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初的AI圈,一个奇妙的巧合引发热议:两位同名“Yao Shunyu”、同为1997年出生的清华学子,同时跻身全球智能革命的核心阵营。

一位是姚顺雨,从清华姚班奔赴硅谷,再成为腾讯史上最年轻的首席AI科学家;另一位是姚顺宇,清华物理系特奖得主出身,深耕Anthropic核心研发后加盟谷歌DeepMind。

而这只是中国年轻一代AI领军者的缩影。33岁的月之暗面创始人杨植麟、32岁的阿里通义千问负责人林俊旸,再加上姚顺雨,三位清北出身的90后,在ChatGPT开启的AI新时代里,走出了三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却共同扛起了中国AI在全球赛场的竞争大旗。他们的探索,不是天才少年的爽文叙事,而是一代AI人在无章可循的智能时代,躬身探路、笃定前行的真实征程。

同识新局,各选殊途

同识新局,各选殊途

2022年11月30日,ChatGPT的发布如一声惊雷,打破了AI行业的平静。姚顺雨、杨植麟、林俊旸三位年轻人瞬间达成共识:这绝非一款普通的科技产品,而是推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但面对这扇全新的大门,三人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踏上了属于自己的入场之路。

杨植麟——大模型企业月之暗面(Moonshot AI)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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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植麟——大模型企业月之暗面(Moonshot AI)创始人

杨植麟的选择,是“翻窗而入”,以极致的速度抓住窗口期。ChatGPT发布仅两个月,2023年2月,他便带着团队争分夺秒推进融资,深知“真正的窗口只有一个月”。这份紧迫感让他踩准了所有节点,2023年4月,以他钟爱的平克·弗洛伊德乐队专辑命名的月之暗面正式成立,同年10月,世界首个支持20万字输入的智能助手Kimi横空出世,一战成名。

成功,并非偶然。互联网二十年发展积累的海量数据,硬件、Transformer架构、半导体产业的技术进阶,为AI爆发铺好了底座;而杨植麟在卡内基梅隆大学完成的Transformer-XL和XLNet研究,解决了大语言模型长文本理解和预训练范式的核心难题,两篇论文超2万次的引用,更是成为谷歌、Meta等巨头构建大模型的“基石”。在他看来,2023年的快速突破,是天时地利的必然结果。

林俊旸——现任阿里巴巴集团通义千问大模型负责人,系阿里巴巴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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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俊旸——现任阿里巴巴集团通义千问大模型负责人,系阿里巴巴最

林俊旸则选择在大厂的生态中“卡位扎根”,在组织的缝隙里踩准技术主线,站稳自己的生态位。他的求学之路本就与众不同,北大计算机本科毕业后,出人意料地选择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作为硕士方向,源于一个核心问题:“要让机器懂人类语言、理解人类意图,它首先要学会什么?”这份对人类认知本质的好奇,成为他学术与职业探索的核心驱动力。

2019年硕士毕业后,林俊旸加入阿里达摩院成为算法专家,2022年底的ChatGPT风暴,为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会。2023年1月,他带领团队启动自研ChatGPT模型的尝试,同年4月,通义千问正式发布。尽管彼时的产品与ChatGPT3.5仍有差距,但他始终保持着冲锋的状态,一心要在大厂的平台上做出属于中国的顶尖大模型。

姚顺雨,腾讯史上最年轻的首席AI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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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顺雨,腾讯史上最年轻的首席AI科学家

姚顺雨的路径,则是“借势硅谷,回归本土”,先跳出国内赛道汲取最前沿的养分,再站到国内大厂的顶层舞台。1998年出生的他,比杨植麟、林俊旸的时间线晚了五年,却有着同样耀眼的起点:17岁以704分、安徽省理科第三的成绩考入清华姚班——这个由姚期智院士创立、培养世界级计算机科学家的特殊班级,成为他认知AI世界的起点。

