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金銮殿的肃穆。
“镇国公府嫡女江念,温婉贤淑,秀外慧中,特赐婚于安国侯世子裴知衍,择吉日完婚,钦此——”
我心中一喜,偷偷抬眼去看那个与我一同跪在殿下的男人。
裴知衍,我的发小,也是我心悦了十年的人。
他却在我看过去的前一瞬,猛地叩首。
“陛下!”
他的声音清冽,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
“臣,斗胆还有一请。”
皇上和颜悦色地笑了。
“哦?知衍但说无妨。”
“臣,恳请陛下一并赐婚,允臣迎娶罪臣林氏之女林婉儿,为侧妃。”
01
金銮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我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他……说什么?
侧妃?
还是那个因为父亲贪墨案而沦为罪臣之女的林婉儿?
我与他青梅竹马二十载,满心欢喜地等着这道赐婚圣旨,等来的却是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了我这样一个天大的羞辱。
将我这个镇国公府的嫡女,未来的安国侯府主母,与一个罪臣之女相提并论。
我父亲,镇国公江淮的脸色已经铁青,拳头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
周遭的目光,同情的、看好戏的、鄙夷的……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
我的骄傲,我的尊严,在这一刻被他亲手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裴知衍,你好样的。
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子来回拉扯,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准备站起身来,向皇上请辞这桩婚事。
我江念,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就在我膝盖微动的瞬间,眼前忽然飘过一行半透明的、闪着微光的金色小字。
【他是想让你吃醋,你说句爱他,他命都给你!】
我猛地一愣。
这是什么东西?
我眨了眨眼,那行字依旧顽固地悬浮在我眼前,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紧接着,又一行字飘了出来。
【别啊!女主!别冲动!这是个天大的误会!现在退婚,后面追夫火葬场有你哭的!】
女主?
追夫火葬场?
这些词汇陌生又诡异,我完全无法理解。
是幻觉吗?
我用力闭上眼再睁开,那些字还在。
【男主这个笨蛋,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办法试探女主的心意,活该被虐!】
【前面的,别骂了别骂了,衍王殿下(虽然现在还是世子)已经够惨了,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女主啊!】
我怔怔地看着这些凭空出现的“弹幕”,心头的怒火被巨大的震惊与困惑所取代。
它们……似乎在讨论我和裴知衍?
而且,它们似乎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内情?
“江爱卿,阿念?”
皇上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将我的神思拉了回来。
他显然也看出了我的难堪。
裴知衍依旧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孤傲的雪松,却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那决绝的姿态,仿佛在告诉我,他心意已决。
我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眼前飘过的那些匪夷所思的弹幕,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心底生根发芽。
如果……如果这些弹幕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裴知衍此举,并非为了羞辱我,而是……另有隐情?
比如,那个叫“吃醋”的东西?
我江念,镇国公府的嫡女,自小便是京城贵女的表率,骄傲早已刻入骨髓。
让我对一个为了别的女人而让我当众难堪的男人说爱?
不可能!
但是,退婚……
我看着那条“追夫火葬场有你哭的”弹幕,心里莫名地生出了一丝迟疑。
我与裴知衍二十年的情分,真的要因为这一时的意气,就此断绝吗?
不,我不甘心。
至少,我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沉默,让大殿上的气氛愈发凝重。
父亲已经快要按捺不住,即将出列。
我必须做出决断。
我缓缓叩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金銮殿。
“臣女……谢陛下隆恩。”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我能感觉到父亲投来的难以置信的目光,以及裴知衍背影那微不可查的一僵。
他似乎也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哇哦!女主这波操作稳啊!不按套路出牌,男主直接懵逼了!】
【我就说嘛,我们家念念子才不是恋爱脑,搞事业!先稳住正妃之位,看那个林婉儿能翻出什么花来!】
【男主失望的小眼神我已经脑补出来了:她怎么不吃醋?她怎么不生气?她是不是不爱我了?】
看着这些弹幕,我心底的郁气莫名消散了些许。
原来,他也会失望吗?
我抬起头,迎上御座上皇上探究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
“陛下,安国侯府人丁单薄,世子心系子嗣,为家族开枝散叶,是孝义之举。”
“臣女身为未来的世子妃,自当大度为怀,为世子分忧。”
“只要这位林姑娘安分守己,臣女并无异议。”
我的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皇上台阶下,也保全了镇国公府和安国侯府的颜面,更彰显了我作为正妻的气度。
父亲的脸色稍缓,眼底流露出一丝赞许。
皇上龙心大悦,抚掌笑道:
“好!好一个‘大度为怀’!”
