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看到,未婚夫顾泽川在办公室抱着他的白月光,低声许诺婚姻时,我安静地退场了。后来他疯了一样求我回头,白月光哭着说可以退出。我只是把晋升副总裁的任命书推到他面前:“顾总,商战见。”爱情会背叛你,但事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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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对王主任点头致意,然后才看向她:“林小姐。”

“薇薇是我老朋友林教授的女儿,今天正好过来看我。”王主任解释了一句,在主位坐下,“小江啊,你昨天讲的那些理念很好,但具体怎么落地,我想听听详细方案。”

“好的。”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连接投影。

“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谈正事了?”林薇薇轻声说,“要不我先出去等?”

“不用不用。”王主任摆手,“你也听听,年轻人多了解这些有好处。”

我看了林薇薇一眼,她对我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

会议开始。

我详细阐述了方案的三个核心模块:市民参与平台的设计与运营机制、数据开放的安全边界与管理规范、长效盈利模式的风险管控。每个部分都配有详细的数据支持、案例分析和实施路径。

王主任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问。

“你提到的市民反馈闭环,如何保证不是形式主义?”

“我们设计了积分激励机制,市民的合理建议被采纳后,可以获得公共服务优先权或小额奖励。更重要的是,所有反馈和处理结果都会公开透明,接受监督。”

“数据开放这块,安全是红线。”

“我们计划与三家顶尖网络安全公司合作,建立三级防护体系。所有接入方必须通过资质审核和培训,违规者永久拉黑并追究法律责任。”

谈到一半时,林薇薇突然开口:“江小姐的想法真的很好,不过……是不是太理想化了?普通市民真的会关心这些吗?大家可能更在乎买菜方不方便、地铁挤不挤吧?”

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尖锐。

我转向她:“林小姐说得对,所以我们的切入点正是这些民生小事。比如在菜市场部署智能秤,数据同步到平台,市民可以查菜价、举报缺斤少两;比如地铁拥挤度实时推送,帮助大家错峰出行。智慧城市不是高大上的概念,就是要解决这些具体问题。”

林薇薇笑了笑:“江小姐真专业,难怪泽川以前总夸你能干。”

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王主任咳嗽一声:“好了,方案我大致了解了。小江啊,你们尽快提交完整标书,评审委员会下周开会讨论。”

“谢谢王主任。”我合上电脑,“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走出办公室,林薇薇跟了上来。

“江小姐,能和你聊聊吗?”

我们在规划局楼下的咖啡厅坐下。林薇薇点了杯拿铁,用小勺慢慢搅拌,却不喝。

“我知道你恨我。”她先开口,声音轻柔,“但我和泽川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我反问。

“我们……我们大学时在一起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抬头看我,眼眶微红,“后来我家移民,我们就分开了。这次回来,是因为爸爸生病,我实在没办法才去找他帮忙。”

“他答应娶你,也是帮忙的一部分?”我平静地问。

林薇薇的手抖了一下:“那是……那是爸爸的心愿。他怕自己走了以后,我一个人无依无靠。泽川是为了安抚老人家,才那么说的。我们后来就说清楚了,他不会真的娶我。”

“所以呢?”我喝了一口美式,“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回到他身边?”

“我是觉得……你们在一起三年,就这样分开太可惜了。”她伸手想握我的手,我避开了,“泽川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他真的很在乎你。如果你愿意回去,我可以离开,再也不打扰你们。”

好一幕深情退让的戏码。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她在顾泽川怀里的样子,我几乎要信了。

“林小姐,”我把杯子放下,“你高估了自己在我这里的分量。我离开顾泽川,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至于你们之间是真情还是假意,我一点也不关心。”

她的表情僵住了。

“还有,”我继续说,“如果你真的想帮他,不如劝他专心准备竞标。在项目上赢过我,比让你来当说客,更能证明他的能力。”

说完,我起身准备离开。

“江瑶!”林薇薇叫住我,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急切,“你就这么狠心?泽川对你那么好,送你车送你房送你珠宝,你现在说走就走,是不是太无情了?”