2015年进入姚班时,AlphaGo尚未战胜李世石,AI行业仍在酝酿爆发;2019年,他赴普林斯顿读博,师从GPT开山论文作者之一Karthik R. Narasimhan,站在了全球AI研究的最前沿。2020年提出的ReAct框架、2022年提出的思维树方法,让他成为AI智能体开发领域的核心推动者,相关技术成为行业主流。2024年博士毕业后,他加入OpenAI参与Operator和Deep Research研发,2025年底被腾讯高薪挖回,一跃成为腾讯AI布局的核心人物。

各施所长,风格迥异

各施所长,风格迥异

站在同一片AI战场,三位年轻人身处截然不同的阵地,打出了三种适配自身的独特打法,在全球竞争中勾勒出中国AI的不同发展切面。

2026年1月27日,月之暗面正式发布Kimi新模型K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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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27日,月之暗面正式发布Kimi新模型K2.5

杨植麟的核心风格是“快”,小团队、快迭代、敢烧钱,这是创业者独有的生存法则。月之暗面的团队始终保持精简灵活,没有大厂的层级桎梏,沟通直率、执行高效,“Kimi无闲人”成为行业对这支团队的评价。为了占领用户心智,Kimi曾开启激进的投流策略,2024年3月起每月广告投放上千万元,10-11月更是突破2亿元,杨植麟也因此被贴上“烧钱狂魔”的标签。但他的逻辑十分清晰:大模型时代的竞争,必须快速让用户记住核心差异,而Kimi的“长文本”标签,正是在这样的策略下深入人心。

市场的竞争从未留情,DeepSeek“零投流、纯靠产品力破圈”的打法,一度分流了Kimi的大量核心用户,月活近乎腰斩,让月之暗面陷入危机。但这场危机也成为蜕变的契机,杨植麟带领团队果断调整:停止年耗超7亿元的买量,砍掉非核心C端产品线,从闭源转向开源,将重心聚焦于模型能力和Agent技术,并布局海外市场。2026年1月27日,Kimi K2.5发布,凭借独创的Agent集群技术,可调度100个AI“分身”并行工作,效率提升3-10倍,一举登顶全球大模型API调用量榜首,发布不到一个月,近20天累计收入便超过2025年全年,海外收入更是首次反超国内,证明了自己的生存法则。

林俊旸的“快”,则体现在大厂组织内部的快速成长与战略落地,核心是对复杂系统的驾驭能力和踩准战略节点的眼光。从阿里P6到P10,他只用了6年,32岁便成为阿里史上最年轻的P10级技术专家,从核心开发者一路升任通义千问技术负责人,背后是他对技术与商业的精准把握。

在行业纠结“模型是不是护城河”时,林俊旸做出了开源的关键决策,让通义千问进入密集更新期。他直言,若有重来的机会,会在开源上更加激进。开源带来了意外的收获:不仅让用户和开发者更深刻地理解大模型,更反推了商业化落地,基于通义千问的衍生模型超过17万个,下载量突破6亿次,中国企业大模型选用率稳居市场首位。而他的目光早已投向更远的未来,2025年10月,他在通义千问体系下组建“机器人与具身智能团队”,提出多模态基础模型的下一站是“基础智能体”,主张让AI“从虚拟世界走向物理世界”,从实验室走进现实,这才是AI真正的价值所在。如今,通义千问已跻身全球大模型前三,成为中国开源大模型的标杆。

姚顺雨的核心关键词,则是“稳”与“准”。在OpenAI的八个月,他近距离接触了全球最前沿的AI研发,但并未照搬硅谷模式,而是结合中国行业现状,提出了“AI下半场”理论:行业的重心将从上半场的“解决问题”,转向下半场的“定义并评估真正有用的任务”。2026年2月3日,他发布加入腾讯后的首个研究成果CL-bench,揭露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即便给全球最强的AI模型提供完整上下文,其任务解决率也仅有17.2%,这正是他对“定义问题”重要性的最好佐证。

