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翻过《旧唐书》里那句“倭国自恶其名不雅，改曰日本”吗？——名字都改了，可有些东西，压根没换。
663年，白江口。四百艘唐军战船逆流而上，火攻一发，日本水军连人带船烧成灰烬。那会儿日本连统一都还没完成，就敢举国之力跨海西进，目标不是朝鲜，是借道朝鲜、直扑中原腹地。战败后，他们没烧香拜佛求和平，反而派了十几批遣唐使，一拨接一拨往长安跑，不学诗赋，专抄兵制、算赋税、量城池周长。有和尚偷偷记过一笔：他们在大慈恩寺后院，拿沙盘反复推演洛阳城防。
时间跳到1592年。丰臣秀吉刚在九州打完岛津家，刀还没擦净，就下令出兵朝鲜。他给大名们发的动员令里白纸黑字写着：“先取朝鲜，再图大明。”他甚至在名护屋城画了张草图——从釜山登陆，经平壤、辽东，最后在紫禁城门口升太阳旗。明朝那时内有哱拜叛乱、外有女真扰边，财政只剩三百万两白银，可还是咬牙调集四万兵马入朝。七年血战，明军将领邓子龙战死露梁海，日军退走时，釜山码头上堆着来不及运走的三百门青铜炮，炮身上还刻着“大和奉纳”四个字。
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五十三个倭寇从浙江上虞登岸。没人当回事——倭寇嘛，抢点盐、掳几个姑娘就跑。可这伙人反常得很：不杀妇孺，不进民宅，专往险要关隘、驿站粮仓、河道渡口钻；在南京城墙根下转了三天，记下每一段女墙高度、每处马道坡度，连守军换岗时辰都掐得准。后来查缴的皮囊里，没有金银，只有十几张手绘地图，墨迹未干，风一吹就卷边。
甲午那年，北洋水师旗舰“定远”的主炮塔被击穿前，日本联合舰队旗舰“松岛”正在黄海中部反复横跳，舰长见习生日记里写：“我舰专攻敌舰指挥中枢，不恋战，不夺船，只求瘫痪其眼耳。”旅顺陷落第四天，日军在城内设点分户登记，户籍册按年龄、职业、识字程度三栏分列——这不是占领军，是来接管的。
1945年8月，东京皇宫地下室还在印《田中奏折》删节本，油墨味混着硝烟味。战后第七年，靖国神社开始供奉甲级战犯灵位；1982年，文部省审定教科书，把“侵略华北”悄悄改成“进出华北”；2013年，首相参拜那天，神社外卖章鱼烧的老伯嘟囔：“他们烧香，我们烧炭。”
历史不是单行道。它像长江，表面看是向东奔涌，可底下暗流从来不止一股方向——有的回旋，有的倒灌，有的沉在泥沙里，等水位一降，就露出来。
你站在南京中山陵台阶上往下看，紫金山轮廓很静。可风一过松林，沙沙声里，好像还夹着1937年12月那个雪夜的叩门声。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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