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风口
本期要点：恐慌来临！！该如何理性分析？
你好，我是王煜全，这里是王煜全要闻评论。
最近，美股上演了一场由一篇文章引发的惨案。
周一，IBM股价暴跌13%，创下了自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以来最大单日跌幅。市值缩水310亿美元，相当于直接跌掉了2/3个百度。
令人意外的是，这场大地震的震源，不是IBM财报暴雷，也不是大客户流失，而是AI新锐Anthropic发布了一篇技术博客文章。文中宣称，他们的Claude Code能够辅助改造COBOL（Common Business-Oriented Language），也就是一种几十年前用于银行系统的老旧编程语言。
而COBOL系统的维护和现代化，恰恰是IBM咨询业务最核心的支柱。
于是，市场发生了恐慌。投资者们来不及去查证IBM的大客户是否真的跑了，也顾不上验证一个20美元/月的AI工具能否替代IBM的整套服务，就直接判定IBM死刑。
AI确实具备重构旧世界的能力，但IBM的业务也很大程度上会因为AI而提质增效并进而扩张。
因此，当资本市场因为一篇尚未经过客户验证的博客文章，就认定IBM会被淘汰，并直接把它送进了火葬场。这到底是市场错把感冒当成了绝症，还是预见到了IBM终将灭亡的命运呢？
利空
首先，要理解这场暴跌的非理性之处，我们必须先看到，AI对IBM这类老牌公司的影响，其实是双面的。
确实，长期以来，IBM的护城河之一是COBOL带来的信息不对称。
全球众多银行和政府都是IBM的大客户，核心原因就是，这些系统的代码往往由几代程序员堆叠而成，缺乏文档，逻辑混乱，且当初写代码的人也很有可能已经退休甚至离世。
IBM就像是一个掌握着神秘咒语的巫师，它拥有足够多懂这门古老语言的专家，大家只能拜托IBM，才能避免系统的崩溃。
因此，IBM 拥有很高的议价权，客户也心甘情愿支付高额咨询费。
可是，AI恰恰有利于消除这个信息不对称。
昨天的要闻评论中，我们正好聊到“AI考古”的概念——AI不仅可以还原代码“做了什么”，还能说明“为什么这么做”，帮助企业看清古老代码背后的业务逻辑。
Anthropic所宣称的功能在技术上也是可行的，Claude Code确实有望自动梳理系统各个部分之间复杂的调用关系、数据流向和逻辑关联，补全文档并识别风险，从而把代码翻译成普通小白也能看懂的白话文。
如果这是真的，IBM所掌握的信息差就一定程度上消失了，议价权也随之下降，股价的下跌似乎也情有可原。
利好
可是，要注意的是，AI对于IBM也是一个利好。
IBM和Anthropic本身就是合作伙伴。Claude模型早已被集成到IBM的软件产品组合中，包括他们的新一代开发环境和watsonx等企业级工具。
通过这个合作，IBM把Claude Enterprise功能带给了自己的全球500强客户，让这些公司间接用上了Claude。
同时，IBM自身也受益于Claude。据称，IBM内部在代码现代化、遗留系统处理等领域，用AI提升了45%的效率。
简言之，IBM是最懂怎么用Claude的公司之一。
更重要的是，AI在降低一个技术的门槛时，也在极大提升原有从业者的工作效率。而效率的提升，又会带来成本的降低，进而引发需求的增长。
具体来说，AI能让IBM从一个手工作坊升级为工业化流水线。也就是说，原本需要大量工程师死磕的事情，靠AI就能自动化完成了，工程师的角色则转变为“需求的翻译者”和“系统的监控者”。
这意味着，虽然IBM有可能因为AI而降低壁垒，但也有可能因为客户的增加而提升营收和利润。
例如，原本1亿美元的项目，现在2000万美元就能做了，利润率也不见得会降低。更关键的是，曾经请不起IBM的中型银行和非500强企业，突然发现自己也能请得起IBM做系统了。新订单就可能蜂拥而至。
所以，AI对IBM的综合影响其实并不像大家想的那么简单。
而且，还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在企业级市场，客户买的不仅是产品本身，更是责任背书。
Claude Code或许能转写COBOL的代码，补全缺失的文档，但如果转换后的代码导致系统瘫痪，这个后果又由谁来负责？这些500强企业以及大型银行的高管敢说“出事我扛”吗？还是Anthropic会负责？显然都不会。
那么最终，仍然需要IBM来承担责任。他们会处理那些藏在角落里的脏活累活，沟通协调各部门的业务，不光写代码，还要反复测试、验证崩溃风险、实时提供补丁和升级服务，并为自己建立的系统签署赔付协议。
这种责任，无法被AI取代。而这就是工具与服务的区别所在。
恐慌
说了这么多，我们无非就想告诉大家，资本市场现阶段的表现只体现出了两个字，恐慌。
大家只看到了向下的风险，却看不到向上的预期，更不会理性分析。
AI将杀死软件，是个极易在社交媒体传播的恐怖故事。以至于，已经等不及看财报了，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一篇文章，人们就着急用脚投票。
哪怕Anthropic还没给任何一家世界500强分析过老旧系统，也没有哪家500强用Claude Code独立完成了系统更新，大家就已经认定IBM要完蛋。
这就好比，人虽然终有一死，但一个人仅仅是打了个喷嚏，围观者就脑补了他得绝症、全身器官衰竭、第二天就要举办葬礼的画面，并开始和他断交、切断所有业务来往，无疑非常荒唐。
另外一件事也体现了这个恐慌的逻辑。
在你读到这篇文章的时候，英伟达也应该已经发布了最新财报。
有意思的是，还没等到英伟达发财报，很多芯片公司的股价已经开始暴跌。
市场的逻辑也很无解。如果英伟达业绩好，说明它的垄断地位不可撼动，竞争对手根本没戏。如果英伟达业绩不好，说明AI泡沫已成事实，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些竞争对手更是要完蛋。
可是，现在AI数据中心的建设正如火如荼，整个行业处于需求爆发期。英伟达固然安全，但其他公司也各有各的生存和增长空间。
偏偏问题就在于，股市本身就是上演“自我实现的预言”的地方，事实不重要，只要有足够多人信这个预言，它就能成真。
但我们在科技特训营一直强调，未来的全貌是不可预测的，而是要通过监控关键变量来观察未来的可能性。当变量发生突变，才能给出具体判断。在恐慌蔓延时，更需要看清：哪些是真实的变量，哪些只是被情绪放大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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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煜全要闻评论，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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