我回头看她,笑了:“那些东西,我都还给他了。需要我提供转账记录和快递单号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会。”

走出咖啡厅时,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番对话带来的烦躁感压下去。林薇薇的段位其实不高,但那种以退为进、楚楚可怜的姿态,确实容易让人心软。

可惜,我不吃这套。

回到公司,陆深正在我办公室等我。

“见到王主任了?怎么样?”

“基本认可我们的方向,但还要看具体标书。”我脱下外套挂好,“另外,遇到了林薇薇。”

陆深挑眉:“顾泽川那位白月光?她去找王主任做什么?”

“说是看望长辈,但时机太巧。”我坐到电脑前,“我怀疑顾氏那边可能想走人情路线。”

“需要我找人查查她和王主任的关系吗?”

“暂时不用。”我摇头,“王主任是出了名的刚正,不会因为私交影响专业判断。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陆深靠在桌边,打量着我:“你看起来一点都没受影响。”

“受什么影响?”

“旧情人的白月光亲自下场,一般女人都会有点情绪波动吧?”

我笑了:“陆总,如果你花钱雇我是为了看情感戏码,那可能要失望了。我的专业能力,不包括为男人争风吃醋。”

“很好。”陆深站直身体,“那我就放心了。对了,晚上有个行业酒会,需要女伴,有兴趣吗?”

“工作场合?”

“半工作半社交。出席的都是这个圈子的人,多露脸有好处。”

“几点?”

“七点,我去接你。”

陆深离开后,我开始修改标书。但不知为什么,林薇薇的话还是在脑海里盘旋。

“泽川对你那么好……”

好?

是挺好的。

送昂贵的礼物,给体面的职位,在外人面前维护我的形象。

可是三年里,他从没问过我喜不喜欢那些礼物,从没考虑过我的职业规划,从没在家人朋友面前正式介绍过我。

他给我的,是一个“完美未婚妻”的模板,而我只需要把自己塞进去。

这不是爱,是塑造。

下午五点,我提前结束工作,回酒店换衣服。

酒会要求正装,我选了一条黑色吊带长裙,配简约的钻石耳钉和细高跟鞋。妆容比平时稍浓,红唇,眼线微微上挑。

看着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

这是我,但不是顾泽川喜欢的那个“江瑶”。他更喜欢我穿浅色套装,化淡妆,温柔得体,不会太耀眼。

陆深七点准时到达。

看到我时,他眼里闪过明显的惊艳:“很漂亮。”

“谢谢。”我坐上副驾驶,“今天酒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放轻松,主要是社交。”他发动车子,“不过顾泽川应该也会去。”

“预料之中。”

酒会在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我们到达时,已经来了不少人。陆深一进场就被几个合作伙伴围住,我则拿了杯香槟,在会场里慢慢走动。

“江总监。”有人打招呼。

我转身,是另一家竞争公司的副总。我们简单寒暄了几句,交流了些行业动态。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几次,我逐渐适应了这个场合。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瑶瑶。”

顾泽川。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比前几天看起来精神了些,但眼下的阴影依然明显。他身边没有林薇薇,只有两个助理。

“顾总。”我微微颔首。

“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我看了看四周:“这里不太方便,去露台吧。”

酒店的露台正对江景,夜晚的风带着凉意。我把酒杯放在栏杆上,等着他开口。

“薇薇今天去找你了?”顾泽川问。

“是。”

“她说了什么?”

“不重要。”我转头看他,“顾泽川,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林薇薇。是你对我的不尊重,是你把我们关系物化成交易,是你从未真正把我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我改了。”他急切地说,“我这段时间想了很久,我知道我错在哪里。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

“怎么证明?”我打断他,“像现在这样,在竞标关键期放下工作,来纠缠前女友?顾泽川,你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

他愣住。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林薇薇,你会怎么做?”我问,“会抛下重要酒会来哄她?还是让她懂事一点,别影响你工作?”

