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订婚宴婆婆要我交100万嫁妆,我当30桌亲友面说了一句全场傻眼了

“晴晴,这条裙子会不会太素了?” 母亲拿着一条香槟色的缎面礼服裙,在苏晴身前比划着,眉头微蹙,“订婚宴虽说不是正式婚礼,但也是个大日子,三十桌客人呢,都是两家的至亲好友,穿红色会不会更喜庆些?”

苏晴坐在自己卧室的梳妆台前,透过镜子看着身后母亲略显担忧的脸,以及镜中自己身上那件剪裁简约的珍珠白色及膝小礼裙。裙子质地精良,线条流畅,恰到好处地衬出她清瘦的骨架和白皙的肤色,颈间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是父亲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流光微闪。她伸手抚平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笑了笑:“妈,红色太隆重了,像结婚。这件就挺好,大方得体。陈浩也说这件好看。” 提到未婚夫陈浩的名字,她唇角不自觉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母亲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红裙,走过来帮她整理了一下鬓边碎发:“你呀,从小就主意正。行,你觉得好就好。只是……”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今天场合重要,陈家那边亲戚多,他妈妈又是那个性子,你说话处事,多留个心眼,该应的应,不该应的,也别太实在。”

苏晴握住母亲的手,冰凉的手指触到母亲温暖的掌心:“妈,我知道。放心吧,就是走个过场,宣布一下,吃顿饭。我和陈浩都商量好了,简单办,不折腾。”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也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是对订婚本身紧张,她和陈浩相恋三年,感情稳定,水到渠成。而是对陈浩的母亲,她未来的婆婆,周凤英女士,有种本能的、经验累积出的戒备。

和周凤英的初次见面,是在两年前陈浩租住的公寓里。那时她和陈浩刚恋爱一年,感情炽热。周凤英从老家来看儿子,陈浩便安排了这次见面。苏晴精心准备了礼物,一身得体裙装,提前到了帮陈浩收拾屋子。周凤英进门,风风火火,嗓门洪亮,先是用一种评估货物般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苏晴足足半分钟,才扯开一个笑容:“小苏是吧?常听浩浩提起你。” 吃饭时,话题自然绕到家庭。得知苏晴父亲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贸易公司,母亲是中学教师后,周凤英眼睛亮了亮,话里话外开始打听公司规模、年利润,甚至问及苏晴名下是否有房产。苏晴虽觉不适,但碍于陈浩面子,还是礼貌地一一回应,只含糊带过细节。那顿饭吃得苏晴后背冒汗,总觉得周凤英那双精明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把她里外照了个透。饭后,周凤英拉着陈浩在阳台“说悄悄话”,苏晴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却挡不住隐约飘来的只言片语——“样子还行……家境听说不错……就是太瘦了,不知道好不好生养……你多上点心,别傻乎乎被人拿捏……”

后来类似场景不少。每逢过节或陈浩生日,周凤英总要“顺便”问问苏晴准备了什么礼物,价值几何。有次苏晴送陈浩一块他心仪已久的手表,周凤英见了,先是啧啧称赞,转头就对陈浩说:“我儿子就是有本事,找的女朋友大方。” 那语气,不像夸赞,倒像是陈浩凭本事赚来了这块表。苏晴私下跟陈浩表达过不满,陈浩总是搂着她哄:“我妈就那样,小地方来的,眼界窄,说话直,没坏心,她那是喜欢你才关注你。别往心里去,啊?” 次数多了,苏晴也渐渐学会左耳进右耳出,尽量少跟周凤英单独相处,维持表面和平。她爱的是陈浩,不是他妈。她总这样安慰自己。

直到谈婚论嫁提上日程。周凤英的热情空前高涨,电话打得频繁,从彩礼到婚房,从婚礼规模到宴请名单,事事关心,或者说,事事想要主导。按照本地一般习俗,男方准备婚房,女方负责装修和车辆,或者折现作为嫁妆。陈浩家早些年在他工作所在的这个二线城市买了一套两居室,算是婚房,贷款还剩一些。苏晴父母心疼女儿,主动提出负责全部装修,并陪嫁一辆二十万左右的车。这条件在当地已算相当体面。但周凤英不满意。她几次暗示,谁谁家媳妇嫁过来,带了多少多少嫁妆,又提到陈浩表哥娶了个富家女,老丈人直接送了一套房。话里话外,透着对苏家“实力”的进一步期待。