作为腾讯CEO/总裁办公室首席AI科学家,他直接向总裁刘炽平汇报,同时兼任腾讯AI Infra部和大语言模型部负责人,跳过了大厂复杂的层级,手握腾讯AI研发的核心话语权。面对腾讯AI被外界批评“保守”、混元大模型发展滞后的现状,他的到来并非简单的“接班”,而是对腾讯AI体系的重建。他直言,中国团队擅长攻克已被证明可行的方向,却少有愿意涉足长期记忆、持续学习等未知领域,而这正是中国AI实现范式突破的关键。这一观点,与马化腾在2026年腾讯员工大会上提出的“稳扎稳打”不谋而合,腾讯正试图将AI战局拉进自己最擅长的社交战场,以稳健的姿态寻求突破。

各面张力,共赴未知

各面张力,共赴未知

三位90后领军者的探索之路,并非一帆风顺,各自面临着不同的行业张力,而这些张力,正是中国AI发展现状的真实写照。

姚顺雨面临的,是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的冲突。他渴望带领腾讯AI探索长期记忆、持续学习等前沿未知领域,实现技术范式的突破,但商业环境的现实,要求他加快研发速度,拿出看得见的成果。同时,他推动的组织变革——直接向高层汇报、绕过原有层级,本身就是对大厂旧体系的否定,如何在稳健的腾讯基因中,注入更敏捷的创新活力,是他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

林俊旸则直面资源匮乏与野心勃勃的矛盾。他清醒地指出,AI竞赛是一场“富人和穷人的比拼”,美国的算力比中国大1-2个数量级,即便乐观估计,三五年后中国公司在全球AI领域领先的概率也仅有20%。但他并未放弃,而是坚信这20%的机会,藏在“软硬结合”的技术缝隙与“笨笨的坚持”里。如何在算力差距的背景下,通过开源生态、具身智能等方向的探索,实现弯道超车,是他和通义千问团队的核心挑战。

最新的K2.5发布不到一个月,Kimi近20天累计收入已超过2025年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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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的K2.5发布不到一个月,Kimi近20天累计收入已超过2025年全年

杨植麟的挑战,是先发优势与持续创新的赛跑,更是初创企业与互联网大厂的生态较量。从凭借长文本能力一鸣惊人,到被DeepSeek逼入低谷,再到靠K2.5实现逆袭,月之暗面的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作为初创企业,它没有大厂的海量资源,却要在全球竞争中守住基础模型的第一梯队位置,还要让C端产品保持品位与辨识度。正如杨植麟复盘创业第一年时所说:“有点像开车在路上,前面有延绵的雪山,但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当视野从这三位90后身上拓宽,我们会发现,中国AI的领军力量,是一个跨越80后与90后的代际共同体。1985年出生的梁文锋,创立DeepSeek以“史无前例的性价比”震撼行业;1989年出生的闫俊杰,带领MiniMax成功上市,首日市值破千亿港元;1995年出生的罗福莉,担任小米MiMo大模型负责人,成为大厂AI研发的中坚;还有宇树科技王兴兴、智元机器人彭志辉等90后,在具身智能赛道深耕探索。

这些领军者的团队,都呈现出显著的年轻化特征,MiniMax平均29岁的团队并非特例,90后甚至95后,早已成为中国AI研发的核心力量。这一代AI人的集体崛起,是多重因素的共振:他们成长于中国互联网高速发展的时代,兼具国际视野与本土根基;对技术趋势极度敏感,能快速捕捉行业变化;更懂得平衡技术理想与商业现实,在全球竞赛中找到自己的节奏。

他们有人选择创业冒险,有人坚守大厂深耕,有人投身学术探索,道路不同,目标却高度一致:在全球AI竞赛中,为中国构建不依赖外部技术的核心竞争力。如今的他们,站在AI发展的“无人区”,前方没有现成的地图,甚至没有确定的目的地,但他们始终躬身前行,以各自的方式探索着中国AI的未来。

正如平克·弗洛伊德在《月之暗面》中所写:“There is no dark side of the moon really. Matter of fact it's all dark.”月球的背面,从无光明与黑暗之分,却藏着无限的未知与可能。而中国的AI探索者们,正以青春之姿,在这片未知的领域里,点亮属于中国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