“江念,不愧是镇国公的女儿,有大将之风!”
“既然如此,朕便允了知衍所请。”
“传朕旨意,册封林氏婉儿为安国侯世子侧妃,待世子大婚后一月,择日入府。”
“谢陛下!”
裴知衍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圣旨已下,尘埃落定。
退朝后,父亲甩袖而去,显然是气得不轻。
我低着头,跟在后面,准备接受他的雷霆之怒。
裴知衍却在这时走到了我身边,与我并肩而行。
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
“阿念,你……”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没有看他,只是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世子不必多言。”
“圣旨已下,你我婚事已是定局。”
“至于那位林侧妃,你放心,只要她不来招惹我,我自会让她在侯府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我说完,便加快了脚步,追上了父亲,将他一个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哈哈哈,干得漂亮!就是要这么冷淡!让他急!让他慌!】
【男主现在的表情肯定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笑死我了。】
【他以为他能看到一场歇斯底里的质问,结果女主淡定得像是要嫁给一个陌生人,这反差感绝了!】
回到国公府,父亲屏退了左右,终于爆发了。
“胡闹!”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念念,你可知你今天在金銮殿上答应了什么?”
“那裴知衍如此欺你辱你,你为何还要应下这门婚事?”
“我镇国公府的女儿,便是终身不嫁,也断没有与人共侍一夫,还是与一个罪臣之女共侍一夫的道理!”
我跪在父亲面前,平静地开口。
“父亲,女儿知道您心疼我。”
“但若女儿今日当众退婚,丢的不仅是女儿的脸,更是镇国公府和安国侯府两家的颜面,甚至会让皇上难堪。”
“裴家手握兵权,与我们江家同为朝中砥柱,两家联姻,是陛下乐见其成的。”
“若因此事生了嫌隙,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我将早已想好的说辞一一讲出。
父亲听了,脸色稍霁,但依旧怒气难平。
“可你受的委屈怎么办?”
“那林婉儿进了门,你当如何自处?”
我抬起头,目光坚定。
“父亲,女儿自有分寸。”
“您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半点委屈。”
“裴知衍……他欠我的,我会让他一点一点,加倍还回来。”
看着我眼中的冷意,父亲长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我这个女儿,向来有自己的主意。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些金色的弹幕。
它们到底是什么?
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它们似乎对我的人生了如指掌,甚至能预知未来。
“追夫火葬场”、“男主”、“女主”……这些词汇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一行新的弹幕又飘了出来。
【女主终于开始思考弹幕的来源了,好耶!】
【别想了,我们是来自异世界的观众,你的人生对我们来说就是一本正在连载的小说!】
【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是你的场外亲友团,专门为你出谋划策,帮你斗绿茶、虐渣男、走上人生巅峰!】
小说?
亲友团?
我的人生……是一本小说?
这个认知太过震撼,让我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但除了这个解释,似乎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些“弹幕”,来改变我的命运?
比如,查清楚裴知衍执意要娶林婉儿的真相。
【叮!主线任务触发:查明裴知衍迎娶林婉儿的真实意图。】
【任务提示:林婉儿的父亲,前户部尚书林如海的贪墨案,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线索一:城南,破庙。】
【线索二:三皇子。】
看着这几条清晰的提示,我的心猛地一沉。
林如海的案子,当年轰动一时,人证物证俱在,早已盖棺定论。
如今看来,竟是另有隐情?
而且,还牵扯到了三皇子?
当今太子是中宫嫡出,仁厚贤德,根基稳固。
三皇子母妃早逝,一直养在贵妃膝下,平日里看着与世无争,没想到……
看来,这京城的浑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而裴知衍,他将自己置于这潭浑水之中,又是为了什么?
02
第二日一早,我便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男装,带着贴身侍卫阿武出了门。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儿?”