苏晴父母有些恼火,觉得亲家未免太过计较。苏晴心里也不舒服,但陈浩私下跟她解释:“我妈就爱攀比,要面子,你别理她。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嫁妆多少我都爱你。” 他还开玩笑说,“要不我跟她说,你嫁给我就是最大的嫁妆?” 这话逗笑了苏晴,也让她心里那点芥蒂暂时放下。或许真是老人爱面子吧,她想,只要陈浩拎得清,婆婆那边,面上过得去就行。

订婚宴的日期和场地,是两家一起商定的,选了本地一家中高档酒楼,包下了一个能摆三十桌的大厅。请柬早早发出,苏晴这边主要是父母亲友、同事同学;陈浩那边,除了亲友,据说周凤英把老家能沾上边的亲戚、多年未联系的老邻居,甚至陈浩小学同学都请了不少,誓要把排场做大。苏晴父母虽觉得过于张扬,但想着是喜事,也由着亲家母去张罗。

此刻,苏晴看着镜中妆容精致、即将在众人面前接受祝福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将母亲那点担忧和周凤英平日带来的压迫感暂时压下。今天是她和陈浩的好日子,她不想让任何负面情绪影响这份喜悦。她站起身,转了个圈,裙摆划出轻盈的弧度:“妈,好看吗?”

母亲端详着女儿,眼眶微红,笑着点头:“好看,我闺女最好看。”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是陈浩来接她了。苏晴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拿起手包,挽着母亲的手臂,一步步走下楼梯。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在她珍珠白的裙摆上跳跃,仿佛预示着今天将是一个明亮的日子。然而,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并非仅仅是祝福的鲜花和掌声。

酒楼宴会厅被布置得喜气洋洋,巨大的红色背景板上写着“陈浩先生&苏晴女士订婚之喜”,周围缀满香槟色玫瑰和金色气球。宾客陆续到来,人声鼎沸,衣香鬓影。苏晴和陈浩站在门口迎宾,陈浩一身深蓝色西装,精神奕奕,紧紧握着苏晴的手,手心有些汗湿,是紧张的。苏晴微笑着与来宾寒暄,得体的应对,矜持的笑容,一切都符合大家对“准新娘”的期待。只是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周凤英像只花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嗓门格外响亮,拉着这个亲戚炫耀儿子多么能干,扯着那个朋友夸赞未来亲家多么“明事理”,那志得意满的样子,仿佛今天不是订婚,而是她个人的加冕典礼。

苏晴的父亲苏明远和母亲李婉也在一旁招呼自己的亲朋,脸上带着笑,但苏晴能看出父亲笑容下的些许勉强。父亲是个务实低调的生意人,不喜这种浮夸场合,更对周凤英平日流露出的精明算计有所警惕,只是碍于女儿的幸福,隐忍不发。

仪式开始,司仪是酒楼安排的,说着千篇一律的吉祥话。交换订婚戒指的环节简单而温馨,陈浩将一枚精巧的钻戒戴在苏晴中指上,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爱你,晴晴。” 苏晴心头一暖,方才那些隐约的不安似乎被驱散了些。接着是双方家长致辞。苏明远言简意赅,表达了对两个孩子的祝福,希望他们互相扶持,经营好小家庭。轮到周凤英时,她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脸上堆满笑容,先是对着台下黑压压的宾客感谢一番,又夸了夸自己儿子多么优秀,话锋一转,落到了苏晴身上。

“……我们家浩浩能找到晴晴这样的好姑娘,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陈家的福气!晴晴漂亮,懂事,学历高,工作好,亲家更是通情达理!” 周凤英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的每个角落,她满意地看到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深,也更显出几分刻意,“这俗话说啊,结亲结义,讲究个门当户对,礼尚往来。我们陈家呢,为了两个孩子结婚,那是掏心掏肺,房子早就准备好了,虽然还有贷款,但也不用孩子们操心,我们老两口还!这诚意,足足的!”

