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春联撕下来，红包还没数完，闹钟就响了——这年味散得比饺子馅还快。你揉着发酸的太阳穴想：要是能穿回古代，挑个最会放假的朝代躺平，该多好？别笑，还真有人算过这笔账：北宋汴京的知州，一年光法定假日就排满120天以上，平均三天干两天歇；而洪武年间的六部主事，忙到腊月三十下午还得蹲在礼部衙门抄《皇明祖训》补丁版，手冻僵了都没人敢生炭盆——朱元璋怕你偷懒，连火盆都管。
这事儿得倒着说。清朝人倒是规矩：腊月二十“封印”，大印一锁，衙门门环上挂把铜锁，纸糊的窗棂上倒贴“福”字，连师爷都揣着二两酒回通州老家。正月二十“开印”，印匣子一掀，墨还没磨热，各地急报已堆成小山。可这5—7天的假，是拿明朝那几十年的“高压锅假期”换来的。洪武初年，朱元璋亲手删掉所有节假名目，只留冬至、元旦、圣节（他生日）三日。有史官偷偷记了一笔：洪武十九年，礼部郎中王稌除夕当值，写完三份贺表、两道谢恩疏，墨汁结冰，砚台冻裂，第二天正月初一凌晨五更，还得爬起来参加朝贺——皇帝没喊散，谁敢打哈欠？
再往前，唐朝就敞亮多了。开元二十五年颁《假宁令》，元正（即春节）放七日，冬至也七日。怎么凑的？元正当天算1天，往前挪3天，往后顺3天。连家奴婢都照发三日薪米，工钱照结，不扣“旷工”。有个叫李璬的洛阳县尉，过年请假去嵩山烧头香，顺手帮老母采了筐山茱萸，回衙门时被同僚笑话：“你这假休得比冬至还早。”他晃着袖口答：“冬至是节，元正是年，年比节大，懂？”
汉朝更实在。“五日一休沐”，不是放假，是洗澡。长安城的官署没自来水，官员们挤在“传舍”里，五天攒一身汗，到第五日领块皂荚、一桶温水，回家刮胡子、听老婆唠叨、给娃讲《孝经》。汉武帝把正月初一定为岁首那年，百官跪在未央宫广场接旨，冻得直跺脚——没人提放假，因为压根没这概念。那会儿“过年”是祭太一、祀高祖、杀太牢，是政治仪式，不是团圆饭。
真正让春节活过来的，是宋朝。你真以为苏东坡写“火候足时他自美”是在厨房闭关？那是他休年假第七天，在黄州东坡搭了个柴灶，边炖肉边教村童念《论语》。宋人把天庆节（正月初三）、上元节（元宵）全串起来，冬至一歇，腊八喝粥，腊月廿三祭灶，除夕守岁，初二拜年，初五迎财神，十六看灯……官方假7天，民间过16天。有位叫张耒的太学博士，腊月十七就开始告病，拖到正月十五后才返京，路上还顺道游了颍昌府的灯市——朝廷知道，但懒得查。
去年我在开封博物馆看见张耒手札残页，墨迹晕开处写着：“雪重，马蹄陷，遂止宿陈留。借民家锅，煮羊肉，加酱、酒、姜，极美。”你看，放假这事，从来不是日历上划几道线那么简单。是灶膛里跳动的火苗，是冻红的手指攥着墨锭的触感，是某年某月某日，一个人终于松开笔杆，抬头望见窗外飘雪，忽然想起娘腌的腊鸭还挂在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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