阿武跟在我身后,有些不解。
“城南,破庙。”
我压低了声音。
按照弹幕的提示,线索就在那里。
城南的破庙早已荒废多年,杂草丛生,断壁残垣,看起来阴森可怖。
我们到的时候,庙里空无一人。
“小姐,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阿武四下查看了一番,有些失望。
我没有说话,只是仔细地观察着四周。
弹幕既然提示了这里,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笨蛋女主,往佛像后面看啊!】
【佛像底座下面有个暗格,快去!】
【急死我了,这么明显的提示都看不到吗!】
我心中一动,快步走到那尊半塌的佛像前。
佛像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我忍着不适,绕到后面,果然在底座的一块不起眼的石砖上,发现了一丝缝隙。
我示意阿武上前。
阿武力气大,没费什么功夫就撬开了石砖,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里面放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盒。
“小姐,有东西!”
阿武将铁盒取了出来。
锁是精钢所制,十分牢固。
我当机立断:“带回去。”
回到国公府,我让阿武找来了府里最好的锁匠。
半个时辰后,铁盒被打开了。
里面装着的,是一沓厚厚的账本,还有一封信。
我拿起信,迅速地浏览了一遍。
信是林如海写的,收信人,是裴知衍的父亲,安国侯裴毅。
信的内容,让我心惊肉跳。
原来,林如海根本没有贪墨,他是被人陷害的。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三皇子。
三皇子为了扩充自己的势力,暗中勾结江南盐商,私吞了巨额税款,然后做了一本假账,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户部尚书林如海的头上。
林如海在被捕前,察觉到了危险,便将真正的账本藏了起来,并写下这封信,托心腹送往安国侯府。
因为他知道,满朝文武,只有手握兵权、忠君爱国的安国侯,才有可能与三皇子抗衡,为他洗刷冤屈。
可是,这封信和账本,为何会出现在破庙里?
为何裴知衍没有将它们交给皇上?
【因为时机未到啊!三皇子背后是贵妃和丞相一族,势力盘根错节,仅凭一本账本,根本无法将他连根拔起!】
【裴家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一击致命的机会!】
【娶林婉儿,就是这个计划的第一步。】
【一来,可以将林婉儿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保护她的安全。二来,可以麻痹三皇子,让他以为裴家已经妥协,放松警惕。】
原来如此。
我将信纸缓缓放下,心中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后怕与自责。
我差一点,就误会了他。
差一点,就因为自己的骄傲和冲动,毁掉了他的全盘计划。
裴知衍,他一个人,默默地背负了这么多。
为了保护我,为了不将我卷入这趟浑水,他宁愿选择用那种最伤人的方式,来推开我,让我对他失望,甚至……恨他。
这个傻瓜。
这个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眼眶一热,视线瞬间模糊。
我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憋了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既然我已经知道了真相,就不能再袖手旁观。
裴知衍,你想一个人承担所有?
我偏不让你如愿。
这盘棋,我陪你一起下。
当晚,安国侯府派人送来了聘礼,一百二十抬,流水般地从街头排到了巷尾,几乎轰动了半个京城。
领头的是裴知衍的贴身小厮,长风。
“江小姐,这是我们世子特意为您准备的,您看看可还喜欢?”
长风笑嘻嘻地呈上一份礼单。
我接过来,随意地扫了一眼。
从东海的珍珠,到西域的宝石,从江南的锦缎,到北地的貂裘,无一不是稀世珍品。
可见,他确实是用了心的。
若是放在昨天,我或许会感动。
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他用这些身外之物来补偿我,却吝于给我一句解释,一个真相。
在他心里,我江念就是这样一个只看重物质的肤浅女子吗?
我将礼单合上,递还给长风。
“东西我收下了。”
“你回去告诉你们世子,他的心意我领了。”
“不过,我也有几句话要带给他。”
我顿了顿,看着长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我江念要嫁的,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不是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的懦夫。”
“第二,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他若有事瞒我,便是信不过我,这门婚事,不要也罢。”
“第三,告诉他,三日后,城外十里亭,我等他。他若不来,后果自负。”
长风听得目瞪口呆,脸都白了。
【哇塞!女王发言!太A了!】
【对!就该这么敲打他!让他知道我们念念不是好糊弄的!】
【“不要也罢”,这四个字简直说到了我心坎里!裴知衍你听到了吗!再不说实话老婆就要跑啦!】
长风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知道,我的话,他一定会一字不漏地传达给裴知衍。
接下来,就看裴知衍的选择了。
是继续将我蒙在鼓里,还是……选择对我坦诚相待。
这三天,我过得异常平静。
每日里看看书,弹弹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母亲来看过我几次,欲言又止,都被我笑着挡了回去。
她以为我还在为林婉儿的事伤心,却不知,我心里想的,早已不是那些女儿家的情情爱爱。
第三日,我如约来到了十里亭。
秋风萧瑟,卷起漫天落叶。
我独自一人站在亭中,等着那个不知是否会来的人。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从清晨到日暮。
天边染上了绚烂的晚霞,亭外的小路上,依旧空无一人。
他,终究是没来。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人渣!裴知衍你这个大猪蹄子!竟然真的不来!】
【我就知道,直男癌晚期,没救了!】
【别急啊姐妹们,说不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呢?再等等看!】
【不等了!不等了!这种男人不要也罢!我们念念独美!搞事业去!】
我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
我以为我们之间有二十年的情分,有足够的默契和信任。
可事实证明,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在他心里,我始终是那个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娇弱花朵,而不是可以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也罢。
既然道不同,便不相为谋。
我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我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匹黑色的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
马背上的人,一身玄衣,墨发飞扬,不是裴知衍又是谁?