台下响起一些礼貌的掌声和附和声。苏晴微微蹙眉,看向陈浩,陈浩似乎也有些意外母亲突然说这些,但只是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听下去。

周凤英话锋又是一转,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宣布重大决定的腔调:“所以啊,今天趁着各位至亲好友都在,我也代表我们陈家,向亲家,特别是向晴晴,表个态,提个小小的期望!” 她转向苏晴这边,目光灼灼,“晴晴嫁到我们陈家,我们肯定当亲闺女疼!这嫁妆呢,我们也不图多,就图个诚意,图个吉利!亲家是做生意的,家大业大,我们也不贪心,就按咱们这儿的老规矩,再添点新讲究——晴晴的嫁妆呢,就定个一百万!讨个‘百年好合,万事圆满’的彩头!钱嘛,到时候直接打到我们陈家账上,我给小两口存着,以后他们买房买车、生娃养娃,都有个保障!亲家,晴晴,你们看怎么样?”

话音落下,全场有那么几秒钟,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百……万?嫁妆?

苏晴以为自己听错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看着台上周凤英那张因兴奋和得意而泛红的脸,看着她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周围所有的喧闹人声、音乐声似乎都在急速退去,只剩下那句“一百万嫁妆……打到陈家账上……我给存着……”在脑中无限放大、回响。

她机械地转动脖颈,看向身边的陈浩。陈浩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僵住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大,写满了错愕和慌乱,他显然也完全没有预料到母亲会在这个场合、以这种方式,提出如此离谱的要求。他下意识地看向苏晴,触到她冰冷的目光,急忙想开口说什么,却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发不出声音。

她又看向自己的父母。父亲苏明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嘴角紧紧抿着,眼神锐利如刀,射向台上的周凤英和旁边不知所措的亲家公。母亲李婉则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惊怒,手指紧紧攥住了桌布,指节发白。

台下,宾客们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漫起,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苏晴一家身上,有惊诧,有幸灾乐祸,有好奇,也有同情。这哪是提期望?这分明是当众逼宫,是赤裸裸的勒索和羞辱!在三十桌亲友面前,将所谓的“嫁妆”明码标价,还要打到婆家账上由婆婆掌管?简直闻所未闻!

周凤英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轰动效应,她挺了挺胸,手里还握着话筒,脸上带着一种“我为你们好”的、居高临下的笑容,等待着苏家的回应。在她看来,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苏家为了脸面,为了女儿的名声,除了答应,还能怎样?她算准了苏家父母爱女心切,算准了苏晴年轻脸皮薄,更算准了儿子陈浩关键时刻会站在自己这边。这一百万,她不仅要拿到,还要拿得风光,拿得让所有亲戚朋友都知道,她周凤英的儿媳妇,是带着“厚嫁”进门的,她儿子有本事!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黏稠得令人窒息。苏晴能感觉到无数目光如同探针,扎在她身上。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砰砰砰,撞得耳膜生疼。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愤怒、屈辱、荒谬、还有一丝被彻底背叛的冰凉,如同藤蔓缠紧她的心脏。

她想起和周凤英过往每一次不算愉快的接触,那些看似随意实则打探的询问,那些关于彩礼嫁妆的暗示,陈浩总是轻描淡写地归结为“爱面子”、“没坏心”。她也想起和陈浩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誓言,那些对未来小家的憧憬,他说“我的就是你的”,他说“不管我妈说什么,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原来,在赤裸裸的利益和根深蒂固的控制欲面前,那些温情脉脉的话语如此不堪一击。他甚至没有在母亲提出这个荒谬要求的第一时间站出来制止,只是像个木偶一样呆立着。

巨大的失望和心寒,像冰水兜头浇下。如果说周凤英的要求是一把火,烧掉了所有的虚假客套;那么陈浩此刻的沉默和慌乱,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浇灭了她心中对这段关系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在周凤英脸上的得意快要挂不住,苏明远眼看就要拍案而起,场面即将失控的边缘,苏晴动了。

