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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助理说我股东大会不配参加,我直接回家睡觉,刚到家总裁老婆却来电:“老公,你这个最大股东怎么不来?”我:“你小情人说我不配!”她瞬间慌了
股东大会还有十五分钟开始。
我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往会议室走,手里是连夜整理的股权变动分析。
谢骏从走廊那头快步过来,伸手拦在我面前。
他今天穿了身崭新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晁宁姐。”
他笑得客气,眼底却冰凉。
“傅总交代了,今天会议涉及集团核心战略调整,参会人员需要重新核定。”
他侧身挡住门。
“您的名字,不在名单上。”
会议室玻璃门透出里面晃动的人影,我甚至能看见傅承屿坐在主位的侧影。
谢骏压低声音。
“傅总说……您最近身体不好,这种场合,不配参加。”
他用了“不配”两个字。
我捏着文件夹的手指关节泛白。
手机在这时震动。
屏幕亮起,是傅承屿发来的微信。
只有三个字:“先回去。”
我抬头盯着谢骏那张年轻得意的脸,突然笑了。
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得像耳光。
你可以不爱我。
但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你的挡箭牌?
第一章
电梯从二十八楼下行。
镜面映出我的脸。
妆容精致,口红是傅承屿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他说这个颜色衬我。
现在看起来像血。
手机又震。
还是傅承屿。
“今晚妈过来吃饭,七点前到家。”
没有解释。
没有道歉。
就像刚才让秘书当众羞辱我的人不是他。
我按掉屏幕。
地下车库冷气很足。
我那辆白色特斯拉停在专属车位,隔壁是傅承屿的黑色迈巴赫。
上车,锁门。
我没发动车子,只是盯着方向盘发呆。
行车记录仪的指示灯在闪。
我突然想起上周。
傅承屿半夜才回家,身上有很淡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
我问了一句。
他当时在解领带,手都没停。
“应酬,客户带的助理喷得熏人。”
然后进浴室,水声哗啦。
那天之后,他手机改了密码。
指纹解锁也删了我的。
微信置顶除了工作群,多了一个叫“薇”的人。
头像是朵红玫瑰。
朋友圈对我不可见。
我点开那个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凌晨一点。
傅承屿发的。
“早点睡,别熬夜。”
对方回了个猫咪撒娇的表情包。
我没再往下翻。
怕看见更多不该看的。
现在想来,股东大会名单上没有我,是不是也因为“薇”?
手机又响。
这次是婆婆。
“宁宁啊,承屿说今天开大会,你咋没去?”
声音带着笑,话里藏针。
“妈听说,今天要定下半年的人事调整?”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来了。”
“不舒服?”
婆婆语气立刻变了。
“那你赶紧回家躺着,我让王姨炖个汤。对了,承屿表弟那个工作安排,你跟他提了没?”
“还没……”
“这都多久了!宁宁,不是妈说你,自家亲戚的事都不上心,外人该说咱们晁家不懂事了。”
她顿了顿。
“还有啊,你俩结婚也三年了,肚子还没动静。我昨天去庙里求了签,大师说……”
“妈。”
我打断她。
“我在开车,晚点说。”
挂断。
手心全是汗。
傅承屿从来不知道,或者说从来不在乎。
他把我推出去应付他家所有破事。
工作安排。
亲戚借钱。
催生。
然后转身就去跟“薇”说“早点睡”。
车子开出地库,阳光刺眼。
我突然不想回家了。
那个三百平的大平层,每个角落都贴着“傅太太”的标签。
但那不是我晁宁。
是三年前傅承屿求婚时,说要一起打江山的合作伙伴。
是他公司濒临破产时,抵押了父母留给我所有房产帮他周转的傻子。
是现在连股东大会都“不配参加”的弃子。
我打了把方向盘。
车子拐向律师楼的方向。
第二章
郑律师是我大学学长。
西装革履,眼镜后的目光犀利。
“你真想好了?”
我把手机推过去。
屏幕上是谢骏拦我的照片,刚才出电梯时随手拍的。
“他秘书当众说我不配。”
郑律师滑动照片,又点开我传过去的几个文件。
行车记录仪截取的时间段。
上个月十二号,傅承屿说去邻市见客户。
记录仪显示,车子在晚上十点开进了“铂悦公馆”。
那个小区,蒋薇住在那里。
蒋薇。
傅承屿的前女友。
也是他公司现在的品牌总监。
三年前傅承屿跟我求婚那天,蒋薇发了条朋友圈。
“有些人抢得走人,抢不走心。”
配图是她和傅承屿在雪山下的合影。
那时候傅承屿刚拿到第一轮融资,蒋薇是投资方代表。
后来投资黄了,蒋薇辞职出国。
半年前突然回来,空降傅承屿公司。
傅承屿给我的解释是:“她能力确实强,公司需要人。”
我需要查账。
郑律师又点开另一个文件。
是傅承屿的副卡消费记录。
过去三个月,有七笔大额支出,收款方都是“薇澜文化工作室”。
单笔最高八十万。
备注:品牌策划服务费。
“薇澜……”郑律师抬头看我,“蒋薇开的?”
我点头。
“查过了,工作室就她一个人,注册资本十万,成立不到半年。”
“也就是说,傅承屿用公司钱,给她个人工作室输血?”
“而且合同没走正规招标。”
我往后靠进沙发。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郑律师沉默了一会。
“你想离,财产分割这块,优势很大。他婚内转移资产,股权这部分你能争。”
他顿了顿。
“但晁宁,你想清楚。一旦起诉,你和傅承屿就彻底撕破脸了。”
我笑了。
“脸不是早就破了吗?”
手机在这时响起。
来电显示:傅承屿。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按了接听。
“在哪?”
他声音很沉,带着会议刚结束的疲惫。
“外面。”
“妈说你身体不舒服?”
“嗯。”
“严重吗?要不要让李医生过去看看?”
“不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见他翻文件的声音。
“今天的事,谢骏传达有误。”
他终于开口。
“晚上回家,我们谈谈。”
“谈什么?”
我声音很平静。
“谈我为什么不配参加股东大会?”
傅承屿呼吸顿了顿。
“晁宁,那是公司最高决策会,涉及……”
“涉及你要把‘薇澜文化’列为战略合作伙伴?”
我打断他。
“涉及你要把品牌部独立出去,交给蒋薇全权负责?”
