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我把两张身份证拍在酒店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麻烦查一下，3207房间住了几个人。”
前台小姐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眼神在我和身后的行李箱之间快速游移。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大概是见我脸色白得吓人。
三秒后，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系统显示……登记了两位，苏雅女士和……周远航先生。”
我笑了。
真的笑了。
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种笑，闷闷的，带着血腥味。
身后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由远及近。是我那新婚三天的妻子，苏雅。她穿着一件白色吊带长裙，头发松松垮垮挽在脑后，脸上还带着蜜月旅行的期待和兴奋。
“老公，你怎么不等我？电梯在那边……”
她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我面前那个小小的电脑屏幕，看见了我手里攥着的两张身份证——一张是我的，一张是她的。
还有我脚边那个粉红色的行李箱。不是她的。是周远航的。
“沈默，你听我解释……”
我转过身，看着她。
我从来没这么仔细地看过她。她右边眉毛里藏着一颗小小的痣，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生气的时候喜欢咬下嘴唇。这些我曾经觉得可爱到骨子里的细节，此刻像一把把细小的刀，扎在我心尖上。
“他睡哪张床？”我问。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
“我问你，他睡哪张床？”
苏雅的脸白了一瞬。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拉我的袖子。我往后退了一步，行李箱被我撞倒，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默，周远航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次是他失恋了心情不好，我就想带他出来散散心，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可以发誓……”
“散心。”我点点头，“度蜜月，带男闺蜜散心。”
“你听我说……”
“酒店同住一间房。”我继续说，“两晚，三个枕头，一张大床。”
苏雅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副模样楚楚可怜，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心软。我曾经就吃这套，只要她一掉眼泪，我立马举白旗投降。
但现在我看着她，只觉得陌生。
身后传来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一个男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穿着花色沙滩裤和人字拖，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他看到我们，愣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走过来。
“哟，沈默也到了？苏雅说你明天才到呢，我就说你们夫妻俩应该一起出发，这多麻烦，还得分开走……”
周远航把行李箱往我脚边一放，拍了拍我的肩膀：“哥们儿别误会啊，我俩真没事儿，就是哥们儿。苏雅怕我一个人在酒店无聊，让我上来打打游戏聊聊天，你知道的，我们从小就认识……”
我低头看着他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
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银色的戒指——和苏雅手上那个情侣款的。
“这个戒指挺好看。”我说。
周远航的笑容僵了一下，手从我肩膀上滑下去：“哦这个啊，就是个装饰品，小商品市场买的，十五块钱俩……”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照片里是他和苏雅的聊天记录截图。时间是三个月前，我们订婚那天晚上。
周远航：你真的要嫁给他？
苏雅：嗯，他对我挺好的。
周远航：那我呢？
苏雅：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周远航：结婚以后呢？
苏雅：结婚以后你也是。他是我老公，你是我家人，不一样。
周远航盯着那张照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苏雅想凑过来看，我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
“沈默，你居然查我手机？”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你居然不相信我？我们三年的感情，你就这么对我？”
我没说话，转身走向电梯。
“你去哪儿？”苏雅在身后喊。
我按了上楼键。
“沈默，你给我站住！”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转过身，看着她的脸。
“我上去收拾行李。”我说，“然后去办离婚。”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她的表情。
02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我靠着冰冷的金属壁板，闭上眼。
三年。
我和苏雅在一起三年，从她大学毕业到工作稳定，从一穷二白到贷款买房。我以为我们熬过了最难的阶段，终于可以修成正果。
我爸妈不同意这门婚事，因为我比苏雅大八岁，觉得她太年轻不定性。我跟他们吵了一架，整整三个月没回家。
她家要三十万彩礼，我家出不起，我自己掏空了全部积蓄，又跟朋友借了八万，凑齐了。她说要买钻戒，我刷爆了信用卡，买了一个两万三的。
去年她妈生病住院，我请了半个月假，白天上班晚上陪床，瘦了十二斤。病房里的护士都夸我是好女婿，她妈拉着我的手说，闺女嫁给我她放心了。
周远航。
这个名字贯穿了我们三年的恋爱史。
看电影的时候，她总要叫上他。吃饭的时候，他总能“恰好在附近”。我们吵架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去找他哭诉。我送她的礼物，他会笑着说“挺好看的，但我去年送你的那个更好看吧”。
我以为他们是发小，是青梅竹马，是我应该接纳的“家人”。
我错了。
电梯停在七楼，我走出来，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头顶的灯发出昏黄的光。3207就在走廊尽头。
我掏出房卡——这张房卡是我今天早上到酒店时，苏雅给我的。她说她和我住一间，周远航住隔壁。我信了。
门刷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沐浴露和香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拉着窗帘，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大床上被褥凌乱，两个枕头并排放着，中间还放着一个手机充电器。浴室的门半开着，地上有两双拖鞋，一双湿的，一双干的。