顾泽川答不上来。

“你看,你心里有答案。”我拿起酒杯,“回去吧,你是顾氏总裁,别让人看笑话。”

“你就这么讨厌我?”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不讨厌你。”我实话实说,“我只是不在乎了。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竞争对手,一个需要打败的对象。仅此而已。”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顾泽川突然说:“我不会放弃的,瑶瑶。无论是对你,还是对项目。”

我没回头:“拭目以待。”

回到宴会厅,陆深正在找我。

“没事吧?”他问。

“没事。”我接过他递来的新酒杯,“聊得怎么样?”

“有几个潜在合作伙伴,下周可以约着详细谈。”他看着我,“不过大家更关心的是,你和顾泽川在露台聊了什么。”

“公事。”我简洁地说。

陆深笑了,没再追问。

酒会进行到一半时,主持人宣布自由交流时间。我正准备去找几个专家聊聊,手机突然震动。

是林薇薇的短信:“江小姐,我在酒店大堂,能见一面吗?关于泽川的事,很重要。”

我皱了皱眉,回复:“不方便。”

“求你了,就五分钟。如果你不见我,我就上去找你。”

威胁?

我收起手机,对陆深说:“我下楼处理点事,很快回来。”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

酒店大堂的休息区,林薇薇果然等在那里。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江小姐……”

“直接说事。”我站在她面前,没有坐下的意思。

“泽川他……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如果你不回到他身边,他就放弃智慧城市项目。”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

我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林小姐,这种话你也信?”

“是真的!他说得很认真!”

“那你就告诉他,”我俯身,靠近她,“就算他放弃项目,我也不会回去。而且,我会用这个项目,彻底打败他。”

林薇薇的脸色白了。

“还有,”我直起身,“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别再用这种苦情戏码打扰我。男人的尊严和事业,不是靠女人退让来维护的。”

说完,我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里,我看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为什么这些人,永远学不会尊重别人、也尊重自己?

回到宴会厅,陆深正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看到我,他招了招手。

“江总监,这位是李局,智慧城市项目评审委员会的成员之一。”

“李局您好。”我立刻换上职业笑容。

“小江啊,刚才还和陆总聊到你。”李局看起来和善,“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不过也要注意团结,不要搞得火药味太浓嘛。”

我微笑:“良性的竞争才能推动进步,李局放心,我们陆氏一向尊重对手,专注自身。”

寒暄几句后,李局离开了。

陆深低声说:“他是顾氏那边的人,刚才话里有话。”

“听出来了。”我点头,“不过没关系,最终还是要靠方案说话。”

酒会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

陆深送我回酒店,车停在门口时,他说:“今天辛苦了。”

“分内之事。”我解开安全带,“陆总也早点休息。”

“江瑶。”他叫住我,“如果……我是说如果,顾泽川真的愿意为你放弃一切,你会回头吗?”

我认真想了想,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爱,是偏执。”我推开车门,“真正的爱,是让对方成为更好的人,而不是把对方拽进自己的深渊。”

下车后,我回头对他笑了笑:“晚安,陆总。”

“晚安。”

走进酒店大堂时,我又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删掉,然后关机。

电梯上升,我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很多年前读过的一句话:“真正的离开,是没有告别的。”

是的。

我和顾泽川之间,早就该告别了。

智慧城市项目的竞标日定在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五。

那天清晨下起了小雨,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我六点起床,最后检查了一遍标书和演示材料,确认每一个数据、每一页PPT都完美无瑕。

陆深七点准时到酒店接我。他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打着银灰色领带,看起来沉稳而自信。

“紧张吗?”车上,他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有一点。”我坦白,“但这个项目我们准备了两个月,该做的都做了。”

“尽人事,听天命。”陆深看着窗外,“不过我相信,天命会站在我们这边。”

评审会在市会议中心举行。我们到达时,顾氏团队的车也刚好停下。

顾泽川从车里走出来。他瘦了些,但眼神锐利,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看到我时,他停顿了一瞬,然后径直走过来。

“陆总,江总监。”他伸出手,公事公办的语气。

“顾总。”陆深与他握手。

轮到我的时候,顾泽川的手微微用力:“江瑶,期待你的表现。”