他终于来了。
他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一气呵成。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阿念。”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
“我来晚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挣扎。
【来了来了!他来了!我就说嘛!】
【看他这风尘仆仆的样子,肯定是遇到什么急事了。】
【别轻易原谅他!让他多解释解释!】
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最终停在了我的面前。
“宫里出了些事,耽搁了。”
他低声解释道。
“是吗?”
我淡淡地反问。
“是什么事,能比我们的约定更重要?”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阿念,有些事,你不知道,对你更好。”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又是这句话。
保护我。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笑了,笑得有些苍凉。
“保护我?”
“裴知衍,你所谓的保护,就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求娶别的女人,让我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吗?”
“你所谓的保护,就是对我隐瞒一切,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吗?”
“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一步一步地走向未知的危险,而我却无能为力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愤怒。
“裴知衍,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你想要的,是一个只会躲在你身后,对你言听计从的菟丝花,还是一个可以与你并肩而立,同担风雨的江念?!”
他被我问得节节败退,眼中满是震惊和……痛苦。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啊!快说啊!告诉她你需要她!】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别扭啊!急死我了!】
【再不表白,老婆真的要没了!】
我看着他无措的样子,心头一软,但还是硬起了心肠。
今天,我必须逼他做出选择。
“裴知衍,我最后问你一次。”
“林婉儿的事,三皇子的事,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我从袖中拿出那个从破庙里找到的铁盒,放在了石桌上。
“你若不说,这个东西,我现在就亲自呈给陛下。”
“到时候,会是什么后果,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看到铁盒的那一刻,裴知衍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会……”
他看着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派人跟踪我?”
“不。”
我摇了摇头。
“我只是,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
也比你想象的,更想帮你。
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铁盒,又看看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坐在了石凳上。
“你赢了。”
他苦笑着说。
“阿念,你总是能轻易地,就将我击溃。”
03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几分萧索和落寞。
他终于,对我敞开了心扉。
他将林如海的案子,三皇子的阴谋,以及他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和我从信中看到的大致相同,但细节处却更加惊心动魄。
原来,三皇子不仅私吞盐税,还暗中豢养私兵,意图谋反。
林如海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惨遭灭口。
裴知衍的父亲安国侯收到林如海的求救信后,便立刻开始暗中调查。
可惜,三皇子行事谨慎,隐藏极深,他们一直没能找到确凿的证据。
直到半个月前,他们安插在三皇子身边的一个线人传来消息,说三皇子似乎想对林婉儿下手,逼问账本的下落。
裴知衍这才想出了这个“金殿求娶”的计策。
他要将林婉儿置于明面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林婉儿是他裴知衍的人。
如此一来,三皇子便不敢再轻举妄动。
同时,他也可以借此向三皇子示弱,让他以为自己忌惮他的势力,不敢与之正面为敌,从而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所以,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蛇出洞?”
我听完,心情复杂。
“是。”
他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局,一个很危险的局。”
“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我宁愿你误会我,恨我,也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原来,他不是不信我。
他是太在乎我。
【呜呜呜,破防了,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之前骂他是我不对,我道歉!衍王殿下,您受委"屈了!】
【所以他不是想让女主吃醋,而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我哭死!】
【前面的,别忘了标题!他肯定也有想让她吃醋的成分在!男人那点小心思,哼哼!】
我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裴知衍,你是个傻子。”
“嗯,我是。”
他自嘲地笑了笑。
“那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个傻子?”