床头柜上放着两杯喝了一半的红酒，还有一包拆开的薯片。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得一室通亮。
茶几上放着一个女士包，包旁边是周远航的烟盒和打火机。烟灰缸里有三个烟头。
我拿起那个烟灰缸，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放回去，开始收拾行李。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二十寸的登机箱。我来的时候有多期待，现在收拾得就有多快。衣服叠都没叠，直接塞进去，洗漱用品从浴室拿出来，扔进塑料袋。
手机响了。
是我妈。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老妈”两个字，犹豫了三秒，接起来。
“儿子，到酒店了没？蜜月开心不？”我妈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跟你爸说了，咱们儿子有眼光，小雅那姑娘我看着就喜欢……”
“妈。”
“嗯？”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没事，刚到。”我说，“这边……挺热的。”
“热就多喝水，别中暑了。小雅呢？在旁边不？让我跟她说两句。”
“她……出去买东西了。”
“哦，那行，回头让她给我打个电话。对了儿子，你爸让我告诉你，你们那个新房，他跟你二舅把墙刷完了，用的环保漆，你们回来就能住……”
我听着我妈絮絮叨叨说着这些琐碎的事，眼眶突然发酸。
“妈，谢谢你们。”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是爸妈，不帮你们帮谁？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长途费贵，挂了啊。”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海景。蔚蓝的海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沙滩上有人在嬉戏，有人支着遮阳伞躺在躺椅上。
这本该是我们的蜜月。
我们计划了三个月，订了这个能看到海的房间，订了明天出海的船票，订了后天去山上的缆车。她在网上查了好多攻略，收藏了二十几家网红店，说要带我吃遍当地美食。
现在这些都用不上了。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子，拉上拉链，拖着箱子走到门口。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
阳光照在那张大床上，照在那两杯红酒上，照在那个有烟头的烟灰缸上。
我关上门。
03
下楼的时候，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三年了，我以为我了解她，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现在看来，我只是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有房有车，老实本分，愿意掏空家底娶她。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我拖着箱子走出来。
苏雅和周远航还站在前台那里，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看到我，苏雅立刻跑过来，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沈默，你别走，听我解释好不好？”她拉住我的箱子拉杆，“我们真的没什么，我承认我错了，我不该带他来，但就是因为他失恋了需要人陪，我怕他想不开……”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他失恋了，所以你要在蜜月期间陪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跟你住一间房？只是跟你躺一张床？只是跟你喝红酒聊天到深夜？”
苏雅的眼泪掉下来：“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发誓！就是聊天，他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为什么不打电话？为什么不发微信？为什么非要开一间房？”
“因为……因为他没带够钱……”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雅，你是当我傻，还是当你自己傻？”
周远航这时候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沈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和苏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要有事儿早有了，还轮得到你？”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早上才到吗？”
周远航愣了一下。
“因为公司临时有个项目要处理，我加了三天班，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就为了能准时来度这个蜜月。”我说，“你呢？你提前两天到，是因为失恋了心情不好，还是因为想跟她单独待两天？”
周远航的脸色变了。
苏雅在旁边急切地说：“沈默，你别瞎猜，真的是巧合，他说想出来散心，正好咱们也来这边……”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因为我怕你多想……”
“你怕我多想，所以瞒着我带他一起度蜜月？你怕我多想，所以跟他住一间房？你怕我多想，所以到现在还在替他说话？”
苏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把箱子从她手里拽出来，拖着往前台走。
“沈默，你要干嘛？”苏雅追上来。
我没理她，走到前台，把房卡放在台面上。
“退房。”
前台小姐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又看看苏雅和周远航，不知道该怎么办。
“先生，您的房是订了四晚的，现在退的话……”
“退。”
“沈默，你别这样……”苏雅拉住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让他走，我让他现在就订机票回去，我们继续度蜜月好不好？”
我甩开她的手。
“苏雅，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她愣愣地看着我。
“如果你是我，看到你的新婚妻子带着异性朋友度蜜月，同住一间房，你信不信他们只是聊天？”
苏雅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说话。
周远航在旁边冷笑一声：“沈默，你这就是不信任苏雅。一段感情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谈什么结婚？”
我转过身看着他。
“你闭嘴。”
周远航愣了一下，脸色涨红：“你什么态度？我好好跟你说话呢！”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我一步步走向他，“你是她什么人？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的？你知道今天是我们结婚第三天吗？你知道这是什么日子吗？你他妈还有脸在这儿教训我？”
周远航被我说得后退了一步，眼神闪烁。