“彼此彼此。”我微笑。

进入会场,九家竞标公司依次落座。评审委员会坐在前方,王主任坐在正中,表情严肃。

上午是方案陈述环节,每家四十分钟。

顾氏排在第三位。顾泽川亲自上台,他们的方案果然做了重大调整——降低了硬件投入预算,增加了民生服务模块,甚至借鉴了我们“市民参与”的部分理念。

但在我看来,这依然是修补式的改良,而非根本性的创新。

顾氏讲完后,评审委员们频频点头,显然对调整后的方案很满意。

轮到陆氏时,我走上讲台。

“各位评委,在开始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段视频。”

大屏幕上出现画面:清晨的菜市场,一位老太太在智能秤前扫码,屏幕上显示菜价和溯源信息;地铁站里,年轻母亲通过APP查看各车厢拥挤度,选择人少的车厢上车;社区服务中心,老人通过语音助手预约上门体检……

这些不是摆拍,是我们过去两个月在三个试点社区真实采集的场景。

“智慧城市不是未来时,而是现在进行时。”视频结束,我切换PPT,“陆氏的方案,已经在局部验证可行。接下来我要汇报的,是如何将这三个社区的‘盆景’,推广成整座城市的‘风景’。”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我几乎脱稿,流畅地阐述了方案的技术路径、运营模式、风险管控和效益评估。每讲到关键处,就调出试点数据佐证。

评委们听得十分专注,不少人低头记录。

最后,我展示了财务模型:“我们的总报价比顾氏高12%,但其中8%用于市民激励和中小企业扶持。也就是说,这12%的溢价,最终会回流到城市经济和民生改善中,形成正向循环。”

陈述结束,掌声比预想的要热烈。

回到座位,陆深低声说:“完美。”

中午休会,评委们闭门讨论,我们这些竞标者在休息区等待。

顾泽川走到我面前:“试点社区……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两个月前。”我说,“就在我加入陆氏的第二天。”

他的表情复杂:“你早就计划好了?”

“不是计划,是行动。”我纠正,“在顾氏三年,我学会了一件事——与其等待机会,不如创造机会。”

林薇薇这时也来了,她端着一杯水走向顾泽川:“泽川,喝点水吧。”

顾泽川没接,甚至没看她,只是盯着我:“江瑶,如果……如果这次顾氏输了,你会高兴吗?”

我认真想了想:“不会高兴,也不会难过。商场如战场,输赢都是常态。但我会尊重每一个全力以赴的对手。”

他苦笑:“你真是变了很多。”

“是成长了。”我说。

下午两点,评审委员会重新入场,王主任宣布结果。

“经过综合评议,智慧城市项目的中标单位是——”

会场一片寂静。

“陆氏集团。”

掌声雷动。

陆深站起身,与评审委员们一一握手。我跟着他,接受着祝贺和道喜。

王主任握住我的手:“小江啊,方案做得扎实,试点数据很有说服力。好好干,这个项目是标杆,全国都在看着。”

“谢谢王主任,我们一定不负期望。”

转身时,我看到顾泽川站在不远处。他脸色发白,但努力保持着风度。林薇薇在一旁想扶他,被他轻轻推开。

他走过来,对陆深说:“恭喜。”

“承让。”陆深说。

顾泽川又看向我:“江瑶,你赢了。”

“是陆氏赢了。”我纠正。

“不,是你赢了。”他声音很低,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你证明了自己不需要我,甚至能打败我。”

我没接话。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背影依然挺拔,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当天晚上,陆氏举行了庆功宴。

宴会上,陆深当众宣布:“从今天起,江瑶晋升为集团副总裁,继续全面负责智慧城市项目。”

掌声中,他递给我一杯香槟:“实至名归,江总。”

“谢谢陆总。”我与他碰杯。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走到露台透气。城市灯火璀璨,智慧城市项目就像一颗种子,即将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江总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

陆深也走了出来。

“想这个项目未来的样子。”我回头看他,“想它能不能真的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

“你会的。”他靠在我旁边的栏杆上,“因为你真正在乎的,不是赢过谁,而是做好事。”

我笑了:“陆总这么了解我?”