“涉及你要用公司资金,收购她那个空壳工作室?”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良久,傅承屿的声音冷下来。
“你查我?”
“不然呢?”
我笑出声。
“等你让秘书指着鼻子骂我‘不配’,再等你把公司都送给前女友?”
“晁宁!”
他压低声音,带着怒意。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傅承屿,三年前你求婚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晁宁,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你,公司是我们的,未来也是我们的’。”
“现在公司是你的,未来是你和蒋薇的。”
“我呢?”
“我是什么?”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我听见他点了根烟。
“晚上回家谈。”
他又重复一遍。
“有些事,我现在没法在电话里说。”
“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我挂了电话。
郑律师看着我。
“决定了?”
“嗯。”
我从包里抽出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帮我拟离婚协议。”
“股权我要一半。”
“婚内转移的资产,全部追回。”
“还有……”
我顿了顿。
“查清楚蒋薇和傅承屿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我要证据。”
第三章
晚上七点。
我准时到家。
婆婆已经在了,坐在沙发上指挥王姨摆碗筷。
傅承屿还没回来。
“宁宁回来啦?”
婆婆笑着招手。
“快来看看,妈给你求的送子符,大师开过光的,放枕头底下,保准三个月内怀上。”
她手里捏着个红布包。
我没接。
“妈,我不急。”
“你不急我急啊!”
婆婆拉下脸。
“承屿都三十三了,他那些同学,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这肚子再没动静,外人该说闲话了。”
她压低声音。
“我可听说,公司里有些年轻姑娘,心思活络着呢。宁宁,你得抓紧。”
我看着她。
突然想起上个月,我在傅承屿车里发现的那支口红。
不是我的色号。
我问过他。
他说是蒋薇落下的,开会时借她补妆忘了还。
当时婆婆也在场。
她怎么说的?
“哎哟,一支口红而已,宁宁你也太小心眼了。薇薇跟承屿多少年交情了,还能有什么?”
现在想来,每一句都是铺垫。
门锁响了。
傅承屿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公文包,脸色疲惫。
他看见我,眼神顿了顿。
“回来了?”
“嗯。”
婆婆立刻站起来。
“快快,吃饭了。承屿啊,今天大会开得怎么样?”
“还行。”
傅承屿脱了外套,往餐厅走。
“下半年战略调整定了,品牌部要独立运营,跟几个外部工作室合作。”
他拉开椅子坐下,没看我。
“薇澜文化那边,签了三年独家。”
我盛汤的手停了一下。
“独家?”
“嗯。”
傅承屿接过汤碗。
“她们团队理念跟公司很契合,蒋薇在国外积累的资源也不错。”
“价格呢?”
我问。
傅承屿抬眼。
“市场价。”
“哪里的市场价?”
我把汤勺放下。
“一个成立半年、只有一个人的工作室,三年独家合作,预付两百万?”
傅承屿脸色沉下来。
“你从哪听来的?”
“合同草案,昨天发你邮箱抄送我了。”
我看着他。
“虽然我‘不配’参加股东大会,但股权还在我名下,公司重大合同,我有权知道。”
餐桌气氛瞬间凝固。
婆婆筷子掉在桌上。
“宁宁,你说什么呢!承屿开大会那是正事,你一个女人家……”
“妈。”
傅承屿打断她。
“您先吃饭。”
他转向我。
“吃完饭,书房谈。”
“就在这谈。”
我没动。
“妈也不是外人,正好听听,你儿子是怎么用公司钱养前女友的。”
“晁宁!”
傅承屿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也站起来。
“你给她开八十万的策划费,实际方案是我部门做的。”
“你让她住铂悦公馆,物业费从公司行政账上走。”
“你删我指纹锁,改手机密码,微信跟她早安晚安。”
“傅承屿,你真当我是傻子?”
婆婆脸色煞白。
“承、承屿,宁宁说的……是真的?”
傅承屿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我,眼睛发红。
良久,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去公司睡。”
“你站住!”
我喊住他。
他从门口回头。
“晁宁,我现在不想跟你吵。”
“那就别吵。”
我从包里抽出那份郑律师下午发我的文件,拍在餐桌上。
“签字吧。”
傅承屿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
《离婚协议书》。
五个黑体加粗的字。
他瞳孔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拉开椅子坐下。
“股权分割、资产清算,都在里面。你看一下,没异议就签字。”
婆婆尖叫起来。
“离婚?!宁宁你疯啦!为了点捕风捉影的事就要离婚?承屿不就是跟薇薇走得近点吗,那都是工作!”
“妈。”
我看着婆婆。
“您儿子给蒋薇花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血汗。”
“三年前他公司要破产,是我抵押了父母留给我所有的房子。”
“他融资失败,是我求着我舅舅,用家族信托给他担保。”
“现在公司做大了,我连股东大会都‘不配’参加了。”
“这婚不离,留着过年吗?”
婆婆张着嘴,说不出话。
傅承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份协议,像盯着什么怪物。
良久,他走过来,拿起协议。
翻到财产分割那一页。
目光停在股权分配的数字上。
“你要一半?”
他声音嘶哑。
“不然呢?”
我抬头看他。
“傅承屿,公司能有今天,我出了一半的力,也担了一半的债。”
“现在你想把我踢出局,跟蒋薇双宿双飞。”
“可以。”
“拿钱来换。”
傅承屿把协议摔在桌上。
“我不会签。”
“那就法庭见。”
我站起来。
“你婚内转移资产的证据,我已经交给律师了。”
“傅承屿,这婚我离定了。”
第四章
傅承屿摔门走了。
婆婆哭天抢地,被我让王姨扶回房间。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那份摊开的离婚协议。
手机一直在震。
公司高管群炸了。
有人匿名发了张照片。
股东大会现场,傅承屿正在讲话,身后PPT上写着:“品牌战略升级——与薇澜文化深度绑定”。
下面附了一行小字。
“据悉,薇澜文化法人蒋薇,与傅总关系匪浅。”
群里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十分钟后,傅承屿助理在群里发公告。
“谣言止于智者,公司将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
然后那条消息被撤回。
但截图已经传遍了。
我的手机响了。
是董事会张董。
“小晁啊,今天大会你怎么没来?”
声音带着试探。
“身体不太舒服。”
“哦哦,那多休息。”
他顿了顿。
“那个……听说你要跟承屿离婚?”