她没有看向父母,没有看向陈浩,甚至没有再看台上那让她作呕的准婆婆。她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向司仪台。她的步伐很稳,背挺得很直,珍珠白的裙子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与她此刻冰冷决绝的内心形成奇异反差。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追随着她,不知道这个突然被架上火堆的“准新娘”要做什么。陈浩下意识想拉住她,手伸到一半,却停在了空中。

苏晴走到台前,从已经完全呆住的司仪手中,轻轻拿过了话筒。她的手指冰凉,但握得很稳。她转过身,面向台下三十桌神色各异的宾客。镁光灯有些刺眼,但她没有躲闪,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台侧周凤英那张惊疑不定的脸上。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不大,甚至称得上柔和,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珠,砸在寂静的大厅里:

“阿姨,”她开口,没有叫“妈”,甚至没有用“伯母”这个稍显亲近的称呼,而是用了最疏离客气的“阿姨”,“您刚才说,希望我带着一百万嫁妆嫁到陈家,由您保管,是为了我们小家庭好,图个‘百年好合’的彩头,是吗?”

周凤英被她这声“阿姨”和过于平静的语气弄得一愣,随即端起架子,点头:“是啊,晴晴,这都是为了你们以后……”

苏晴轻轻点了点头,打断她,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意。然后,她一字一句,用那种清晰、平稳、却足以让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语调,说道:

“既然阿姨这么为我们着想,连嫁妆怎么用都计划好了。那不如,我也趁今天各位亲友都在,表个态——这一百万嫁妆,我可以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连苏明远和李婉都震惊地看向女儿,周凤英则是瞬间喜上眉梢,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以为苏晴终究是年轻脸皮薄,服软了。陈浩也松了口气般,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然而,苏晴的下一句话,却让周凤英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也让刚刚响起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更深的、针落可闻的寂静。

苏晴的目光掠过周凤英,落在她身后背景板那“订婚之喜”几个大字上,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过,我有个条件。这一百万,不是嫁妆,算是我的个人投资。我投资陈家,投资陈浩先生这个人。按照现在一般的风险投资回报率,我要求占股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从今天起,陈浩先生名下那套婚房产权,我要一半;他未来工资收入,我要一半;如果将来我们离婚,家庭财产,我也要分一半。当然,如果陈浩先生将来创业开公司,这一百万也算我的原始股本,按比例分红。毕竟,阿姨您也说了,是为了我们小家庭的‘保障’。我觉得,没有什么保障,比白纸黑字的股权协议更牢靠。您说呢,阿姨?”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包括周凤英,包括陈浩,包括苏晴的父母,包括台下那三百多位宾客,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张着嘴,瞪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穿着珍珠白裙子、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辜的年轻女孩。她刚才说了什么?投资?占股?分红?股权协议?这……这是订婚宴吗?这简直是商业并购谈判现场!而且,是用一种最礼貌、最冷静、最犀利的方式,将对方那套“卖女儿”式的算计,连皮带骨,撕扯得鲜血淋漓,晾晒在所有人面前!

周凤英的脸,先是涨红,然后转青,最后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手指着苏晴,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的:“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这……这成何体统!这是婚姻!是结亲!不是做生意!”

“哦?”苏晴微微歪了歪头,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在困惑,“原来阿姨也知道婚姻不是做生意啊?那您刚才当众给我的嫁妆明码标价,还要我把钱打到您账上由您保管,这又是在做什么呢?难道不是在做一笔关于您儿子婚姻的买卖吗?我只是顺着您的思路,提出了一个更符合市场规则的方案而已。毕竟,一百万不是小数目,我需要看到清晰的投资回报条款,才能评估风险。否则,我怎么能放心把这笔‘保障’交给您呢?”

“你……你强词夺理!”周凤英气得浑身发抖,完全没了刚才的得意洋洋,她转向陈浩,尖声道,“浩浩!你看看!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妇!还没过门呢,就敢这么跟我说话!就敢这么算计我们家!这样的女人,你敢娶吗?!”