“这两个月,足够我看清一个人。”他顿了顿,“尤其是看清,她值得被认真对待。”

夜风吹来,带着寒意。陆深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不用……”

“披着吧,别感冒了。”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我的肩膀,很快移开,“江瑶,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开始追求你,会不会太晚?”

我愣住了。

“你不用现在回答。”陆深笑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看到了你的光芒,并且,不想错过。”

他转身回到宴会厅,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露台上。

手机震动,是顾泽川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对不起,还有,祝你幸福。”

我看了几秒,然后删除,关机。

抬头看天,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云层散开,露出几颗星星。

智慧城市项目启动会在一周后举行。那天,市长亲自出席,媒体云集。我在签约仪式上代表陆氏签字,闪光灯亮成一片。

新闻出来时,标题是:“最年轻副总裁江瑶:从总裁助理到百亿项目掌舵人”。

我买了一百份报纸,寄给了父母和曾经帮助过我的人。

寄给顾泽川的那一份,我在扉页写了一行字:

“谢谢你曾经的看轻,让我不得不飞得更高。”

寄出后,我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真正的告别,不是删除,而是不在乎。

智慧城市项目正式启动后的第三个月,陆氏集团的股价上涨了30%。

我的办公室从总监楼层搬到了副总裁楼层,面积扩大了一倍,落地窗外是整个金融区的景观。每天早晨,我站在窗前喝咖啡,看着这座城市在晨光中苏醒,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陆深的追求,进行得克制而有分寸。

他会在我加班时让秘书送宵夜,会在我出差时发条“注意安全”的短信,会在会议间隙问一句“最近累不累”。不热烈,但持续。像温水煮青蛙,等察觉时,已经习惯了这种被关心的感觉。

但我始终没有回应。

不是不喜欢他——事实上,陆深几乎符合所有女性对理想伴侣的想象:成熟、睿智、尊重女性、事业有成。但上一段感情的阴影还在,我需要时间确认,自己是真的心动,还是只是感动于他的好。

十二月底,行业年会。

我作为年度“最具影响力商业人物”获奖者上台发言。讲稿是提前准备好的,关于女性领导力、关于创新突破、关于社会责任。

讲完后,台下掌声热烈。

下台时,在通道里遇到了顾泽川。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了,眼下的阴影很重,但西装依然笔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恭喜。”他说。

“谢谢。”我点头,准备离开。

“能给我五分钟吗?”他拦住我,“就五分钟,说完我再也不会打扰你。”

我看了他一眼:“那边休息室。”

休息室里没有人,我们在沙发两端坐下。

“顾氏要倒了。”顾泽川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智慧城市项目失败后,股价连跌三个月,董事会失去信心,几个大股东联合逼宫,要求我卸任总裁。”

我有些意外,但没说话。

“我父亲昨天从国外回来,骂了我两个小时。”他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他说我不配做顾家的继承人,为了一个女人,把公司搞成这样。”

“你不是为了我。”我纠正,“是为了你的自负和固执。”

“也许吧。”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但这几个月我想明白一件事——我失去你,不是因为我选了薇薇,而是因为我从来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

他抬起头,眼圈发红:“我以为给你最好的物质、最高的职位,就是爱你。但你要的根本不是这些,你要的是尊重、是平等、是被真正看见。”

“江瑶,我看见你了。”他声音哽咽,“真的看见了。我看见你的才华、你的坚韧、你的骄傲。我看见了,可是太晚了,对不对?”

