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夏秋之交,内蒙古、陕西、甘肃等地数以万计的过敏性鼻炎患者迎来一年中最痛苦的季节。打喷嚏、流涕、眼痒、哮喘……他们的共同“元凶”指向一种植物——沙蒿。
而在距离过敏人群数千公里外的生态治理现场,沙蒿曾被视为“治沙功臣”。这种耐旱、易成活的灌木,数十年来被广泛用于“三北”防护林等生态工程,为遏制荒漠化立下汗马功劳。
同一个物种,为何一边是“功臣”,一边是“元凶”?这场关于沙蒿的争议,折射出生态治理中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我们是否真正理解了人与自然的关系?
“功臣”的另一面
赵忠茂是最早对沙蒿提出质疑的民间研究者之一。他通过对比国内沙蒿种植区与蒙古国本土沙蒿区的过敏率差异,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在蒙古国,沙蒿自然分布于草原生态系统中,并未引发大规模过敏;而在国内大规模单一化种植的区域,过敏率显著上升。
他的结论是:问题可能不在沙蒿本身,而在种植方式。当沙蒿脱离原有的生态系统,被大规模单一化种植时,它从生态系统的“成员”变成了压制其他物种的“霸主”。这种单一化种植不仅抑制本土植被生长,花粉浓度的大幅上升也直接推高了过敏率。
治理逻辑的冲突
赵忠茂的质疑直指传统治沙模式的逻辑:干旱区植树(尤其是沙蒿)耗水量是草本植物的数百倍,且形成单一群落抑制本土植被。他认为,用“对抗”思维改造自然,往往事与愿违。
但这一观点并非没有争议。多位治沙领域的专家指出,沙蒿在“三北”防护林工程中的作用不可替代,尤其是在极端干旱地区,能够存活并固沙的植物本就有限。有林草系统人士表示,沙蒿引发的过敏问题确实存在,但将其完全归咎于生态工程有失偏颇,气候变化、城市绿化花粉叠加等因素同样值得关注。
患者的声音
无论专家如何争论,对于过敏患者而言,痛苦是真实的。
“每年七八月开始,眼睛痒得恨不得抠出来,晚上根本睡不了觉。”内蒙古乌兰察布的一位患者告诉记者。在当地,过敏性鼻炎已被戏称为“草原人民的必修课”。有患者自发组织收集数据,试图证明过敏率上升与沙蒿种植面积扩张之间存在相关性。
面对患者的诉求,部分地区已经开始行动。据报道,内蒙古一些旗县尝试调整植被种植密度,探索沙蒿替代方案。林草部门也表示,将科学评估沙蒿的生态影响。
结语
沙蒿争议的核心,或许不是该不该种沙蒿,而是生态治理是否应该有第二种逻辑——从“对抗自然”转向“与自然共生”。
赵忠茂用他的“系统思维”提醒我们:一个物种的功过,不能脱离它所处的生态系统来评判。而当一个“功臣”变成了“元凶”,我们需要追问的,不仅是这个物种本身,更是我们改造自然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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