1989年,近千年的时光饱受风霜,文物工作者们搭起脚手架,再次进行修复。
刚开始挺顺利,从塔顶一路修复到塔基,然后问题出现了:那些刻着经文的砖块,大多已经破损、脱落,甚至有些都消失了。
那时候工业还不算发达,附近也找不到厂家愿意复制砖块。
辽代砖的尺寸、质地、字体和排版,生产工艺和现代截然不同。考古人员试着自己复制了一下,但只能做出个大概样式,却怎么都达不到“修旧如旧”的要求。
要是真的拿这些现代砖块安装上去,那“违和感”会爆棚,非常丑。
但总不能干等着,于是施工队决定去修寺院的围墙,砖块的事先放放。
修围墙需要淋石灰,工人们在北塔东南边大约十米的地方挖了个坑,准备用来泡石灰。
好不容易挖好灌满水,结果第二天有人发现:水全部消失了。
当即有人猜测,是不是下面有暗洞或裂缝,得挖开看看,不然影响塔基安全就麻烦了。
结果几铲子下去,有工人发现水流的方向出现了凹陷,一直延伸到距北塔基不足2米的一座小唐塔附近。
下面肯定有个洞!施工人员马上报告给文物局。
熟悉历史的都知道,古代佛塔常会修建“地宫”,里面会供奉很多珍贵的宝物。
等文物局的工作人员赶到,推测下面可能真有藏宝的“地宫”,结果小心挖开之后,却发现下面并没有金银舍利。
而是整整齐齐摆放着177块佛偈砖。
文字、规格都和北塔上面的砖块一模一样,而且还比塔身176块多了一块,可能是备用,都是辽代工匠留下来的。
当时就有工人感叹:古人早算到后世修复古塔的时候,会有此一难,原来早就给我们准备好材料了。
此后修复顺利完成,那些辽代佛偈砖再次发挥作用,将会渡过下一个千年。
而多出来的那一块自然成为重要文物,2025年云居寺还将其带到北京皇城艺术馆首次展出,不得不说古人考虑的还真周到。
云居寺北塔真实发生的故事,远比网上某些瞎编的“鸡汤”更动人。
这才是真正的文明传承:前人栽树,不只为乘凉,还把树苗和养护的方法一并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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