我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手将我紧紧地圈在怀里。
“对不起,阿念。”
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了摇头。
“不委屈。”
“只要你告诉我真相,只要你让我跟你站在一起,我就不委屈。”
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裴知衍,你听好了。”
“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陪你一起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又被担忧所取代。
“可是,太危险了。”
“我不怕。”
我的语气坚定。
“我是镇国公的女儿,是将门之后。我不是只能养在深闺里的金丝雀。”
“你会的我或许不会,但我会的,你也未必会。”
“比如……”
我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安抚你这颗,不听话的心。”
他彻底愣住了,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啊啊啊啊!女主亲了!她亲了!】
【直球出击!我爱了!】
【裴知衍,你还在等什么!反客为主啊!】
仿佛是听到了弹幕的呼唤,他如梦初醒,猛地扣住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我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他的吻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霸道而又炙热,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我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直到我快要窒息,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我。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呼吸滚烫,眼中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江念。”
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叫着我的名字。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离开我。”
“好。”
我笑着回答。
“求之不得。”
那一刻,晚霞漫天,流光溢彩,仿佛在为我们这对有情人,献上最美的祝福。
心结解开,我们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三皇子生性多疑,我们今日在此相会,恐怕早已落入他的眼中。”
我分析道。
“你突然对我坦白,他必定会起疑心。”
裴知衍点了点头。
“没错。”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演一场戏给他看。”
“演戏?”
我有些不解。
“对。”
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们要让他相信,你我之间,已经因为林婉儿的事,彻底决裂了。”
“如此一来,他才会真正地对我放下戒心。”
我明白了。
这是一个将计就计的计划。
“那我该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
他伸手,理了理我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轻柔。
“你只需要,离我远一点,对我冷淡一点。”
“最好,是能让他看到,你在与其他男子……亲近。”
他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有些不自然。
【哦豁!大型吃醋现场预警!】
【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跳下去!】
【哈哈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裴知衍自食其果的样子了!】
我看着他明明心里酸得要命,却还要故作大度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其他男子?”
我故意逗他。
“比如说,温润如玉的状元郎?还是风流倜傥的七王爷?”
他的脸瞬间黑了。
“江念!”
他咬牙切齿地叫着我的名字。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你给我站住!”
他在后面追。
我们在夕阳下追逐打闹,笑声传出很远很远。
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
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
但只要有他在身边,我便无所畏惧。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严格地执行“冷战”计划。
我不再去安国侯府找他,他也默契地不再来国公府。
我们在各种宴会上碰到,也都只是点头之交,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京城里很快就传开了,说镇国公府的江小姐,因为世子执意要娶侧妃一事,与他彻底闹掰了。
更有甚者,说我们两家的婚事,恐怕要黄。
流言愈演愈烈,传到我父亲耳朵里,他老人家气得又拍了一次桌子。
“我就说那裴家小子靠不住!”
“念念,别怕,有爹在,这婚咱们不结了!”
我哭笑不得,只好耐着性子安抚他。
“爹,您别听外面的人胡说。”
“我跟知衍好着呢,我们只是……想在婚前,给彼此留一些空间。”
我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父亲将信将疑,但看我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我们的“冷战”,显然也起到了效果。
三皇子那边,开始频繁地向裴知衍示好。
他几次三番地邀请裴知衍去他的府上喝酒、赏玩,言语之间,多有拉拢之意。
裴知衍则表现出一副“为情所伤、心灰意冷”的样子,对三皇子的示好半推半就,吊足了他的胃口。
一切,都在按照我们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到那一天,皇后娘娘在宫中举办赏花宴,邀请了京中所有的贵女和公子。
我知道,这是个重要的场合。
也是我“演戏”的最好时机。
宴会当天,我特意打扮了一番。
一袭水蓝色的长裙,衬得我肤白胜雪,一支简单的碧玉簪,挽起如云的秀发。
我没有过多的装饰,却依旧是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我能感觉到,从我一进场,裴知衍的目光就落在了我身上,再也没有移开过。
但我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径直走到了另一边,与几位平日里交好的姐妹说笑。
【来了来了!好戏开场了!】
【女主今天美爆了!slay全场!】
【男主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嘴上说要女主跟别的男人亲近,心里肯定在滴血吧!】
宴会进行到一半,众人开始玩起了投壶的游戏。
状元郎宋清辞,是这次投壶的魁首。
他出身寒门,却才华横溢,为人谦和有礼,在京中颇有美名。
皇后娘娘见他一表人才,便笑着问他:
“宋状元,你可有心仪的姑娘?”