陈浩早已被这急转直下的局面惊呆了,此刻被母亲一吼,才猛地回过神,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着台上言辞锋利、陌生得让他心慌的苏晴,又看看气得快要晕倒的母亲,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苏晴!你怎么能这么跟我妈说话!快给妈道歉!什么投资占股的,瞎说什么!快下来!”

“道歉?”苏晴终于将目光转向陈浩,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愤怒或委屈,只有一片冰冷的失望和了然,“陈浩,我需要为什么道歉?为我没有顺从地答应你母亲当众索要一百万嫁妆的无理要求?还是为我没有像个傻子一样,把自己和父母的血汗钱,送到别人手里,还美其名曰‘保障’?或者,是为我指出了皇帝的新衣?”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陈浩,直到刚才那一刻,我还在等,等你站出来,告诉你母亲,也告诉所有人,我们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该被金钱绑架,更不该当众让我难堪。可我等到的是什么?是你的沉默,是你的慌乱,是你事后的指责。看来,在你心里,你母亲的面子和算计,远比我的尊严和感受重要。既然如此……”

苏晴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那背脊却挺得更直。她不再看陈浩,而是重新面向台下所有的宾客,那些或惊愕、或玩味、或支持、或鄙夷的目光,她坦然迎上,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那么,今天这场订婚宴,就到此为止吧。我和陈浩先生的婚事,因双方家庭理念严重不合,现正式取消。给各位亲友带来的困扰和失望,我很抱歉。酒席已备,大家请慢用,就当是……我苏家请诸位亲友聚一聚,见证一下,什么叫‘生意不成仁义在’——虽然,这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桩单纯的‘仁义’之事。”

说完,她放下话筒,没有再给台上台下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转身,一步步走下台。她的步伐依旧很稳,但仔细看,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经过父母身边时,她看到父亲眼中强压的怒火和痛心,看到母亲泛红的眼眶和担忧,她轻轻点了点头,用口型说:“爸,妈,我们走。”

苏明远霍然起身,李婉也立刻跟上。一家三口,在满场死寂和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大门。苏晴没有回头,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属于陈浩的、混杂着震惊、愤怒、懊悔和无法理解的复杂目光,也能感觉到周凤英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怨毒视线,以及那些窃窃私语和低声惊呼汇成的巨大声浪。但她统统不在乎了。珍珠白的裙子划过空气,像一只挣脱了桎梏的鸟,飞向门口那片自由的、也许有些刺眼的光亮。

走出酒楼,初夏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苏晴眯了眯眼,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身体晃了一下。母亲李婉赶紧扶住她,声音带着哭腔:“晴晴……”

苏晴靠在母亲肩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带着汽车尾气和草木气息的空气。眼泪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解脱后的虚脱,和一丝尖锐的痛楚。三年感情,无数憧憬,最终以这样一场荒诞而难堪的闹剧收场。心,不可能不痛。

父亲苏明远沉默地走到她们身边,拍了拍女儿的背,只说了一句:“做得对,闺女。这种火坑,我们不跳。”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如山般的支撑感。

他们没有立刻离开,苏明远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他的助理开车过来,还带来了公司的两位法务。苏明远对助理吩咐了几句,大致是处理酒楼后续事宜(结清酒席费用,毕竟苏家不会占这个便宜,但也不会为陈家的算计买单),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舆论。然后,他护着妻女上了车。

车子驶离酒楼,将那片令人窒息的喧哗远远抛在身后。车内一片沉默。李婉握着女儿冰凉的手,不停地流泪。苏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店铺、行人、车辆,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实。刚才在台上的镇定、锋利、决绝,此刻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绵延不绝的疲惫和空洞。

“爸,妈,对不起。”苏晴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搞砸了,让你们丢脸了。”

“傻孩子,”李婉哽咽道,“丢什么脸?我闺女今天帅呆了!妈只是心疼你……”

苏明远从副驾驶座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女儿:“晴晴,你刚才……真的想好了?不后悔?” 他虽然支持女儿,但也知道,当众撕破脸,婚事告吹,对女儿的名声、未来的感情,都会产生影响。

