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奕然 | 中科院经管硕士
一家曾经市值3630亿美元的公司，现在只剩下380亿美元，蒸发了3250亿，跌幅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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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意外的是，Bloomberg最新消息称，至少有一家竞争对手正在探索对PayPal的全面收购，还有多家机构对它的部分资产表达了兴趣。
图源彭博社报道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业新闻。PayPal是全球在线支付的开创者，拥有4.39亿活跃用户，2025年处理了1.79万亿美元的交易量。这样一家公司沦落到被人觊觎收购的地步，说明整个金融科技行业的底层逻辑正在发生深刻变化。
对于国内数百万依赖PayPal收款的跨境电商卖家和自由职业者来说，这件事绝不是隔岸观火。
4.39亿用户撑不起一个体面的估值
PayPal最新的财报数据很能说明问题。2025年全年总支付量达到1.79万亿美元，同比增长了7%，但营收只增长了4%。这两个数字之间的落差，暴露了一个核心矛盾，交易量在涨，但每笔交易能赚到的钱在变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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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来看，PayPal的Take Rate已经降到了1.65%，比上一年又下滑了9个基点。Take Rate就是每处理一笔交易PayPal能抽走的比例，这个数字持续下滑意味着定价权在流失。品牌结账业务的增长更是令人担忧，2025年四季度只增长了1%，几乎停滞。
活跃用户数4.39亿，同比只增长了1.1%，季度环比只多了120万。对比2022年高峰期的用户增长速度，现在的PayPal更像是在原地踏步。
市场给出的定价非常残酷。当前市盈率只有7.45倍，而2021年巅峰时期这个数字超过60倍。Truist直接把目标价下调到39美元并维持卖出评级，Baird也把目标价从66美元砍到了52美元。华尔街的态度很明确，PayPal的增长故事已经讲不下去了。
图源Macrotrends
护城河被两头侵蚀
PayPal面临的竞争压力来自两个方向。
一头是平台级巨头。Apple Pay在2024年的交易量达到了8.5万亿美元，这个数字是PayPal的将近5倍。苹果和谷歌的优势在于它们直接嵌入了手机操作系统，用户打开手机就能用，不需要额外下载一个App。这种系统级的入口优势，是PayPal无论怎么努力都很难追上的。
图源第一资本购物
一头是新兴的支付科技公司。Stripe专注于为企业提供底层支付基础设施，不直接面对消费者，但在商户端的渗透率越来越高。Block旗下的Square在线下支付场景持续扩张。这些公司虽然规模不如PayPal，但增速更快，而且在各自的细分领域建立了很深的壁垒。
PayPal被夹在中间的处境很尴尬。对消费者来说，Apple Pay更方便。对商户来说，Stripe更便宜更灵活。PayPal的品牌认知度依然很高，但品牌认知不等于用户粘性。当用户有了更好的选择，切换成本其实很低。
不过PayPal也不是完全没有亮点。Venmo的表现相当不错，2025年营收增长了20%达到17亿美元，活跃账户突破了1亿。先买后付业务的交易量也超过了400亿美元，同比增长超过20%。问题在于Venmo只贡献了PayPal总营收的大约5%，体量还太小，短期内撑不起整个公司的估值。
图源路透社
谁在打PayPal的主意
Bloomberg的报道没有透露具体的买家身份，但从行业逻辑来推断，潜在买家大致分三类。
传统银行巨头是第一类。摩根大通、美国银行这些机构一直想补齐数字支付的版图，PayPal的4.39亿用户和全球支付网络对它们来说是现成的基础设施。以当前380亿美元的市值来看，对于手握千亿现金的大型银行来说，这笔交易在财务上完全可行。
科技平台是第二类。如果某家大型科技公司吞下PayPal，就能打通从社交到电商再到支付的完整闭环。但这类交易面临的反垄断审查压力会非常大，监管层对科技巨头的并购扩张一直保持高度警惕。
私募基金是第三类，也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类。Apollo、KKR这些私募巨头擅长的就是低价买入被低估的资产，然后拆分重组再卖出。PayPal旗下的Venmo、Braintree、Xoom等业务板块各有价值，拆开来卖可能比整体出售更赚钱。金融科技领域有先例，FIS当年收购Worldpay之后又把它剥离出来，说明这种拆分套利的模式在支付行业是走得通的。
图源彭博社
消息传出当天，PayPal股价盘中上涨了7.54%至44.80美元。市场的反应说明投资者认为被收购对PayPal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
跨境卖家该关心什么
对于国内的跨境电商从业者来说，PayPal至今仍然是最重要的收款工具之一。无论是独立站卖家还是在eBay、Etsy上开店的中小商户，PayPal几乎是标配。很多自由职业者接海外项目，收款也离不开它。
如果控制权易手，最直接的影响是手续费。历史上支付平台被收购后调整费率的案例并不少见。eBay当年剥离PayPal之后，商户端的费率结构就经历了一轮调整。如果新东家是私募基金，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动机会更强，费率上涨的概率不低。
好消息是，跨境支付领域的竞争格局已经比几年前丰富得多。Wise、万里汇、Payoneer等平台都在快速成长，国内的支付宝和微信支付也在加速海外布局。即便PayPal的服务出现变化，卖家们也有了更多的替代选择。
从更大的视角看，PayPal的困境其实给国内的支付科技企业提了一个醒。再强大的先发优势，如果不能持续创新，也会被后来者蚕食。支付行业的竞争已经从单纯的交易处理，升级到了生态系统的比拼。谁能把支付、信贷、理财、社交这些功能无缝整合在一起，谁就能赢得下一个十年。
图源网络
在这一点上，国内的移动支付生态其实走在了全球前列。
参考来源： Bloomberg： PayPal Attracts Takeover Interest After Stock Slump Motley Fool： Wall Street Erases $325 Billion From This Once Unstoppable Company TradingView： PayPal Attracts Takeover Talk After Stock Slump Benzinga： PayPal Hires New CEO， Acknowledges Numbers Are Not Good Enough Forbes Australia： PayPal‘s market value has slipped to $40 billion below eBay ainvest： The Competition That‘s Crushing PYPL Motley Fool： PayPal Q4 2025 Earnings Call Transcript 财联社：PayPal传出收购意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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