苏雅冲过来拦在我们中间：“沈默，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看着她，“我好好说了三年，你听过吗？我让你跟他保持距离，你说我小心眼。我让你考虑我的感受，你说我不理解你们的友情。现在呢？度蜜月，你们俩住一间房，让我好好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苏雅。
“这是买房的首付，我出了二十八万，你家出了十二万。房子归你，我只要我的那份。”
苏雅呆呆地看着那张卡，没有接。
“车是我婚前买的，我开走。彩礼三十万，我不要了，就当是给你的分手费。”
“沈默……”苏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你不能这样，我们结婚了，我们是夫妻……”
我从包里拿出结婚证，翻开，看了一眼那张合影。照片里我们笑得那么开心，她靠在我肩膀上，我搂着她的腰。
我把结婚证递给她。
“拿着。明天去民政局。”
苏雅的手颤抖着，不肯接。
周远航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沈默，你这就过分了吧？多大点事儿啊就要离婚，你也太玻璃心了……”
我没看他，只是盯着苏雅。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说，“让他走，现在就走。然后我们换个酒店，继续度蜜月。如果你能做到，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苏雅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有泪光闪烁，也有犹豫。
她转过头，看向周远航。
周远航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三秒。
五秒。
十秒。
苏雅收回目光，低下头，咬着嘴唇，没说话。
我点点头。
懂了。
04
我把结婚证塞回包里，拖着箱子往外走。
“沈默！”苏雅在后面追上来，一把拉住我的箱子，“你别走，我让他走，我现在就让他走行了吧？”
我停下脚步。
苏雅转头冲着周远航喊：“你先回去吧，我跟沈默单独待几天。”
周远航的脸色变了变，然后挤出一个笑：“行，那我走。苏雅，你保重。沈默，照顾好她。”
他转身往电梯走，步子很快。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等等。”
周远航停下来，回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我松开箱子，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说，这是多大点事儿？”
周远航没说话。
“结婚第三天，带男闺蜜度蜜月，同住一间房，这是小事儿？”
周远航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嘛？”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点开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他的身份证正反面。
周远航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你他妈什么时候拍的我身份证？”
“你登记的时候。”我说，“顺便查了一下你的开房记录。”
周远航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划到下一张照片，递给他看。
那是一个酒店订单的截图。时间是一年前，地点是隔壁城市，入住人是周远航和另一个名字——不是苏雅，是一个女孩的名字。
“去年五月二十号，你带着这个女孩去开房，住的是情侣套房。”我说，“那时候你所谓的女朋友，是另外一个吧？”
周远航的嘴唇哆嗦起来：“你……你凭什么查我？”
我没理他，继续往下划。
“去年八月，你带另一个女孩去三亚，机票酒店都是你付的钱，花了大概八千多。那段时间你跟我说你穷，问我借了两千块钱，说是交房租。”
周远航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
“去年十二月，你跟苏雅说她是你最重要的人，然后转过天，你就跟别的女人去开房了。你猜，如果我告诉苏雅，她会怎么想？”
“沈默！”周远航终于急了，上前一步想抢我的手机。
我往后一闪，冷冷地看着他。
“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吗？你不是她家人吗？你不是说对她没想法吗？”我一字一句地说，“那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
周远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雅这时候走过来，脸上带着困惑：“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开房记录？”
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她。
“你问他。”
苏雅转向周远航：“远航，他说的是什么？你跟别的女人开房？”
周远航的额头上冒出冷汗，他搓着手，结结巴巴地说：“苏雅，你别听他瞎说，他这是挑拨离间……”
“我瞎说？”我从包里掏出一叠纸，递到苏雅面前，“这是他的开房记录，过去两年，一共二十三次。其中十四次，跟不同的女人。”
苏雅接过那叠纸，低头看着。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周远航急了，上前想抢那叠纸：“苏雅，你别信他，这都是假的，他伪造的！”
苏雅躲开他的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跟我说的那些话，也是假的吗？”
周远航愣住了。
“你说你只爱我一个人，说等我想清楚了就娶我，说跟她们都是逢场作戏……”苏雅的声音颤抖起来，“这些都是假的吗？”
我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
原来这三年，我一直是个笑话。
周远航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咬咬牙，指着我说：“苏雅，你听我说，是他逼我的！他刚才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配合他，他就去你爸妈那里告状！我没办法……”
我笑了。
真的笑了。
这种时候，他还在甩锅。
苏雅看着我，眼里有泪也有困惑：“沈默，这是真的吗？你威胁他？”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拖着箱子往外走。
“沈默！”苏雅追上来，“你说话啊！”
我在酒店门口停下，回头看着她。
“苏雅，你知道吗？我查这些，不是为了今天。”
她愣住了。
“我早就知道你们的事。”我说，“三个月前，订婚那天晚上，我就看到了你们的聊天记录。你说他是你最重要的人，你说结婚以后他也是你家人。我没说什么，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苏雅的眼泪流下来。
“后来的三个月，我看着你们联系，看着你们见面，看着你一次次骗我。”我继续说，“我告诉自己，结婚以后就会好的，你只是一时糊涂。我加班加点工作，攒钱买房，凑彩礼，就为了给你一个家。”
“沈默……”
“昨天我加班到凌晨三点，今天早上五点起来赶飞机。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提前到了酒店，结果……”
我说不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我看着她。
“苏雅，我累了。”
我拖着箱子走进阳光里。
身后传来苏雅的哭声，还有周远航慌张的解释声。
我没有回头。
05