苏晴缓缓摇头,眼泪终于滑落:“爸,我不后悔。如果今天我没站出来,答应了,或者忍气吞声含糊过去,那才是真的完了。那不是嫁人,是把自己卖了,还得倒贴钱。陈浩……他今天让我太失望了。” 她想起陈浩最后那句“快给妈道歉”,心口又是一阵锐痛。原来,在关键时刻,他的选择如此清晰,清晰到残忍。

回到家,苏晴像抽空了所有力气,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换。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微信、电话,大部分来自陈浩,也有共同朋友试探的询问,甚至还有几个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八卦记者。苏晴一个都没接,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世界清静了,但内心的风暴却刚刚开始。她蜷缩起来,回忆如同失控的潮水,将她淹没。和陈浩初遇时的心动,第一次牵手的羞涩,一起规划未来的甜蜜,见家长时的忐忑,对婚姻生活的憧憬……那些美好的画面,与今天台上那张贪婪算计的嘴脸、陈浩苍白慌乱的表情、台下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撕扯着她。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冲动、太不留情面?是不是还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三年感情,真的就这么不堪一击吗?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旁人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她太厉害、太计较、太不近人情?

自我怀疑如同藤蔓缠绕,让她喘不过气。但同时,另一个更清晰、更冷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如果你妥协了,今天是一百万嫁妆,明天可能就是房子加名,后天就是工资上交,再往后,你的人生将步步退让,直到失去自我,沦为那个家庭里一个没有话语权、甚至没有尊严的附庸。陈浩的沉默和指责,已经证明了,在那个家庭里,你永远是外人。而婚姻,应该是两个人携手对抗世界的同盟,而不是一方不断吞噬另一方的黑洞。

两种声音在她脑海里激烈交战,头痛欲裂。不知不觉,她在疲惫和心伤中昏睡过去。

醒来时,已是深夜。母亲轻手轻脚进来,端着一碗温热的粥。“吃点东西,一天没吃了。” 母亲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坚定。

苏晴坐起身,喝了口粥,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妈,外面……是不是传得很不好听?”

李婉叹了口气:“能有什么好听的?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你做得解气的,有说陈家太过分的,也有说你太厉害、把婚事搅黄了的。别管他们,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爸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不会让那些难听的话乱传。关键是,你自己要想开。”

正说着,苏明远走了进来,脸色沉静:“陈浩父亲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苏晴心一紧。

“道歉,说他老婆昏了头,胡言乱语,让我别往心里去,两个孩子感情好,别因为这点事闹僵。”苏明远冷哼一声,“一点事?当众勒索嫁妆是一点事?他那个老婆,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不过是把心里那点算计摆到了台面上!陈浩呢?电话里怎么说?”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很多信息,我都没看没接。”苏晴低声道。

“哼,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苏明远在床边坐下,看着女儿,“晴晴,爸问你,抛开今天的事,抛开他那个妈,你对陈浩,还有感情吗?还想和他继续吗?”

苏晴沉默了。感情?当然还有,三年的点点滴滴,不是假的。可是,经历了今天,她还能像以前那样信任他、依赖他吗?当他的家庭和她发生根本性冲突时,他真的能站在她这边吗?今天的表现,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不知道,爸。”苏晴诚实地说,眼泪又涌上来,“我觉得……我好像不认识他了。或者,我从来就没真正认识过他们那一家人。”

苏明远拍拍女儿的手:“那就别急着做决定。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交给时间,也交给他们家的态度。记住,你没错。我的女儿,不是用来给人讨价还价的商品。”

接下来的几天,苏晴把自己关在家里,手机关机,切断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父亲动用了些关系,压制了本地一些八卦小报可能的不实报道,但对亲朋好友间的私下议论,也无法完全控制。苏晴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圈子里的话题人物。但她奇异地平静了下来。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反而没什么可怕的了。

第四天,她打开了手机。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爆满。她先给几个真正关心她的闺蜜回了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得到了她们一致的支持和愤慨。然后,她点开了陈浩的信息。

