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29岁,在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做运营,一干就是四年。从刚毕业啥也不懂的小白,熬到能独当一面的老员工,本以为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过下去,谁能想到,行业寒冬说来就来,公司大裁员,我也没能逃过。
被通知裁员的那天,天阴沉沉的,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里的辞退通知,脑子一片空白。心里又慌又委屈,四年的青春,没日没夜的加班,熬坏了身体,熬秃了头发,最后换来一句“公司优化调整,你被裁员了”。
周围的同事要么低头假装忙碌,要么窃窃私语,没人敢过来跟我多说一句话。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现实,职场里的人情冷暖,在裁员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我强忍着眼泪,默默收拾桌上的东西,把水杯、笔记本、小摆件一一装进纸箱,感觉自己像个被抛弃的陌生人,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就在我抱着纸箱,低着头准备快步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一只粗糙的手轻轻拉住了我的胳膊。我愣了一下,抬头一看,是公司的保洁张阿姨。
张阿姨今年快六十岁了,在我们公司做保洁已经两年多。她个子不高,背有点驼,总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保洁服,每天早早来公司,最晚一个走,把楼道、卫生间、办公区打扫得干干净净。她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的,很少跟我们这些上班族搭话,我们平时上班忙,也很少有人特意留意她。
我第一次注意到张阿姨,是三个月前的中午。那天我加班赶方案,错过了公司食堂的饭点,就下楼去便利店买了份盒饭,回公司在茶水间吃。一推开门,就看见张阿姨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手里捧着一桶泡面,就着白开水,小口小口地吃着。
那时候天气已经有点凉了,泡面的热气氤氲在她脸上,她吃得很慢,看起来格外心酸。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想着这么大年纪,在外面打工不容易,天天吃泡面,身体怎么扛得住。
我手里的盒饭是刚买的红烧鸡腿饭,还没动几口,看着张阿姨的泡面,我没多想,走过去把鸡腿饭放在了她面前,笑着说:“阿姨,我这份饭买多了,吃不完,您吃吧,泡面没营养。”
张阿姨当时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脸都红了,一个劲说:“不行不行姑娘,我不能要你的饭,你自己吃,我吃泡面就挺好。”
我怕她不好意思,就假装自己真的吃不下,把饭往她手里一塞,赶紧走出了茶水间。其实我那天根本没吃饭,后来又饿了一下午,但一想到张阿姨能吃上热乎的饭,心里就觉得暖暖的。
从那以后,我只要去外面吃饭,都会特意多带一份鸡腿饭,悄悄放在茶水间的桌子上,跟张阿姨说我吃不完。一开始她还推辞,后来慢慢也就接受了,每次都会对着我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不停说着谢谢。
我从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是觉得老人家不容易,举手之劳而已,压根没想着要什么回报。在我眼里,这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跟张阿姨每天帮我们打扫卫生一样,都是平平常常的事。
有时候我加班到深夜,张阿姨还在打扫卫生,会默默给我倒一杯热水,放在我桌边。有时候我心情不好,趴在桌上发呆,她会轻轻走过来,小声安慰我几句,说姑娘别太累了,身体要紧。那些不起眼的温暖,像小小的火苗,在我疲惫的职场生活里,悄悄亮着。
我以为我们就会一直这样,平淡地相处在同一个公司里,我偶尔给她带份饭,她偶尔给我倒杯水,互不打扰,却又有着淡淡的温情。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人生中最狼狈、最无助的这天,拦住我的,不是平时称兄道弟的同事,不是关照过我的领导,而是这个我只给过几顿鸡腿饭的保洁阿姨。
张阿姨拉住我的胳膊,看着我怀里的纸箱,又看着我红红的眼睛,一下子就急了,拉着我的手说:“姑娘,你这是咋了?好好的怎么收拾东西走了?是不是被辞退了?”