宋清辞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这时,不知是谁起哄了一句:
“状元郎,我看江小姐就不错,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和宋清辞的身上。
我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扎在我背上。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那是谁。
【修罗场!这就是我爱看的修罗场!】
【快!答应他!气死裴知衍!】
【女主:只要我没道德,就没人能道德绑架我。】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
真是天助我也。
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演这出戏,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我迎着众人的目光,落落大方地站起身,对宋清辞盈盈一笑。
“宋状元才高八斗,小女子钦佩不已。”
“若能得状元郎青眼,是小女子的荣幸。”
我这话,说得极其暧昧,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给了众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宋清辞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虾子。
而裴知衍那边,我已经能听到他捏碎酒杯的声音了。
04
“啪”的一声脆响,在略显嘈杂的宴会厅里并不算响亮,却精准地传入了我的耳朵。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裴知衍正铁青着脸,看着自己被碎瓷片划破的手。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染红了他身前的白玉桌案。
他身边的长风,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要给他包扎。
他却一把推开长风,拿起酒壶,直接将烈酒淋在了伤口上。
“嘶——”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但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哈哈哈哈,破防了!他破防了!】
【爽!太爽了!让你作!让你提议让女主跟别的男人亲近!】
【衍王殿下,您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注意一下您的仪态!】
【心疼我衍一秒钟,自己提的骚主意,哭着也要演下去。】
我心里暗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小插曲。
皇后显然也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打着圆场笑道:
“看看,我们的阿念就是大方。”
“宋状元,你可要加把劲了,阿念这样的好姑娘,可是有不少人盯着呢。”
皇后的话,意有所指。
谁都知道,我和裴知衍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
她这么说,无非是想敲打一下我,让我注意分寸。
也是在提醒某些人,不要痴心妄想。
我自然听得懂,却故意装作不懂。
我对着宋清辞,又是一笑。
“宋状元,不知可否有幸,请你喝一杯?”
说着,我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这一下,不光是裴知衍,连三皇子的脸色都变了。
他坐在不远处,一直冷眼旁观,此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和算计。
他显然是觉得,我和裴知衍之间,真的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宋清辞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酒杯。
“能得江小姐赐酒,是在下的荣幸。”
他的脸依旧红着,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啧啧啧,纯情小状元,哪里是咱们腹黑女主的对手。】
【心疼状元郎,被当成工具人了还不知道。】
【裴知衍:我的四十米大刀呢?】
我正要再说些什么,来给我和裴知衍的“决裂”再添一把火,一个清冷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江小姐好兴致。”
是裴知衍。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了我和宋清辞的中间,将我们隔开。
他换了一身衣服,手也已经简单地包扎好了,但脸色依旧难看得吓人。
“只是,本世子的未婚妻,与别的男人在此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场一触即发的“修罗场”。
【来了来了!正主下场手撕情敌了!】
【这浓浓的醋味,隔着屏幕我都闻到了!】
【上啊!裴知衍!宣示主权!】
我心中冷笑。
不合规矩?
当初在金銮殿上求娶侧妃的时候,他怎么不说规矩?
我抬起眼,迎上他冰冷的目光,毫不畏惧。
“世子说笑了。”
“我与宋状元只是探讨学问,光明磊落,何来不合规矩一说?”
“倒是世子您,不是应该去关心一下您的林侧妃吗?”
“我听说,她最近身子不适,世子有时间在这里管我的闲事,不如多去陪陪她。”
我故意提起林婉儿,就是为了戳他的痛处,也是为了演给三皇子看。
果然,裴知衍的脸色更黑了,像是锅底一样。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站在一旁的宋清辞都吓得瑟瑟发抖。
“江念。”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我的名字。
“你非要如此吗?”
“是。”
我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我就是如此。”
“你我之间的婚事,不过是父母之命,陛下赐婚。你既无情,我便休。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两不相干!”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别说是旁人,连我自己都快要信了。
【卧槽!玩这么大吗?】
【女主牛逼!这是要当场退婚的节奏啊!】
【裴知衍,傻眼了吧!让你作!】
裴知衍显然也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彻底愣住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受伤。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有些心悸。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宴会厅。
那背影,带着一种决绝的悲怆。
他走了。
就这么走了。
一场好戏,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皇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轻,连忙出来打圆场。
“年轻人,闹点别扭是常有的事,过几天就好了。”
“来来来,大家继续喝酒,继续。”
宴会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之前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裴知衍消失的方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知道,这是演戏。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们计划好的一部分。
可是,当他用那种受伤的眼神看着我,当他决绝地转身离开时,我的心,还是会忍不住地抽痛。
【呜呜呜,虽然知道是演的,但还是好心疼啊。】
【相爱的人却要互相伤害,我哭死。】
【快点结束这一切吧,我想看他们甜甜的恋爱!】
三皇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切。
“江妹妹,你没事吧?”