一个月后。
我在新租的公寓里收拾东西，门铃响了。
打开门，苏雅站在门外。
她瘦了很多，眼眶凹陷下去，头发胡乱扎在脑后，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看到我，她的眼眶红了。
“沈默……”
我侧身让开：“进来吧。”
她走进来，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公寓。四十平米，一室一厅，家具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你……就住这儿？”
“嗯。挺好的，离公司近。”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绞在一起，沉默了很久。
我去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手续办好了吗？”
她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离婚证，还有……卖房子的钱，你那份。”
我接过来，打开看了看，放在一边。
又是一阵沉默。
“他呢？”我问。
苏雅咬着嘴唇，眼眶红了：“分手了。那件事之后，他……他又去找了别的女人。我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在骗我，跟好多人……”
“对不起。”她终于哭出来，“沈默，对不起。我当初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看着她哭，心里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也没有心疼。
就是平静。
我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擦着眼泪。
“沈默，你……你恨我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
“不恨。”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有惊讶，也有愧疚。
“真的不恨？”她问，“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
“恨一个人太累了。”我说，“我花了三年时间去爱你，又花了一个月时间去恨你。后来发现，恨比爱还累。所以就不恨了。”
苏雅哭得更厉害了。
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阳光很好，楼下有小孩在玩耍，笑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那天你为什么不等我解释？”苏雅在身后问，“如果你等我说完，也许……”
“也许什么？”我转过身看着她，“也许你会告诉我，你们只是聊天？也许你会告诉我，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苏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雅，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我说，“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你。你从来没把我放在第一位。你有事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你难过第一个找的是他，你做决定之前考虑的也是他。我算什么？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一个能给你安稳生活的人？”
苏雅低下头。
“我花了三年时间，想让你爱上我。”我继续说，“但我现在才明白，爱不是求来的。你爱他，从始至终都爱他。只是他不爱你，所以你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我。”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我问，“你敢说，你从来没爱过他？”
苏雅沉默了。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刺眼。
过了很久，苏雅站起来。
“沈默，你是个好人。”她说，“真的，你太好了，好到我觉得配不上你。我太自私，太任性，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会。”我说，“我也会累。”
苏雅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沈默，祝你幸福。”
我看着她，点点头。
“你也一样。”
门关上。
我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着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然后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过了一会儿，苏雅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她低着头，慢慢往前走，走得很慢很慢，像一只受伤的鸟。
走到小区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她知道我住在哪一层，但看不到我。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遮住了脸。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我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手机响了。
是我妈。
“儿子，晚上回家吃饭不？你爸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
“好，我下班就回去。”
“对了，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长得可好看了，在银行工作，你要不要见见？”
我沉默了一下。
“妈，再等等吧。”
“等什么等？你都三十二了，再不找……”
“妈，我想先把自己过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你自己拿主意。那晚上早点回来啊。”
“嗯。”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我拿起茶几上的离婚证，翻开，看了一眼。
然后我把它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转身，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个西红柿，两个鸡蛋。
晚上要回家吃饭，但午饭还得吃。
西红柿炒鸡蛋，配一碗白米饭，简简单单，也挺好。
锅里的油热了，我把鸡蛋打进去，滋滋的声响里，香气飘散开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盛出炒好的菜，坐到小桌前，开始吃饭。
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很香。
比那三年的甜言蜜语，都香。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陈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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