从一开始的焦急解释、道歉、恳求见面,到后来的痛苦、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怨气的质问(“就算我妈有错,你当众那样说,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考虑过我们三年的感情?”),再到最后几近绝望的挽回……信息一条条看下来,苏晴的心如同坐过山车,最终还是沉淀为一片冰冷的失望。他始终在围绕“我妈不对,但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事情闹成这样怎么收场?”“我们的感情难道就这么不值钱?”打转,却始终没有触及核心——他是否意识到他母亲的勒索行为对苏晴是巨大的侮辱?他是否承认自己在关键时刻的沉默和退缩是一种背叛?他未来能否真正脱离母亲的控制,建立一个以他们小家庭为核心的、边界清晰的新家?

没有。他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母亲行为的无奈辩解(“她就是爱面子,思想老旧”),和对苏晴“激烈反应”造成后果的抱怨。他甚至提出,只要苏晴肯道歉(对他母亲!),然后双方坐下来好好谈,嫁妆的事可以商量(商量?),婚事还可以继续。

看到这里,苏晴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她冷静地回复了一条长信息,没有指责,没有情绪,只是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和底线:

“陈浩,我们的问题,不是你母亲一时的‘口误’或‘爱面子’,而是根植于你们家庭观念中对女性、对婚姻本质的理解偏差。在你母亲,或许也在你潜意识里,婚姻是一场交易,女方需要带着足够的‘资本’入场,并且入场后,资本的控制权最好在男方家庭手中。这不是‘商量’能解决的。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尊重我独立人格、将我视为平等伴侣、在原则问题上能与我并肩而立、共同守护小家庭边界的人。显然,至少到目前为止,你并非这样的人。你的沉默、你的事后指责、你至今仍希望我‘道歉’来挽回局面的态度,都证实了这一点。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订婚取消,相关事宜,我父亲会派人与你家沟通处理。祝你未来能找到符合你家庭期望的伴侣。再见。”

信息发出,石沉大海。陈浩没有再回复。或许是无言以对,或许是终于认清无法挽回。苏晴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连同那些甜蜜的过往,一起封存。

又过了几天,陈浩的父亲亲自登门道歉,姿态放得很低,反复强调周凤英是昏了头,说错了话,绝无勒索之意,希望两家能重修旧好。苏明远态度客气但坚决,只谈善后,不提婚事。最终,双方算是达成了表面的“和解”,婚事彻底告吹,之前互赠的贵重礼物(包括订婚戒指)各自退还,订婚宴的费用苏家坚持承担了自己亲友的部分,至于陈家那边如何,苏家不再过问。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苏晴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她回去上班,面对同事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坦然以对。她开始健身,学习新的技能,和闺蜜旅行散心。外表看起来,她恢复得很快,甚至比以前更加从容淡定。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个被狠狠刺伤的地方,需要多久才能真正愈合,或许会留下一道疤,时刻提醒她,关于尊严、底线和及时止损的重要性。

几个月后,她从一个共同朋友那里偶然听说,陈浩在她之后,很快通过相亲认识了一个女孩,据说是周凤英老家那边的,女孩家境普通,但性格据说“很听话”,对周凤英“言听计从”。婚礼办得很热闹,周凤英逢人便说新媳妇“懂事”、“孝顺”、“知道疼人”。朋友小心翼翼地问苏晴感受,苏晴只是淡淡一笑,真心实意地说:“挺好,皆大欢喜。” 她知道,那个女孩或许得到了她不曾得到的“婆媳和睦”,但也必然失去了她拼死捍卫的独立和尊严。人各有志,也各有所求。而她,从不后悔自己在那三十桌亲友面前,说出的那句让全场傻眼的话。那句话,斩断的不仅是一段变质的姻缘,更是未来几十年可能存在的、无尽的妥协与委屈。

有些火坑,看清了,就不能跳。有些底线,一旦后退,便是万丈深渊。在爱情与尊严之间,她选择了后者。或许会孤单一阵子,但总好过在一场从一开始就标错了价格的“买卖”里,迷失一生。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观看。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