消息传得真快。
“张董有话直说。”
“咳,是这样,公司马上要启动B轮融资,投资方最看重核心团队稳定性。你们要是这时候闹离婚,股权变动,融资可能就黄了。”
我握紧手机。
“所以呢?”
“所以……能不能缓缓?”
张董压低声音。
“等融资到位,你们私下怎么处理都行。现在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包括你。”
他补充道。
“你是公司第二大股东,融资失败,你手里的股权也贬值。”
我沉默。
张董说得对。
现在撕破脸,我损失最大。
“小晁,听叔一句劝。男人嘛,难免犯点错,但你才是正宫。那个蒋薇,玩腻了就扔了,傅承屿不傻,知道孰轻孰重。”
“你稳住,等融资进来,该你的还是你的。”
电话挂了。
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
傅承屿的电话紧接着进来。
我接了。
“看到群消息了?”
他声音很疲惫。
“嗯。”
“有人故意搞事。”
傅承屿顿了顿。
“融资在关键期,不能出乱子。”
“所以?”
“所以……”
他吸了口气。
“我们需要演场戏。”
“明天晚上,投资方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以傅太太的身份。”
我笑了。
“傅承屿,你把我当什么?”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道具?”
“晁宁。”
他声音沉下去。
“融资如果失败,公司估值至少缩水百分之四十。你那一半股权,值多少钱你自己算。”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我们需要对外展示‘夫妻感情稳定’。”
“等融资到位,你要离,我绝不拦着。”
“但在这之前……”
他停顿。
“帮我这一次。”
我闭上眼。
眼前闪过三年前的画面。
傅承屿跪在我面前,手里举着戒指。
“晁宁,嫁给我。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那时候他眼里有光。
现在只有算计。
“好。”
我听见自己说。
“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蒋薇必须离开公司。”
“第二,你转给薇澜文化的所有款项,三天内追回。”
“第三……”
我睁开眼。
“融资到账当天,我们去民政局。”
电话那头死寂。
良久,傅承屿说。
“第一条和第二条,我可以答应。”
“第三条……”
“没得商量。”
我打断他。
“傅承屿,这是交易。我帮你稳住投资方,你放我自由。”
“很公平。”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电话断了。
“好。”
他说。
“我答应你。”
第五章
投资方晚宴在华尔道夫酒店。
我穿了条黑色丝绒长裙,戴了傅承屿求婚时送我的钻石项链。
镜子里的女人,精致,得体,无懈可击。
傅承屿亲自开车来接。
他穿了深灰色西装,系了我送他的领带。
三年了,他还记得这套搭配是我最喜欢的。
上车,他没说话。
车子开出小区,他才开口。
“蒋薇的事,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我侧头看他。
“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
傅承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手里有公司一些……不太光彩的资料。”
“如果逼急了,她会爆出来。”
我笑了。
“所以,你不敢动她?”
“不是不敢。”
傅承屿皱眉。
“是时机不对。等融资到位,我会跟她彻底了断。”
“又是‘等融资到位’。”
我看着窗外飞驰的夜景。
“傅承屿,你的承诺,保质期是多久?”
他没回答。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门童拉开车门。
傅承屿绕过来,向我伸出手。
我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掌。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伸手,把我从出租屋里接出来。
说“晁宁,以后我养你”。
现在,这只手要牵我去演一场恩爱戏。
我把手放上去。
他的掌心很凉。
宴会厅金碧辉煌。
投资方代表姓周,五十来岁,带着夫人。
“傅总,傅太太,久仰。”
周夫人拉着我的手,笑得温婉。
“早就听说傅太太是贤内助,今天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您过奖了。”
我微笑。
傅承屿的手搭在我腰上,力道很轻。
“周夫人,宁宁确实帮了我很多。没有她,公司走不到今天。”
他说得真诚。
我几乎要信了。
如果我没看见他手机屏幕亮起的那条微信。
蒋薇发的。
“我在楼上1608,等你。”
发送时间,五分钟前。
傅承屿面不改色地把手机翻过去。
周总举杯。
“来,祝我们合作愉快。”
酒杯碰撞。
香槟的气泡往上涌,像我心里翻腾的恶心。
宴会过半,傅承屿被几个投资人围住谈事。
周夫人拉我去露台。
“傅太太,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看着远处江景。
“您说。”
“我先生和周总合作多年,傅总的公司,我们调查得很清楚。”
她转过头,目光锐利。
“您持股百分之二十八,是第二大股东,也是傅总创业初期的最大投资人。”
“但过去半年,傅总在逐步稀释您的投票权。”
“引入蒋薇,只是第一步。”
我捏着酒杯的手指收紧。
“周夫人……”
“别紧张。”
她微笑。
“我们投资,看重的是公司实控人的品性和格局。傅总近期的一些决策,让我们很不安。”
她压低声音。
“尤其是,他用公司资产为蒋薇个人工作室担保,涉嫌利益输送。”
“这件事如果曝光,融资立刻会停。”
“但……”
她顿了顿。
“如果我们知道,公司还有另一位更有远见的实际控制人,或许,投资方向可以调整。”
我心跳加速。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傅太太,您才是我们更看好的合作伙伴。”
周夫人举杯。
“前提是,您能证明您有掌控公司的能力。”
“比如……”
她微笑。
“在下次董事会前,拿到足够的支持票。”
露台的门突然被拉开。
傅承屿走进来,脸上带笑。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周夫人立刻恢复温婉表情。
“在夸傅太太眼光好,这条项链真漂亮。”
傅承屿揽住我的肩。
“我挑的。”
他的手心很烫。
烫得我肩膀发疼。
晚宴结束,送走投资方。
傅承屿松开手,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周夫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我往前走。
他拉住我手腕。
“晁宁,别听外人挑拨。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是吗?”
我回头看他。
“那你告诉我,蒋薇在1608等你做什么?”
傅承屿脸色一变。
“你看到了?”
“我不瞎。”
我甩开他的手。
“傅承屿,戏演完了。你可以上楼找她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
我转身往停车场走。
他在后面喊。
“晁宁,融资还没签!”
