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定北侯沈宴行夫妻四十载,夫妻恩爱,让人称羡。
他临终前打开枕边的盒子,里面却是一张女子的画像剪纸。
我如遭重击,那画像上的人是定北侯府的义女玉容,也是他的义妹。
沈宴行看着说:“宜欢,我把此生都给了你,我死后便让我好好陪陪玉容吧。”
“你做了定北侯夫人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死后这侯夫人之位我想让玉容坐,你别怪我。”
他吩咐沈家人把玉容记进族谱,列为正妻,将我贬为贵妾,抱着小像含笑而终。
徒留我满头白头,成了一个活着的笑话。
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撞棺而亡,鲜血染红了我的白发。
我喃喃地说:“沈宴行,若有来生,我与你不死不休。”
1.
“夫人,宴席快要开始了。”我睁开眼,发现我重生了。
镜子里的我满头乌丝,面容仍是十几岁的模样,十指如葱根,口若含朱丹。
这是我刚嫁进定北侯府不久的模样。
我抬眼看着窗外,今日是定北侯府的赏菊宴,今日会宾客盈门,也是上一世我第一次见到沈玉容的时候。
正想着,侯爷从外面推门而入,满脸喜气:“宜欢,今日母亲礼佛回来,你跟我一起去迎一迎。”
我挺直了背,重活一世,我定要重新掌控我自己的人生,而沈宴行,我再也不会与他纠缠一生。
他与他那好义妹沈玉容,我成全他们。
我轻轻转身避过沈宴行伸过来的手,轻声道:“侯爷,我们赶紧去吧。”
沈宴行一愣,马上又高兴起来:“好,倒是有许久没见母亲了。”
定北侯老夫人一直在皇觉寺礼佛,连侯爷成亲也未归,我只在成亲后专门与侯爷去寺里拜见了这位婆母。
而沈玉容,而是老夫人收在膝下的义女,一直陪侍着她在庙中礼佛。
门口婆婆的马车刚到,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了帘子,沈玉容一身素衣,头上只簪了一枝珍珠簪,弱不惊风,我见犹怜,美得惊人。
沈宴行上前一步将人扶下马车:“妹妹照顾母亲,一路辛苦了。”
沈玉容红了眼睛,只仰头看着沈宴行:“宴行哥哥,许久不见。”
被马车外的冷风一吹,她弱不惊风地微微一抖,沈宴行忙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披在她的身上,沈玉容半倚在他怀里咳了几声,更是让沈宴行心疼得不得了。
我走过他们身旁,伸手向后面的婆婆:“母亲小心,儿媳扶您。”
身边的两人才像是醒悟过来,忙转身想扶婆婆,婆婆欣慰地看着我,扶着着我下了马车:“宜欢懂事,母亲很高兴。”
她看了一眼沈玉容,她虽然喜欢这个义女,在大庭广众之下兄妹二人亲密无间,让外人看见还不定怎么传闲话。
定北侯府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上一世我从未想过他们之间有何不妥,因为我与沈宴行成亲后沈玉容便病了,不出几年便病死,当时沈宴行伤心不已,我以为他们兄妹情深,从未想到他是真情实感地伤心失去了心爱之人。
2.
这一世,沈宴行还想瞒着滴水不漏,可是如果我把这事揭穿让婆婆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像如今这般在我眼皮子底下眉目传情呢。
婆婆不满地看了一眼沈玉容,淡淡地说了一句:“玉容身子向来不好,一路回来辛苦,快下去歇着,今日赏菊宴不必再参加了。”
沈玉容像是如梦初醒,脸色煞白,若是赏菊宴不能参加,岂不是错过了在京中上流圈子露脸的机会?
还未等她开口,我已扶了婆婆的手进府:“母亲,我为你备好了新衣,儿媳服侍你梳妆更衣,今日定国公夫人说了要与你喝上两杯素菊酒呢。”
婆婆在主院梳洗,沈宴行却黑了脸进来看着我:“宜欢怎么不劝劝母亲,今日侯府赏菊宴,怎么不让玉容出席,这正是露脸的好机会,让夫人们都知晓玉容的名字。”
“不如等会你与夫人们说,这赏菊宴是你与玉容一起操办的,可好?”