“看你和裴世子闹成这样,我这做兄长的,心里也跟着难受。”
我收敛心神,对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多谢三皇子关心,我没事。”
“唉。”
三皇子叹了口气。
“裴世子也是,太不懂得珍惜了。”
“像江妹妹你这样的女子,本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他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江妹妹,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在所不辞。”
我心中冷笑。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这是看我与裴知衍“决裂”,便想趁虚而入,拉拢我背后的镇国公府。
我假装没有看出他的意图,只是感激地对他笑了笑。
“那就先谢过三皇子了。”
宴会结束后,我坐上回府的马车,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演戏,真是一件累人的事。
【女主辛苦了!今天演技爆表!】
【三皇子已经上钩了,计划通!】
【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林婉儿出场了?】
弹幕的提醒,让我瞬间清醒。
对,林婉儿。
她是这个局里,最关键的一环。
也是时候,去会会她了。
第二天,我便以“未来主母”的身份,派人去“请”林婉儿过府一叙。
林婉儿如今被裴知衍安置在一处别院里,由重兵把守,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三皇子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我的帖子送进去后,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林婉儿同意了。
我们在国公府的花厅见了面。
她比我想象的,要更瘦弱一些,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我见犹怜。
她见到我,便要下跪行礼。
“罪女林婉儿,见过江小姐。”
我抬手虚扶了一把。
“林姑娘不必多礼,坐吧。”
她谢过之后,才拘谨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半个臀。
“不知江小姐今日叫我来,所为何事?”
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开门见山地问:
“你父亲的案子,你想不想翻?”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想!做梦都想!”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爹爹是冤枉的!他是被奸人所害!”
“好。”
我点了点头。
“我可以帮你。”
“但是,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她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江小姐……此话当真?”
她的眼中,充满了怀疑。
也难怪,毕竟在所有人看来,我们应该是情敌的关系。
我没有解释,只是从袖中拿出了那封林如海的亲笔信,放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你父亲的绝笔信,我想,你应该认得他的字迹。”
林婉儿拿起信,只看了一眼,眼泪就唰地流了下来。
“是爹爹的字……真的是爹爹的字……”
她抱着信,哭得泣不成声。
我静静地等着她,等她情绪平复。
许久,她才擦干眼泪,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我。
“江小姐,您……为何要帮我?”
“不,您为什么要帮世子?”
她很聪明,已经猜到我跟裴知衍是一伙的。
“因为,我爱他。”
我坦然地回答。
“就像你,也想为你的父亲讨回公道一样。”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林婉儿沉默了。
良久,她才郑重地对我点了点头。
“江小姐,您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只要能为我爹爹洗刷冤屈,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笑了。
“我要你,去见三皇子。”
“什么?”
林婉儿大惊失色。
“我要你,假装从裴知衍的别院里逃出来,然后,去向三皇子‘求救’。”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你,做一枚棋子。”
“一枚,能将三皇子,一击致命的棋子。”
05
林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江小姐,您……您这是要我去送死!”