“我知道。”
我没回头。
“所以我会继续演。”
“但傅承屿……”
我停住脚步。
“等融资到账那天,我们的戏就杀青了。”
第六章
郑律师的电话在凌晨两点打来。
我还没睡,坐在书房看公司财报。
“晁宁,出事了。”
他声音急促。
“傅承屿刚才通过董事会决议,临时增加一轮定向增发。”
“增发对象是三家新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我查了,实际控制人都是蒋薇。”
我手里的笔掉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晚十点,紧急董事会,线上表决。”
“我没收到通知。”
“你被排除在外了。”
郑律师深吸一口气。
“傅承屿以‘关联股东需回避表决’为由,撤销了你的投票权。”
“增发完成后,你的股权会被稀释到百分之二十以下。”
“而蒋薇通过那三家空壳公司,持股将达到百分之二十五。”
“她将成为第二大股东。”
我眼前发黑。
“增发价格呢?”
“市价的七折。”
郑律师声音发沉。
“晁宁,他在明目张胆地转移资产。”
“而且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
我扶着桌子站起来。
“能阻止吗?”
“除非在增发款到账前,向证监会举报。”
“但那样,融资肯定会黄。”
“你手里股权价值也会暴跌。”
郑律师顿了顿。
“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你能在三天内,拿到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东支持,发起临时股东大会,推翻这个决议。”
“但傅承屿现在控制了董事会,那些小股东未必敢站你这边。”
我闭了闭眼。
“帮我约张董,李董,王董。”
“明天上午九点,公司楼下咖啡厅。”
“我要见他们每一个人。”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
我提前半小时到咖啡厅。
张董第一个来。
“小晁啊,不是叔不帮你,但傅承屿这次……做得太绝。”
他搓着手。
“那三家增发对象,背后是谁,大家都清楚。但傅承屿说,这是为了引进战略资源。”
“蒋薇在国外认识不少品牌方,能帮公司打开海外市场。”
“而且增发价格低,其他股东也能跟投,大家都有钱赚……”
“所以你们就同意了?”
我看着张董。
“张董,三年前公司差点破产,是您第一个说要撤资。是我跪下来求您,说再给我三个月,我一定让公司起死回生。”
“后来公司做大了,您每年的分红翻了几倍。”
“现在傅承屿要踢我出局,您就看着?”
张董脸色涨红。
“小晁,话不能这么说。商场如战场,夫妻店到最后都这样……”
“我不是要跟他争夫妻店。”
我打断他。
“我要的是我应得的部分。”
“张董,傅承屿能用低价增发稀释我的股权,明天就能稀释您的。”
“蒋薇一旦成为第二大股东,以她和傅承屿的关系,下一步就是清洗董事会。”
“您觉得,您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张董不说话了。
第二个来的是李董。
他更直接。
“晁宁,我支持你。傅承屿最近做的这些事,太不地道。”
“但光我支持没用。”
“傅承屿手里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加上几个跟他绑定的高管,已经超过百分之四十。”
“蒋薇再进来百分之二十五,他们就绝对控股了。”
“除非……”
他压低声音。
“除非你能拿到周总那笔融资。”
“周总昨天跟我通过气,他说,如果你能证明你有能力掌控公司,他可以考虑把投资对象换成你控股的新公司。”
我心跳加速。
“周总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李董点头。
“但前提是,你要在三天内,拿到足够多的股东支持票。”
“发起临时股东大会,罢免傅承屿的董事长职务。”
我手心冒汗。
“这需要多少股份?”
“至少百分之四十的股东联名。”
“傅承屿那边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动作要快。”
李董看了眼时间。
“王董那边,我去沟通。他在医院陪老伴,但应该会支持你。”
“他儿子去年进公司,是傅承屿卡着不让转正,他心里有气。”
“好。”
我站起来。
“李董,谢谢您。”
“不用谢我。”
李董摆摆手。
“晁宁,我是商人,只投资值得投资的人。”
“三年前你救公司,我看到了你的能力。”
“现在,我赌你能赢。”
第八章
从咖啡厅出来,我直接去了公司。
前台看见我,愣了一下。
“晁……晁总?”
“傅承屿在吗?”
“傅总在开会。”
“会议室在哪?”
“十八楼大会议室,但傅总交代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已经进了电梯。
十八楼。
会议室玻璃墙内,傅承屿正在讲话。
蒋薇坐在他左手边,一身香奈儿套装,笑得温婉得体。
投影上是增发方案的详细条款。
我推门进去。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傅承屿皱眉。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我拉开一把空椅子坐下。
“傅总,增发方案涉及全体股东利益,我作为持股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东,有权参与讨论。”
蒋薇笑了。
“晁宁姐,今天这个是执行层面的闭门会,股东沟通会安排在明天……”
“我现在就要沟通。”
我看着傅承屿。
“增发价格为什么是市价的七折?”
“为了引进战略资源。”
傅承屿面无表情。
“战略资源?”
我转向蒋薇。
“蒋总监,您那个成立半年、只有一个人的工作室,算哪门子战略资源?”
蒋薇脸色一僵。
“晁宁姐,话不能这么说。我在海外积累的品牌资源……”
“资源在哪?”
我打断她。
“合同签了三个月,你出了几个方案?”
“公司品牌部独立运营的提案,数据漏洞百出,你敢不敢现在打开后台给大家看?”
会议室鸦雀无声。
几个高管低着头,不敢说话。
傅承屿站起来。
“晁宁,出去谈。”
“就在这谈。”
我没动。
“傅承屿,你以‘关联股东’为由撤销我的投票权,那我问你,蒋薇算不算关联方?”
“她是你前女友,现在是你情人,你还用公司钱养她。”
“她的关联程度,不比我高?”
傅承屿脸色铁青。
“晁宁,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
我笑了。
“傅承屿,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我从包里抽出几张纸,摔在桌上。
“这是过去三个月,蒋薇工作室的开票记录。”
“八十万的‘品牌策划费’,实际内容是我部门实习生写的市场分析。”
“一百二十万的‘媒体公关费’,对应的媒体名单,是我去年就谈好的年度合作。”
“还有这个……”
我抽出最后一张。
“你个人账户,给蒋薇转账的记录。”
“单笔五十万,备注‘生活费’。”
“傅承屿,婚内财产,你拿去养情人,这算不算转移资产?”
会议室里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蒋薇猛地站起来。
“你查我私人账户?!”
“不然呢?”
我看着她。
“等你把我踢出公司,再等你拿着我的钱,跟我的丈夫双宿双飞?”
“晁宁!”
傅承屿一把抓住我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跟我出来。”
他把我拽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把我抵在墙上,眼睛赤红。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我应得的。”
我仰头看着他。
“傅承屿,三天内,撤回增发方案。”
“把蒋薇赶出公司。”
“否则……”
“否则怎样?”