我沉默了几秒:“顾泽川,承认错误需要勇气,我尊重你这一点。但有些伤害,不是道歉就能弥补的。”

“我知道。”他深吸一口气,“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原谅,也不是求你回头。我只是想……正式道个歉。为我三年的忽视,为我的自大和愚蠢,为我给你带来的伤害。”

他站起身,对我深深鞠躬。

“对不起,江瑶。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对了,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了。父亲安排我去海外分公司,算是……发配吧。明天早上的飞机。”

“一路平安。”我说。

他轻轻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我坐在休息室里,很久没有动。

说不触动是假的。毕竟爱过三年,毕竟曾真心期待过与他的未来。但触动过后,是释然。

这段感情,终于画上了句号。

完整的,彻底的。

年会结束后,陆深送我回家——我上个月刚搬进的新公寓,离公司很近,装修简约现代,是我喜欢的样子。

“到了。”车停在楼下,陆深说,“今天……顾泽川找你了?”

“嗯。”

“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他要离开这里了。”我看着窗外,“去海外。”

陆深沉默片刻:“你难过吗?”

我想了想:“有一点,但不是因为他,是为那段青春。但更多的,是轻松。”

“那就好。”他顿了顿,“江瑶,我能上去坐坐吗?就喝杯水。”

我转头看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眼神很认真,甚至有点紧张。

“好。”我说。

公寓在二十层,视野很好。我打开灯,给他倒了杯水。

“装修得不错。”陆深在客厅坐下,“很有你的风格。”

“自己设计的。”我在他对面坐下,“第一次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他喝水,不说话。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陆深,”我主动开口,“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几个月的耐心,谢谢你的尊重,谢谢你让我觉得……我值得被好好对待。”

他放下水杯:“所以你的回答是?”

“我需要时间。”我坦诚地说,“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自己。我怕我只是把你当成救生圈,怕我只是想证明自己还有人爱。”

“我可以等。”陆深说,“等你想清楚,等你准备好。一年,两年,都可以。”

“为什么?”我问,“以你的条件,有大把的选择。”

“因为你是江瑶。”他笑了,“独一无二的江瑶。聪明、坚韧、善良,还有点固执。但正是这些,让你闪闪发光。”

他站起身:“我该走了。你早点休息。”

送他到门口时,他忽然转身,轻轻抱了我一下。

很轻,很快。

“晚安,江瑶。”

“晚安。”

门关上,我靠在门上,心跳有些快。

也许,是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了。

第二天早晨,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我走了。保重。顾泽川。”

我删掉短信,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下午,陆深来我办公室,说有个新项目要讨论。谈完正事,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这是什么?”

“我名下的资产清单,还有婚前协议草案。”他认真地说,“如果你愿意考虑我,我希望从一开始就给你最大的安全感。所有财产公证,你如果哪天想离开,随时可以,我会给你应得的部分。”

我翻开文件夹,愣住了。

条款非常公平,甚至倾向于保护我的利益。

“你……”

“我不是顾泽川。”陆深说,“我要的是伴侣,不是附属品。所以,请相信我是认真的。”

我把文件夹合上:“我收下了,但答复还需要时间。”

“我知道。”他笑了,“不急。”

一星期后,新闻爆出顾泽川正式卸任顾氏总裁职务,由他父亲暂代。顾氏股价再次下跌。

同时,我的个人咨询公司注册成功——这是我用项目奖金和积蓄创办的,主要为企业提供战略咨询。陆深是第一个客户。

“江总,以后请多关照。”签约时,他开玩笑说。

“彼此彼此,陆总。”

春天来临时,智慧城市项目第一期工程顺利完工。市民参与平台上线第一天,注册用户突破五十万。

我在开通仪式上剪彩,记者问我成功的秘诀。

我说:“把市民当家人,把城市当家。”

当晚,陆深约我在江边餐厅吃饭。

“庆祝项目第一阶段成功。”他举杯。

“也庆祝我的咨询公司接到第五个客户。”我与他碰杯。

江风吹来,很舒服。

“江瑶,”陆深放下酒杯,“现在,有答案了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真诚,有期待,也有紧张。

“有了。”我说,“我们试试。”

他愣住了,然后笑了,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不过,”我补充,“要慢慢来。先从约会开始,好吗?”