我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阿姨,公司裁员,我被裁了。”
话音刚落,我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在同事面前我还能硬撑,可在张阿姨这个朴实的老人面前,我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了。
张阿姨看着我哭,眼圈也红了,她松开我的手,转身就往物业办公室跑,一边跑一边说:“姑娘你等着,阿姨去给你说理去!凭什么裁你啊,你这么好的孩子,天天勤勤恳恳上班,还总想着我这个老太婆!”
我赶紧拉住她,哭着说:“阿姨,没用的,公司已经决定了,改不了了。”
张阿姨停下脚步,握着我的手,粗糙的手掌满是老茧,却格外温暖。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一层层打开,里面装着一个还热乎的煮鸡蛋,还有几个包子,是她早上自己做的。
“姑娘,你拿着,路上吃,别饿肚子。”她把东西塞进我手里,又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沓零钱,有十块的,二十的,还有几张一百的,看得出来是她一点点攒起来的。
她把钱往我兜里塞,着急地说:“姑娘,阿姨知道你现在难,找工作需要花钱,这点钱你拿着,不多,但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少,等你找到新工作,稳定了再还给阿姨就行。”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彻底傻眼了。我只是给她带了几顿十几块钱的饭,她却把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养老钱,毫不犹豫地要给我。
我拼命推辞,说什么都不能要她的钱,这可是她辛辛苦苦打扫卫生,起早贪黑赚的辛苦钱。可张阿姨特别固执,非要塞给我,她说:“你这孩子心善,当初天天给我带饭,怕我吃泡面伤身体,现在你难了,阿姨不能不管你。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难处啊,互相帮衬一把,就过去了。”
我们俩在公司门口推来推去,路过的同事都看呆了,他们肯定想不到,平时不起眼的保洁阿姨,会对一个被裁员的员工这么好。
最后我实在拗不过她,只好收下了那个热乎的鸡蛋和包子,钱说什么都没要。我抱着纸箱,站在原地,看着张阿姨布满皱纹却满是真诚的脸,眼泪流得更凶了。
张阿姨还不放心,一遍遍地叮嘱我:“姑娘,别难过,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这么善良,这么能干,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不管遇到啥难事,都别灰心,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天塌不下来。”
她还说,要是我找工作遇到难处,没钱吃饭了,就来公司找她,她给我做饭吃,绝不会让我饿肚子。
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张阿姨转身回去打扫卫生的背影,佝偻着背,却在我心里无比高大。风一吹,我手里的鸡蛋还带着温度,就像张阿姨的心一样,暖得发烫。
那天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没有再觉得委屈和绝望。原本以为被裁员是天塌下来的大事,是人生的低谷,可因为张阿姨的这份温暖,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没那么可怕了。
我想起这四年在职场里的摸爬滚打,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听过太多场面话,平时一起吃饭喝酒的同事,在我落难时避之不及;费尽心思讨好的领导,也从未真正为我说过一句话。反而是这个我从未放在心上的保洁阿姨,给了我最纯粹、最真诚的温暖。
我不过是做了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却被她记在心里,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倾尽所能地帮我。这让我突然明白,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身份地位,不是金钱利益,而是那份发自内心的善良,和懂得感恩的心。
我们总说职场冷漠,人心复杂,可其实善良从来都不会被辜负。你不经意间付出的一点善意,或许在你看来微不足道,却会在别人心里种下一颗温暖的种子。等到你需要的时候,这颗种子就会开出最动人的花,给你意想不到的力量。
后来我把张阿姨给的鸡蛋和包子吃了,味道格外香,那是我吃过最温暖的一顿饭。我把那份温暖牢牢记在心里,重新打起精神,投简历,面试,一次次碰壁,却从来没有放弃。
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不期而遇的温暖,总有默默守护你的善良。只要心怀善意,认真生活,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工作,比之前的公司待遇更好,也更有人情味。我特意回了一趟原来的公司,给张阿姨带了好多好吃的,跟她说我找到新工作了。张阿姨笑得合不拢嘴,比自己中了奖还开心。
这件事过去很久了,却一直刻在我心里。它让我懂得,善意是轮回的,你付出的每一份温柔,终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你身边。永远保持善良,永远真诚待人,就是人生最好的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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