他咬牙。
“否则我就把所有这些证据,打包发给所有投资人。”
“包括周总。”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说,如果周总知道你婚内出轨、利益输送、操纵股价,他还会不会投你?”
傅承屿手在抖。
“晁宁,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
我推开他。
“傅承屿,我们夫妻一场,我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三天。”
“就三天。”
我转身要走。
他在后面喊。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停住脚步。
“那就法庭见。”
“你转移资产的证据,我律师已经公证了。”
“到时候,你失去的不仅是我这一半股权。”
“还有整个公司。”
第九章
我没回家。
在酒店开了间房。
刚进房间,婆婆的电话就来了。
“宁宁啊,你在哪呢?承屿刚才回来,发了好大火……”
“妈。”
我打断她。
“我跟傅承屿要离婚了。”
“您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
婆婆尖叫。
“宁宁你不能这样!承屿就是一时糊涂,那个蒋薇,妈明天就去公司骂她……”
“没用。”
我声音很平静。
“妈,傅承屿的心早就不在我这了。”
“您要是真为他好,就劝他把该给我的给我。”
“否则闹到法庭上,他身败名裂,公司也没了。”
婆婆哭起来。
“宁宁,算妈求你了,再给承屿一次机会……”
我挂了电话。
关机。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泡了杯咖啡,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十几封新邮件。
郑律师发的股东沟通进展。
李董发来的几个小股东意向书。
还有一封匿名邮件。
标题是:“傅承屿和蒋薇的录音”。
我点开。
是一段音频文件。
下载,播放。
先是一个女人的笑声,娇媚黏腻。
蒋薇的声音。
“承屿,增发方案过了,我就是第二大股东了。”
“到时候,董事会那些老古董,都得看我脸色。”
傅承屿的声音,带着疲惫。
“薇薇,别太急。”
“急什么?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
蒋薇声音冷下来。
“当年要不是晁宁那个贱人横插一脚,傅太太的位置本来就是我的。”
“现在好了,她终于要滚了。”
“等把她踢出局,公司就是我们的。”
音频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衣服摩擦。
蒋薇的声音又软下来。
“承屿,你答应我的,等拿到公司,就娶我。”
傅承屿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嗯。”
就这一个字。
像一把刀,捅进我心里最深的地方。
我按了暂停。
手在抖。
咖啡洒在键盘上,烫得皮肤发红。
但比不上心里那团火。
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三年婚姻。
三年付出。
换他一个“嗯”。
换他联合情人,把我吃干抹净再踢出门。
我抓起手机,开机。
拨通傅承屿的电话。
他接了,声音沙哑。
“晁宁……”
“傅承屿。”
我打断他。
“我改主意了。”
“三天太长了。”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带上你的身份证,结婚证。”
“还有……”
我深吸一口气。
“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否则,那段录音,明天就会出现在所有投资人的邮箱里。”
傅承屿呼吸急促。
“什么录音?”
“你和蒋薇商量怎么踢我出局的录音。”
我笑了。
“傅承屿,你真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蒋薇房间里的窃听器,是你装的吧?”
“你怕她反水,留了后手。”
“可惜,那段录音,现在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死寂。
良久,傅承屿说。
“你从哪拿到的?”
“这重要吗?”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重要的是,明天九点,我要看到你。”
“否则……”
“我会让你和蒋薇,身败名裂。”
第十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
我提前十分钟到民政局门口。
傅承屿已经到了。
他靠在车门上抽烟,脚下已经一堆烟蒂。
看见我,他掐灭烟,走过来。
“晁宁,我们能不能再谈谈?”
他眼睛里全是血丝,像一夜没睡。
“协议我带了吗?”
我伸手。
傅承屿没动。
“晁宁,那段录音是蒋薇故意激我说的,我根本……”
“傅承屿。”
我打断他。
“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三年了,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你每一次都选了蒋薇。”
“现在,我累了。”
我看着他。
“签字吧。”
傅承屿盯着我,眼眶发红。
良久,他从公文包里抽出文件夹。
离婚协议。
他已经签好字了。
股权分割,财产清算,所有条件都按我提的。
我接过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傅承屿的签名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我拿出笔。
笔尖悬在纸上。
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签名栏上。
很刺眼。
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蒋薇。
我按了免提。
“晁宁。”
蒋薇的声音很冷,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以为你赢了?”
“我告诉你,傅承屿不敢签那个协议。”
“因为……”
她顿了顿。
“我怀孕了。”
“傅承屿的孩子。”
空气凝固了。
傅承屿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蒋薇,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蒋薇笑了。
“傅承屿,上个月十五号,铂悦公馆1608,你忘了?”
“那天你喝多了,抱着我说‘薇薇,给我生个孩子’。”
“现在,我有了。”
电话挂断。
我握着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点。
傅承屿冲过来抢手机。
“晁宁,她骗人!那天我确实去了她房间,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喝多了,躺沙发上就睡了!”
“是吗?”
我看着他。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手机里有那天凌晨三点,她从浴室出来的照片?”
傅承屿僵住。
“你……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
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你手机云相册,共享账号是我的。”
“那天早上,我收到同步提醒。”
“照片里的蒋薇,穿着你的衬衫,头发湿的,对着镜子笑。”
“傅承屿,你告诉我,这叫‘什么都没发生’?”
傅承屿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脸色灰败,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我擦掉眼泪。
笔尖重新落在纸上。
“傅承屿,这字我签了。”
“从今以后,我们两清。”
“你和蒋薇,爱生几个生几个。”
“但公司……”
我深吸一口气。
“我要定了。”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
晁宁。
最后一笔落下。
结婚证换离婚证。
前后不到十分钟。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傅承屿追出来。
“晁宁……”
“傅总,请叫我晁董。”
我转身看他。
“下周临时股东大会,我会正式提出罢免你的董事长职务。”
“你手里的股权,我会按市价收购。”
“至于蒋薇……”
我笑了笑。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你最好去做个亲子鉴定。”
“毕竟……”
我凑近他,压低声音。
“上个月十五号那晚,铂悦公馆的电梯监控显示,凌晨一点到四点,还有另一个男人进了她房间。”
“那个人,你也认识。”
傅承屿瞳孔骤缩。
“谁?”