“好。”他点头,“都听你的。”

晚餐后,我们在江边散步。他的手轻轻碰到我的手,试探性地握住。

我没有抽开。

江对岸,顾氏大厦的灯光依然璀璨,但已经与我无关。

我的未来,在这座城市的另一边,在正在建设的智慧社区里,在刚刚起步的咨询公司里,在身旁这个愿意等我、尊重我的男人手里。

手机响了,是妈妈:“瑶瑶,新闻上看到你了,真棒!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这周末就回去。”我说,“带个人一起,好吗?”

“好好好!妈妈做好吃的!”

挂断电话,陆深问:“要见家长了?我是不是该准备一下?”

“紧张了?”

“有点。”他诚实地说,“怕你父母不喜欢我。”

“不会的。”我笑了,“他们只在乎我幸不幸福。”

而此刻,江风吹过,他的手温暖有力。

我想,我正走在幸福的路上。

见父母的那天是个周六,春光明媚。

陆深提前一周就开始紧张,问我父母喜欢什么、忌讳什么,甚至偷偷练习怎么用我家乡的方言打招呼。

“放轻松。”我笑话他,“又不是面试。”

“比面试紧张多了。”他整理着领带,“这关系到我一辈子的幸福。”

车停在我家小区外,陆深从后备箱拿出大包小包的礼物:给我爸的茶叶和钓具,给我妈的丝巾和护肤品,还有给我弟的游戏机。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惊讶。

“秘密。”他微笑,“走吧。”

爸妈早在门口等着。看到陆深,妈妈眼睛一亮,爸爸则上下打量了一番,表情严肃。

“叔叔阿姨好,我是陆深。”他微微鞠躬,礼数周到。

“快进来快进来。”妈妈热情招呼,“瑶瑶也真是,现在才带人回来。”

客厅里,茶已经泡好。陆深很会聊天,从我爸喜欢的钓鱼聊到国际局势,从我妈的厨艺聊到养生之道,气氛渐渐融洽。

午饭时,妈妈做了满桌菜。陆深吃得认真,每道菜都真诚夸赞,还细心地把鱼刺挑出来,把鱼肉夹到我碗里。

这个小动作被爸妈看在眼里。

饭后,爸爸把陆深叫到阳台抽烟。我有点紧张,想跟过去,妈妈拉住我:“男人间的话,让他们自己说。”

半个小时后,两人笑着回来了。

“聊什么了?”我小声问陆深。

“男人之间的秘密。”他眨眨眼。

临走时,妈妈把陆深拉到一边,说了很久的话。上车后,我问:“我妈跟你说什么?”

“她说,”陆深启动车子,“你从小就要强,受了委屈也不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别让你再一个人扛。”

我鼻子一酸。

“我答应了。”陆深握住我的手,“以后,我们一起扛。”

恋爱就这样开始了。

和陆深在一起的感觉,和顾泽川完全不同。

顾泽川的爱是占有,是改造,是把我塑造成他需要的模样。而陆深的爱是尊重,是陪伴,是让我成为更好的自己。

他不会干涉我的工作,但会在凌晨三点陪我讨论方案;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会记得我每个月头疼的日子,提前准备好热水袋;他不会要求我参加他不喜欢的场合,但会在我需要时,随时出现在我身边。

是成年人的爱情,理智,温暖,有分寸。

智慧城市项目推进到第二期时,我的咨询公司也接到了第十个客户。我在陆氏的工作逐渐交接给团队,把更多精力放在自己的事业上。

陆深全力支持:“做你想做的,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夏天,我们一起出差去深圳参加行业峰会。会议结束后,他带我去了海边。

傍晚的海滩很美,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我们赤脚走在沙滩上,海浪轻轻拍打着脚背。

“江瑶。”陆深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求婚。”他笑了,“别紧张。”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简单的铂金对戒。

“这是承诺戒。”他拿出女戒,“我承诺会尊重你、支持你、陪伴你。无论你选择继续在陆氏工作,还是全力经营自己的公司,无论你想不想结婚、什么时候结婚,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他单膝跪在沙滩上,但不是求婚的姿态,而是平等的仰望。

