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光绪年间,豫西伏牛山脚下,有个张家镇。

镇上最出名的,是人称小鲁班的赵诚。二十三岁,虎背熊腰,一双手却比姑娘还巧。他打的家具,全靠榫卯,不用一颗钉子,放五六十年都不散架,方圆百里无人不夸。

这年腊月,镇上大户王老爷子派人来请 —— 要给独生儿子娶亲,打一张上等红木拔步床。

王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户,老爷子早年在外做药材生意发了财,对独苗儿子疼到骨子里。新娘子也是富家千金,陪嫁能拉三条街。

赵诚背着木箱进王家那天,天阴得发黑,冷风刺骨。

王老爷把他领到后院新房,指着一堆木料笑道:“赵师傅,都是上好红木,尽管用。只一件,正月十六前必须完工,不能误了婚期。”

赵诚搭眼一瞧,上层木料确实红润光亮,可伸手一翻底下几块厚板,指尖猛地一凉。

那几块木头色黑发暗,摸上去冰湿刺骨,一股浓重泥腥味直冲鼻子。

赵诚心里一沉:这哪是红木,分明是阴沉木—— 是做棺材、埋在水里的料子。

“王老爷,这几块……”

王老爷干咳一声,眼神躲闪,随口敷衍:“是早年收的奇木,压宅用的,你铺在床底就行。”

赵诚没再多问。

木匠有规矩:主家吩咐,照做便是,不该问的不多嘴。

可从住进王家厢房第三天起,怪事来了。

半夜,赵诚睡得正沉,耳边忽然钻进一阵细响:

“笃…… 笃…… 笃……”

像有人拿小斧头,对着墙根一下下敲,不急不躁,清脆得诡异。

赵诚是行家,一听就懂:这是木匠量尺寸、对榫眼的声音。

可这新房里,只有他一个木匠。

他不敢点灯,摸黑贴着墙听。声音来自新房东墙,墙后是间废弃小库房,平日里根本没人。

第二天,他趁王老爷走远,悄悄量墙。

一量,浑身汗毛倒竖:

这面墙,里外尺寸差了整整三寸。

三寸夹层,藏人、藏物、藏尸,都够了。

赵诚心里明镜似的:

这不是闹鬼,是大宅里的阴毒勾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不动声色,加紧赶工。

那几块阴沉木,被他老老实实铺在了床板最里层。

他也留意到:

王老爷每天下午,都会带一个穿黑长衫的瘦男人进来。那人不说话,眼神阴鸷,只围着东墙打转,手里拎着个皮兜子。

腊月二十八,床即将完工。

这晚,赵诚故意没喝酒,怀里揣着那只铁墨斗,假装熟睡。

三更一过。

“笃…… 笃……”

敲击声再起。

这次不止敲击,还有木头摩擦、机关转动的嘎吱声。

赵诚赤着脚,像猫一样摸到床后。

月光下,他看得头皮发麻:

东墙砖缝里,渗出黑乎乎的黏液,泥腥味呛人;

而他亲手做的、铺了阴沉木的床板,竟然自己在动。

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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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鲁班门里的阴毒手段,叫 **“木鹞子翻身”

墙里有夹层,床板是机关翻板。

等新娘子一上床,机关一动,人会被瞬间卷进墙里 **,神不知鬼不觉。

墙里,早备好了石灰粉,化尸灭迹。

好狠的心。

赵诚不敢声张,一旦被发现,他这条命也得埋在墙里。

他摸出墨斗,屏住呼吸,在门槛、窗框、东墙关键处,飞快弹下十几道墨线。

墨线深透木骨,力道十足。

做完这一切,他收拾工具,连工钱都没要,翻墙连夜逃走。

正月十六,王家大婚。

张灯结彩,鼓乐喧天,风光无限。

当晚洞房花烛。

王家儿子本是病秧子,两杯酒就醉得不省人事。

半夜,院子里突然爆出一声凄厉惨叫,紧接着是砖墙崩塌、木头炸裂的巨响。

“救命!有贼!”

喊的人,竟是王老爷子。

邻居们冲进去一看,全都吓傻了:

洞房东墙塌了大半,砖堆里压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 正是那个黑长衫瘦子。

他手里攥着铁钩,脚边散落着新娘子的金银首饰。

而新娘子,瑟瑟发抖缩在拔步床角落,毫发无伤。

真相大白。

赵诚那晚弹的,不是普通墨线,是木匠行里的 **“定身线”

他算准机关重心,用墨线钉死受力节点。

那瘦子半夜潜入墙夹层,想启动翻板害人夺财,结果机关受力崩断 **,反把砖墙炸塌,自己被砸断腿,当场现行。

保长带人一搜墙夹层,魂都飞了:

里面不光有嫁妆,还有几具残缺枯骨。

王老爷当场瘫倒,全盘招认。

他根本不是荣归故里,是在外欠了一屁股债。

专门诱娶无兄弟的富家女,用机关害死新娘,伪造成暴毙、逃婚,吞掉全部家产。

那些枯骨,都是前几任 “儿媳妇”。

阴沉木,只因沉重不腐,最适合做翻板配重。

王家满门,一并锁拿归案。

新娘子死里逃生,感激涕零,派人送来一整箱金条谢恩。

赵诚一分没要。

他依旧在山脚下做木匠,只是从此出门,腰间必别那只铁墨斗

有年轻后生好奇问:“赵师傅,你这墨斗里装的啥?”

赵诚吐出一口烟,淡淡一笑:

“装的是良心。

木头歪了,能刨正;

人要是心歪了,

这墨线,就得弹到骨头缝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