“谢骏。”
我说出这个名字。
“你的男秘书。”
“蒋薇的大学学弟。”
“也是……”
我看着傅承屿瞬间惨白的脸。
“那三家空壳公司的实际经办人。”
“傅承屿,你被他们耍了。”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傅承屿在身后喊。
“晁宁!你去哪?!”
我拉开车门,回头看他。
“去开股东大会。”
“这一次,没人敢说我不配。”
车子刚开出民政局不到五百米。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蒋薇。
我接了,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蒋薇急促的呼吸,夹杂着机场广播的背景音。
“晁宁,算你狠。”
“但你也别得意。”
“傅承屿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关于你父母的死。”
我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你说什么?”
“三年前你父母车祸,不是意外。”
蒋薇声音带着恶毒的笑。
“是傅承屿做的。”
“因为他需要你父母留下的那笔信托基金,来救他的公司。”
“证据就在他书房的保险柜里。”
“密码是你生日。”
“晁宁,你现在还觉得,你赢了吗?”
电话挂断。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
抖得几乎握不住。
后视镜里,民政局门口,傅承屿还站在原地。
他低着头,在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模糊又遥远。
我深吸一口气。
重新发动车子。
打给郑律师。
“帮我查三年前我父母车祸的卷宗。”
“所有细节。”
“还有……”
我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
“申请冻结傅承屿所有资产。”
“包括他海外账户。”
“现在。”
第六章
郑律师的调查结果,三天后发到我邮箱。
附件很大,有事故报告、交警记录、车辆检测数据。
还有一份银行流水。
显示我父母去世前一周,傅承屿的公司账户收到一笔五百万的转账。
汇款方是我父亲的公司。
备注:借款。
但借款合同上没有我父亲的签名。
只有傅承屿的。
我盯着那份伪造的合同,眼睛疼得像要流血。
手机响了。
傅承屿打来的。
这是他这三天打来的第二十七个电话。
我接了。
“晁宁,你在哪?”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有事?”
“蒋薇跑了。”
傅承屿喘着气。
“她卷走了公司账上两千万现金,还有……还有那份增发协议的底稿。”
“现在证监会已经立案调查了。”
“公司被停牌。”
“周总那边也撤资了。”
我安静地听着。
等他停下来,我才开口。
“所以呢?”
“所以……”
傅承屿声音发抖。
“你能不能……回来帮帮我?”
“公司要完了。”
“晁宁,只有你能救它。”
我笑了。
“傅承屿,三天前你还在想怎么把我踢出局。”
“现在公司要完了,你想起我了?”
“我是你的救火队?”
“还是你的备胎?”
“晁宁!”
他几乎在吼。
“当年你父母的事,我不是故意的!那笔钱是你爸主动借给我的,他说等公司周转过来就还……”
“然后呢?”
我打断他。
“然后他们就出车祸了?”
“钱就不用还了?”
“傅承屿,你敢对着我父母的遗照发誓,他们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电话那头死寂。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说。
“你来公司。”
“我们当面谈。”
“所有事,我都告诉你。”
第七章
我没去公司。
去了傅承屿的别墅。
王姨开的门,看见我,眼圈红了。
“太太……”
“我找傅承屿。”
我径直上楼。
书房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傅承屿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他抬头看见我,眼睛里瞬间有了光。
“晁宁……”
“东西呢?”
我没往里走。
傅承屿愣了愣。
“什么东西?”
“保险柜里的东西。”
我看着墙角那个银灰色保险柜。
“蒋薇说,里面有我父母车祸的证据。”
傅承屿脸色骤变。
“她告诉你了?”
“不然呢?”
我走到保险柜前。
蹲下,输入密码。
我的生日。
咔哒。
柜门开了。
里面没有文件。
只有一台旧手机。
苹果6,已经停产很多年了。
我拿出来,按开机键。
居然还有电。
屏幕亮起,需要密码。
我试了我生日。
不对。
试了傅承屿生日。
不对。
试了我们结婚纪念日。
还是不对。
傅承屿走过来。
“别试了。”
“密码是你爸的生日。”
我手指僵住。
“为什么?”
“因为……”
傅承屿声音很低。
“这台手机,是你爸的。”
“车祸那天,它掉在副驾驶座底下,没被烧毁。”
“里面有一段录音。”
“你爸留给我的。”
我猛地抬头。
“什么录音?”
傅承屿没说话。
他拿过手机,输入密码。
解锁。
点开录音文件。
按播放。
先是一阵电流杂音。
然后是我父亲的声音。
苍老,疲惫,但很清晰。
“承屿,这五百万,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宁宁那孩子死心眼,认定了你,我们做父母的,只能支持。”
“但你记住,这笔钱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和宁宁的未来。”
“公司要是再做不起来,你就收手,找个稳定工作,好好对宁宁。”
“别让她跟着你吃苦。”
录音停顿了几秒。
我父亲叹了口气。
“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上个月体检,我查出肝癌,晚期。”
“没告诉宁宁和她妈,怕她们受不了。”
“我时间不多了,承屿。”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你要是敢辜负她……”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录音结束。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傅承屿蹲下来,看着我。
“晁宁,你父母的车祸,真的是意外。”
“那天你爸来给我送支票,回去的路上,被一辆酒驾的货车撞了。”
“我赶到医院时,他已经不行了。”
“他最后跟我说的话是……”
傅承屿眼眶红了。
“他说,别告诉宁宁我病了。”
“就说爸爸出差了,去很远的地方。”
“等她结婚的时候,再告诉她,爸爸在天上看着她。”
我眼泪掉下来。
砸在手机屏幕上。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不敢。”
傅承屿声音哽咽。
“你那时候刚怀孕,胎像不稳,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后来孩子没了,你抑郁了大半年。”
“我更不敢说了。”
他伸手想碰我,又缩回去。
“晁宁,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爸。”
“他临死前还在为我筹钱。”
“我却连他女儿都没保护好。”
我闭上眼。
“那蒋薇呢?”
“她为什么说,车祸是你做的?”
傅承屿沉默了很久。
“因为她手里有另一段录音。”
“伪造的。”
“她用AI合成技术,模仿你爸的声音,说是我雇人制造车祸。”
“然后拿这个威胁我。”
“如果我不把公司股份分给她,她就把录音公开。”
“所以你就妥协了?”
我睁开眼看着他。
“所以你明知道她在骗你,还是把我踢出局,把股份给她?”