“你愿意戴上它吗?不是束缚,是约定。”

海浪声声中,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夕阳的倒影,还有毫无保留的爱意。

“我愿意。”

他为我戴上戒指,尺寸正好。我也为他戴上男戒。

站起身时,他拥抱我,很紧,但很快松开。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爱你。”

回程的飞机上,我看着手上的戒指,忽然想起一年前,也是在这座城市,我决定离开顾泽川。

那时的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相信爱情了。

但现在,我信了。

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是占有和控制,也有尊重和成全。

九月初,我的咨询公司签下第一个百万级大单。庆祝宴上,陆深作为特邀嘉宾出席。

“江总,有什么成功经验分享吗?”有记者问。

我想了想:“做真实的自己,做热爱的事,然后,等对的人。”

宴会结束,陆深送我回家。在公寓楼下,我们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薇薇。

她瘦了很多,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和从前那个精致柔弱的形象判若两人。

“江瑶。”她叫我,声音平静。

“有事吗?”我问。

“我想跟你道个歉。”她说,“为我以前的所作所为。”

陆深看了我一眼,我示意他先上去。

我们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顾泽川走后,我想了很多。”林薇薇搅动着咖啡,“我爸爸去年冬天去世了,临终前说,他最对不起我的,就是让我变成了一个只会依赖别人的人。”

我沉默。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抓住顾泽川,就抓住了一切。”她自嘲地笑,“但其实,我连自己都抓不住。这半年,我找了工作,自己租房子,学着做饭、理财、处理生活中的麻烦。虽然很累,但很踏实。”

“恭喜你。”我真心说。

“以前的事,对不起。”她站起来,对我鞠了一躬,“祝你幸福。”

“也祝你找到自己的幸福。”我说。

她离开后,我坐在原地,很久。

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人,很多事。

回到家,陆深在书房处理邮件。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怎么了?”他握住我的手。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幸运。”

他转过身,把我拉到腿上坐着:“林薇薇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变了。”

“人都会变。”陆深轻抚我的头发,“关键是向哪里变。”

“那你呢?”我问,“遇见我之后,变了吗?”

“变了。”他认真地说,“变得更懂得珍惜,更想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我吻了吻他的额头。

秋天,智慧城市项目获得国家级创新奖。我作为项目负责人去北京领奖。

领奖台上,聚光灯下,我说:“这个奖属于每一个为这座城市变得更美好而努力的人。智慧城市的最终目的,是让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感到幸福。”

台下掌声如雷。

回程的高铁上,陆深问我:“你现在幸福吗?”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点头:“很幸福。”

“那……”他犹豫了一下,“考虑过结婚吗?”

我转头看他:“你这是在求婚?”

“不是。”他笑了,“只是问问你的想法。我说过,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婚,都听你的。”

“我还没想好。”我诚实地说,“但我确定的是,我想和你共度余生。至于形式,不重要。”

“好。”他握住我的手,“那就不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春节,我们一起去了北欧看极光。

在芬兰的玻璃屋里,绿色的光带在天幕上舞动,美得不真实。

陆深从背后抱着我,我们在寂静中看着这场自然的奇迹。

“江瑶。”他在我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我转身吻他。

极光在头顶流淌,时间仿佛静止。

回国后,我的咨询公司搬进了更大的办公室,团队扩大到二十人。我招聘了很多刚毕业的女生,给她们机会,教她们成长。

有次面试,一个女孩紧张地说:“江总,我特别佩服您,想像您一样成功。”

我说:“成功没有标准模板。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路,然后坚定地走下去。”

三月,陆氏集团年度董事会,陆深正式提名我进入董事会。

投票全票通过。

散会后,我们在顶楼天台喝红酒。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灯火如星河。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陆深问。

“记得。”我笑,“你问我喜不喜欢墙上的画。”

“那时我就想,这个女人不简单。”他与我碰杯,“现在看来,我的直觉没错。”

“后悔吗?找了个这么强势的女朋友?”

“庆幸还来不及。”他认真地说,“江瑶,你让我变成了更好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