“这也正是让玉容扬才名的好机会。”
我操持的宴会,让沈玉容占了才名?他还真是会打算。
我眼角看到门外的素白衣角,突然一笑:“也是我这做嫂嫂的想得不周到,妹妹也大了,也要相看人家了,正好今日让夫人们见见,说不定有夫人就看中了,金玉良缘可不就来了。”
我上前一步,假意亲密地拂过侯爷的衣角:“侯爷也要帮妹妹打听一下世家弟子的品行,要找一个极好的妹夫才是。”
门外传来一声响动,沈宴行脸色一变,敷衍着转身匆匆出去。
门外传来他远远的叫声:“玉容。”还有女子中呜咽声。
赏菊宴上,宾主尽欢,我请了上京最出名的杂耍班子,还有小玉楼的戏班,把夫人小姐们看得意犹未尽。
有不爱热闹的小姐便在后花园赏菊。
我看着远处的丫环瑶琴,她深深地点点头,我笑看着旁边坐不住的几位贵女:“今日我们花房还有一枝墨菊,要不我带几位妹妹去看看。”
几位贵女高兴了,跟着我一路走去。
行至后花园,我们正要拐进花房,只听得花房里传出女子的哭声:“宴行哥哥,你与嫂嫂成亲,所以是容不下玉容了是吗,才要把玉容嫁掉。”
“你成亲那晚,我在皇觉寺差点用你送我的匕首自尽,我不想看到你娶别的女人,可是,我不过一个孤女,我自知配不上你。”
“可是,我又想再看宴行哥哥一眼,我宁可为奴为婢,不要妹妹的身份,只想与宴行哥哥永远在一起。”
“我去求求嫂嫂,求她给我一个名份,好不好?”
沈宴行的声音心痛难忍:“玉容,我不能让你这般委屈,你配得上正室之位。”
沈玉容大叫道:“我不要做别人的正室,我只想与你在一起,就算不要名分,我也愿意。”
“宴行哥哥,你要了玉容,好不好,就算做妾,做外室,玉容都愿意。”
“若不能与你在一起,玉容只有一死。”
沈玉容的声音痛苦地呜咽着。
3.
沈宴行紧紧地将她拥进怀里:“玉容,我不许你做傻事,我会想办法给你名分。”
“你且再等些时日,若宜欢不能生养,我要再娶你做平妻,她不得不应。”
“我已打听清楚了,宫中有一秘药,女子吃了便不能有孕,我会想法子拿到,给宜欢服下。”
我身边的贵女怕惊叫出声,都捂住了嘴,而她们看我的眼神满是同情。
我听得全身冰凉,没想到沈宴行为了沈玉容,能想出这样的毒计,居然想让我服下绝子药,就为了让他的好义妹进府。
我脸色煞白,在众人眼中,我的面色难看得几乎全无血色。
我伤心欲绝地后退一步,站都站不稳,踩在花房外的石子上,发出了声音。
“是哪个奴才在外面?”沈宴行厉喝道,一把掀开帘子,怒视着外面的人,以为是哪个奴婢过来偷听到了。
没想到,看到外面的人是我,以及后面的几位贵女。
我泪眼欲滴:“夫君若有两意,可以与我和离,为何要害我,要给我吃绝子药,就为了让你的玉容妹妹进府?”
沈宴行脸色难堪,伸手想要拉住我:“宜欢,你只我解释,我并非此意。”
我退后一步:“夫君字字句句一字不落我都听清了,不仅我听清了,我身边的姐妹们也都听见了。”
“夫君与玉容妹妹不必害怕,不必让我喝药,妹妹想要什么名分?定北侯夫人的位置,够不够?”
众人一脸鄙视看着他们二人。
沈玉容站在沈宴行身后,娇怯地瑟瑟发抖,只紧紧抓着沈宴行的袖子:“宴行哥哥。”
然后她又含着眼泪看向我:“嫂嫂,你别怪宴行哥哥,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好,别生哥哥的气。”
“是我该死,不该回府,不该出现在嫂嫂面前让你生厌,我马上就离开侯府,绝不让你烦心。”
说完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跪行直我足下:“求嫂嫂别生宴行哥哥的气,好不好?”