傅承屿低下头。
“我怕她真的公开。”
“那段伪造的录音,技术很高,普通人听不出真假。”
“一旦公开,舆论会毁了你。”
“也会毁了公司。”
“所以你就牺牲我?”
我站起来。
“傅承屿,你永远这样。”
“永远在做自以为是的决定。”
“永远觉得,把我推开就是保护我。”
“但你问过我吗?”
“我需要你这种保护吗?”
傅承屿也站起来。
“晁宁,我知道我错了。”
“错得离谱。”
“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次我不会再瞒你任何事。”
“公司,股份,所有一切,我都还给你。”
“我只求你……”
他声音发抖。
“别不要我。”
第八章
我没答应。
也没拒绝。
拿着那台旧手机离开了别墅。
郑律师在律所等我。
听完录音,他沉默了很久。
“从技术角度看,这段录音是原始的,没有剪辑痕迹。”
“你父亲的病,我也查了。”
他推过来一份病历复印件。
“三年前的体检报告,确实有肝癌晚期诊断。”
“主治医生我也联系了,他说你父亲拒绝治疗,说想把钱留给女儿买房。”
我捏着病历,纸张边缘割得手心生疼。
“所以,蒋薇在撒谎?”
“大概率是。”
郑律师点头。
“但她手里那份伪造的录音,威胁性很大。”
“现在她卷款跑了,证监会又在调查增发案,如果她狗急跳墙公开录音,傅承屿会很麻烦。”
“公司也会完蛋。”
我抬头。
“有办法阻止吗?”
“有。”
郑律师推了推眼镜。
“找到她,拿回原件。”
“或者……”
他顿了顿。
“你公开这段真录音,先发制人。”
“但那样,你父亲生病的事就瞒不住了。”
我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色渐暗。
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战场。
我的战场在哪?
在守住父亲用命换来的公司?
还是守住那段千疮百孔的婚姻?
手机震了。
傅承屿发来微信。
一张照片。
离婚证被他撕碎了,扔在垃圾桶里。
下面一行字。
“晁宁,我撕了。”
“你要是不解气,明天我再去撕一次。”
“撕到你消气为止。”
我盯着那行字。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们还没结婚的时候。
我加班到凌晨,他就在公司楼下等。
冬天,下着雪,他冻得耳朵通红,手里却捂着热奶茶。
看见我出来,他跑过来,把奶茶塞我手里。
“宁宁,以后别这么晚,我心疼。”
那时候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有星星。
现在,星星灭了。
是被我亲手掐灭的。
还是被他自己的算计浇灭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拼不回去了。
哪怕用再多的胶水。
第九章
我没回傅承屿微信。
去了铂悦公馆。
蒋薇的房子还没退租。
物业认识我,直接给了钥匙。
“蒋小姐三天前就搬走了,东西都没收拾,说还会回来。”
我推开门。
屋子里一片狼藉。
衣服、化妆品、文件散落一地。
卧室床头柜抽屉半开着。
我走过去拉开。
里面空荡荡,只有一张照片。
傅承屿和蒋薇的合影。
看背景是大学校园,两人都穿着学士服,笑得青春洋溢。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
“20092013,我的整个青春。”
落款:薇。
我盯着那行字。
突然觉得可笑。
她的整个青春。
那我呢?
我遇见傅承屿的时候,他已经毕业三年,在创业公司摸爬滚打,一身狼狈。
我陪他住地下室,吃泡面,到处求人投资。
那时候蒋薇在哪?
在国外留学,交着富二代男友,朋友圈全是奢侈品和旅行照。
现在她回来了。
轻飘飘一句“我的整个青春”,就想夺走我付出一切才换来的东西?
凭什么?
我把照片撕碎,扔进垃圾桶。
继续翻找。
在书房书架最底层,找到一个上锁的铁盒。
砸开。
里面是几份文件,和一支录音笔。
文件是傅承屿公司的商业机密,包括客户名单、核心技术参数、融资计划书。
录音笔里,就是那段伪造的AI录音。
我按下播放。
“傅承屿,你答应我的,只要我制造车祸,那五百万就不用还了……”
声音确实很像我爸。
但仔细听,语气和断句有点僵硬。
不像真人。
我关掉录音笔。
拿起最下面那份文件。
股权代持协议。
甲方:蒋薇。
乙方:谢骏。
协议写明,蒋薇委托谢骏代持傅承屿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代持期限:三年。
三年后,股权无条件转回蒋薇名下。
作为报酬,谢骏可以获得股权增值部分的百分之二十。
签署日期:半年前。
也就是蒋薇刚回国的时候。
原来如此。
谢骏那么卖力地拦我,骂我“不配”。
不是因为他忠诚于傅承屿。
是因为他和蒋薇是一伙的。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联手把傅承屿的公司掏空。
而我,只是他们计划里需要踢开的第一块绊脚石。
我拍照,把所有文件装进袋子。
离开时,在电梯里遇见谢骏。
他提着一个行李箱,神色慌张。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晁董,来抓奸?”
我没理他,按了一楼。
谢骏却按了关门键。
电梯停住。
“晁宁,我劝你少管闲事。”
他盯着我。
“傅承屿的公司,早就从根上烂了。”
“你以为你赢了?”
“告诉你,蒋薇手里还有更大的料。”
“关于你爸怎么死的,傅承屿怎么伪造借款合同的……”
“够了。”
我打断他。
“谢骏,你不过是个棋子。”
“蒋薇给你的承诺,兑现了吗?”
“那百分之二十的增值收益,你拿到了吗?”
谢骏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我看着电梯镜面里他扭曲的脸。
“比如,蒋薇现在在哪。”
“比如,她账户里那两千万,分了你多少。”
“再比如……”
我转身面对他。
“如果我现在报警,说你协助蒋薇职务侵占,你觉得,你会判几年?”
谢骏后退一步,撞在电梯壁上。
“你……你不敢。”
“我不敢?”
我笑了。
“谢骏,你大概忘了。”
“我晁宁最擅长的,就是鱼死网破。”
电梯门开了。
一楼到了。
我走出去,没回头。
“给你三天时间。”
“把蒋薇找出来。”
“否则,这些文件明天就会出现在经侦支队。”
第十章
谢骏没让我等三天。
第二天中午,他就发来一个地址。
城郊某处废弃工厂。
“蒋薇躲在那里,她说要见你。”
“单独见。”
郑律师反对我去。
“太危险了,万一她有同伙……”
“她不敢。”
我看着地址。
“她现在是被全网通缉的逃犯,见我是她最后的筹码。”
“我赌她不想坐牢。”
我还是去了。
没告诉傅承屿。
工厂里很暗,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蒋薇坐在一堆废弃零件上,穿着脏兮兮的连衣裙,头发凌乱。
看见我,她笑了。
“你来了。”
“东西呢?”
我问。
“什么东西?”
“真的录音。”
我盯着她。
“我爸车祸那天的行车记录仪。”
蒋薇笑容僵住。
“你怎么知道……”
“谢骏说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说你那天开车跟在后面,记录仪拍到了全过程。”
“你原本想用这个威胁傅承屿,但后来发现,伪造的录音更有效。”
“所以你把真的藏起来了。”
蒋薇站起来。
“是又怎样?”
“晁宁,你以为你赢了?”
“我告诉你,那段记录仪视频,我早就备份了。”
“如果我出事,它会自动发到所有媒体邮箱。”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爸是为了给傅承屿送钱才出的车祸。”
“而你……”
她笑得恶毒。
“而你明知道真相,还帮着他隐瞒。”
“你说,外界会怎么看你?”
我安静地听完。
然后说。
“发吧。”
蒋薇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你现在就发。”
我拿出手机。
“要我帮你联系媒体吗?”
“《财经周刊》的主编我熟,他一定对这个故事感兴趣。”
蒋薇后退一步。
“你疯了?!”
“我没疯。”
我看着她。
“蒋薇,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我会害怕真相。”
“是,我爸是为了傅承屿才出的车祸。”
“但那又怎样?”
“那是他的选择。”
“他选择相信傅承屿,选择帮我爱的人。”
“我为他骄傲。”
我声音在发抖,但没停。
“而你,你这辈子都在算计,在抢夺。”
“抢别人的男朋友,抢别人的公司,抢别人的丈夫。”
“但你知道你抢到了什么吗?”
“一堆废纸,和一张通缉令。”
蒋薇脸色惨白。
“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
我往前走。
“蒋薇,把记录仪给我。”
“我可以帮你争取自首,争取减刑。”
“否则……”
我从包里抽出那份股权代持协议。
“谢骏已经招了。”
“他说,所有事都是你主谋。”
“他愿意做污点证人。”
蒋薇盯着那份协议,眼睛红了。
“他出卖我?”
“不然呢?”
我把协议扔在地上。
“你以为他有多爱你?”
“他爱的只是钱。”
“现在钱没了,他当然要自保。”
蒋薇蹲下去,捡起协议,手在抖。
良久,她抬头。
“记录仪在工厂后面的水井里。”
“用防水袋包着。”
“你自己去拿。”
我没动。
“你先走。”
蒋薇愣了愣。
“什么?”
“我说,你现在就走。”
我看着门口。
“警察还有五分钟到。”
“这五分钟,是你最后逃跑的机会。”
蒋薇瞳孔骤缩。
“你报警了?!”
“不然呢?”
我笑了。
“蒋薇,你真以为我会跟你做交易?”
“你卷走公司两千万,害得多少员工发不出工资。”
“你伪造录音,差点毁了傅承屿。”
“你挑拨离间,让我差点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我凭什么放过你?”
蒋薇尖叫着扑过来。
被我侧身躲开。
她摔在地上,爬起来想跑。
工厂大门被推开。
警察冲进来。
“不许动!”
手铐落下的时候,蒋薇回头看我。
眼睛里全是恨。
“晁宁,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我看着她被押上警车。
“因为从今天起,我再也不用活在谎言里了。”
尾声
我从水井里捞出了那个防水袋。
里面确实是一台行车记录仪。
但内存卡已经被蒋薇取走了。
我找遍工厂,最后在废弃机床的缝隙里找到。
插上电脑。
视频很短,只有三十秒。
画面里,我父亲的车在等红灯。
后面跟着一辆白色轿车,是蒋薇的车。
绿灯亮起。
我父亲的车启动。
就在这时,一辆货车从侧面闯红灯冲过来。
速度极快。
蒋薇的车紧急刹车,但还是被货车尾部扫到。
记录仪画面剧烈晃动。
然后黑屏。
视频结束。
我反复看了很多遍。
没有阴谋,没有谋杀。
就是一场酒驾引发的意外。
蒋薇从头到尾都在说谎。
她手里根本没有傅承屿害人的证据。
她只有一颗被嫉妒和贪婪腐蚀的心。
我把内存卡收好。
走出工厂时,天已经黑了。
傅承屿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门上,看见我,立刻站直。
“你没事吧?”
“没事。”
我把内存卡递给他。
“真相在这里。”
傅承屿没接。
他看着我,眼睛很红。
“晁宁,对不起。”
“这句话,我说再多遍都不够。”
“但我会用余生来弥补。”
“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
我抬头看着夜空。
星星很稀疏,但很亮。
“傅承屿,我爸在录音里说,让我别跟着你吃苦。”
“但我还是跟了。”
“吃了三年苦,换来一身伤。”
“现在……”
我转头看他。
“我不想吃苦了。”
傅承屿点头。
“好。”
“以后换我吃苦。”
“你享福。”
我笑了笑。
“公司怎么办?”
“你说了算。”
傅承屿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股权转让协议。
他把名下所有股权,无条件转给我。
“从今天起,你是公司第一大股东。”
“也是唯一的话事人。”
“我只给你打工。”
我看着那份协议。
“那你呢?”
“我?”
傅承屿想了想。
“我当你的司机,你的助理,你的保镖。”
“或者……”
他顿了顿。
“你的前夫,但正在努力追回你的追求者。”
“看你喜欢哪个身份。”
我没说话。
接过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傅承屿已经签好字了。
笔迹坚决,没有犹豫。
我收起协议。
“公司我会管好。”
“但傅承屿……”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们回不去了。”
“我知道。”
他点头。
“我不求回去。”
“我只求往前走的时候,你能让我在旁边。”
“哪怕只是看着。”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傅承屿在身后喊。
“晁宁!”
我回头。
“明天股东大会,你来吗?”
“来。”
我拉开车门。
“这一次,我看谁敢说我不配。”
车子发动。
后视镜里,傅承屿还站在原地。
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孤单,但笔直。
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春天。
但春天总会来的。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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