她哭得楚楚可怜,像是她才是受尽委屈的人。
沈宴行一把扶起她,眼里都是心疼,看向我时,却带上了愧疚:“宜欢,都是我的错,要怪便怪我吧。”
“但是玉容只是想与我在一起,她从小没有双亲,只全心依赖我,如若你肯答应给她一个名分,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我紧捂了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震惊地连退几步:“侯爷,你当年求娶我时,可是在崔家门家跪了一整天,你答应过双亲不会纳妾,不会负我。”
“可如今不过短短两年时间,你便要我给另一个女人一个名分?”
“你甚至为了她,要给我下药,就为了让她进门。”
“你就算不考虑自己,难道你也从未为定北侯府考虑过吗?沈玉容可是你的义妹啊。”
“你们做出这样有悖人伦的事,岂不是要定北侯府成为满上京的笑话。”
4.
沈宴行皱着眉说道:“玉容是母亲领养的孤女,与我并无血缘关系。”
“宜欢,你若是贤良大度,应该为我操持纳妾之事,而非在众人面前丢我的面子。”
他倒是反打了一耙,让众人也看不下眼去:“沈家人可真不要脸,他们可是兄妹啊。”
“他们居然还想给夫人下药,他们可真大胆。”
“沈玉容一个义女,居然主动投怀送抱,好一个不要脸的下作胚子。”
我眼角看着远远赶来的一行人,我悲恸地哭道:“侯爷,成亲后我恪守本分,从不敢行差踏错,如今你为了玉容妹妹,要给我下绝子药。”
“你这样背信弃义之人,有何颜面再做我夫君。”
“既然你要与她在一起,我成全你,这个定北侯夫人,我不做了。”
“沈宴行,我要与你和离。”
说完,我拔下头上的代表着定北侯夫人的珠冠,狠狠摔在地上,然后脸色煞白,几乎要晕过去。
“你们在闹什么?”
婆婆大声喝斥道,她身后还站着几位夫人。
我抬眼一看,眼泪涌了出来,扑到后面的母亲怀里:“娘亲,定北侯与义妹私订终身,两情相悦,刚才他们在商量着如何给我下药让我绝子,然后让沈玉容进门。”
“女儿怕听错了,还好这里还有其它妹妹可以做证。”
“娘亲,女儿要回家,女儿要与沈宴行和离。”
沈玉容早被唬得脸色发白,腿一软跪了下来。
婆婆冷着脸看着沈宴行和她,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早七嘴八舌把事情说了一遍,还义愤填膺:“在花房里幽会,明知今日府上有宴会,便这样迫不及待。”
“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真是丢人显眼。”
沈玉容可怜兮兮地看着婆婆,哭道:“母亲,女儿不是故意的,女儿只是,只是......"
话清官未说完,”啪“一个耳光打在她的脸上。
“不要脸的淫妇,我好吃好喝金尊玉贵把你当大家小姐养大,是为了让你做这种不知廉耻之事?”
“我的儿子是定北侯,你却勾搭他,想害他身败名裂?”
沈玉容哭着解释:“我没有,母亲,我与宴行哥哥是真心相爱的。”
婆婆一脚踢开她:“闭嘴。”
“来人,把她押到佛堂跪着思过,抄经念佛,好好静静心。”
“你这几日好好想想你做错了什么。”
“你也长大了,我会为你寻一门亲事,将你发嫁出去,以后,你便好自为之吧。”
沈玉容整个人瘫软在地,被人拖了下去。
而沈宴行忍不住辩解道:“娘,这不是玉容的错,错在儿子。”
我母亲冷冷地开了口:“侯爷,自然错在你,你当初求娶宜欢时答应过我与她父亲会一心一意,此生不会纳妾,我们才将她许配于你。”
“不过短短两年,便将誓言抛诸脑后,另有心爱之人,还要害我女儿。”
“我们崔家可不是什么软柿子,若侯爷不给崔家一个交代,那便和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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