她颤抖着声音说。
三皇子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害死她父亲的凶手,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让她主动送上门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不。”
我摇了摇头。
“不是送死,是复仇。”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力量。
“林婉得儿,我知道你害怕。但是,你仔细想一想。”
“你父亲的冤屈,仅凭一本账本,是洗不掉的。”
“三皇子背后势力庞大,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根本扳不倒他。”
“而那个证据,只有你,才能帮我们拿到。”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三皇子一直以为,真正的账本在你手上。”
“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地要得到你。”
“你若是主动投靠他,他一定会对你放下戒心,甚至,为了拉拢你,会让你接触到他核心的秘密。”
“比如,他豢养私兵的兵符,与江南盐商来往的密信,等等。”
“这些,才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铁证。”
林婉儿听着我的话,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她的手,死死地攥着那封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知道,她在动摇。
“你放心。”
我适时地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裴知衍会在暗中安排好一切,保护你的安全。”
“只要你拿到证据,我们立刻就会收网。”
“到时候,你不仅能为你父亲报仇雪恨,还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或者……一个全新的身份,远走高飞,再也无人打扰。”
我向她许下承诺。
婉儿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怯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好。”
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答应你。”
计划,就此敲定。
三天后,月黑风高。
京郊别院,突然燃起一场大火。
混乱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趁乱逃了出来。
正是林婉儿。
她按照我们事先规划好的路线,一路狂奔,最终,在城外的一处庄子里,“偶遇”了在此“围猎”的三皇子。
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完美上演。
三皇子将“受惊过度”的林婉儿带回了自己的府邸,悉心照料,关怀备至。
他以为,他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棋子。
却不知,他引回府的,是一匹早已准备好,要将他撕碎的孤狼。
林婉儿很聪明,也很有韧性。
她很快就凭借着自己的美貌和才情,获得了三皇子的信任和宠爱。
她周旋在三皇子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收集着一切有用的信息。
而我,则在外面,继续扮演着与裴知衍“决裂”的怨偶。
我们之间的关系,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
有人说我不知好歹,放着安国侯世子妃不当,非要闹得两败俱伤。
也有人说裴知衍薄情寡义,为了一个罪臣之女,辜负了青梅竹马的情分。
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人知道真相。
这段时间,裴知衍瘦了很多。
每次在公开场合见到他,他总是沉默寡言,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愁绪。
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不仅要应付三皇子的虚与委蛇,还要承受着外界的流言蜚语。
更重要的,是要忍受着与我分离的相思之苦。
我也一样。
有好几次,我看到他形单影只的背影,都忍不住想冲上去,告诉他,我好想他。
但理智告诉我,不能。
我们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而前功尽弃。
我只能将所有的思念和担忧,都压在心底。
然后,在众人面前,表现得更加冷漠,更加决绝。
我开始频繁地与宋清辞“偶遇”。
我们在茶楼里喝茶,在书局里看书,在湖边散步。
我们聊诗词歌赋,聊人生理想。
在外人看来,我们俨然是一对相见恨晚的知己。
我知道,我这么做,对宋清辞不公平。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单纯,善良,不应该被卷入这场阴谋里来。
所以,我一直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从未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
我只是在利用他,演戏给三皇子看。
也是在利用他,……刺激裴知衍。
我承认,我有点小小的私心。
我想看看,那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事实证明,他比我想象的,更能忍。
无论我和宋清辞表现得多么“亲密”,他都只是冷眼旁观,从未上前干涉过。
只是,他周身的气场,越来越冷,眼神,越来越吓人。
【我感觉裴知衍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
【再刺激下去,他不会直接提刀砍了宋状元吧?】
【女主,玩火要适度啊!】
我看着弹幕的提醒,心里也有些打鼓。
是不是……玩得有点过火了?
就在我准备收手的时候,出事了。
那是一个傍晚,我和宋清辞在湖边散步,准备就此告别。
我正想找个机会,跟他把话说清楚,感谢他这段时间的“配合”,并向他道歉。
突然,从树林里冲出来几个蒙面黑衣人,手持利刃,二话不说就朝我们砍了过来。
“小心!”
宋清辞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地就将我护在了身后。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是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很快,他的手臂就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宋大哥!”
我惊叫出声。
黑衣人的目标,显然是我。
他们招招致命,完全不留活口。
我带着的几个护卫,很快就落了下风。
眼看着一把刀就要砍到我的身上,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
是裴知衍。
他像一尊杀神,挡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剑,快如闪电,只用了几招,就将那些黑衣人全部斩于剑下。
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袍。
他却没有看那些尸体一眼,而是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我,和被我扶着的宋清辞。
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绝望,还带着一丝……疯狂。
“江念。”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为了他,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颤。
他误会了。
他以为,这些刺客是冲着宋清辞来的,而我,是为了保护宋清辞,才置身于险境。
“不是的,知衍,你听我解释……”
我急切地想要开口。
“解释?”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凉。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是我亲眼所见,他为了护你而受伤,你为了他而焦急。”
“江念,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他一步一步地向我逼近,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还是说,从一开始,你我之间的种种,都只是你为了摆脱我,而演的一场戏?”
他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
我看着他猩红的双眼,和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这时,我的眼前,突然飘过一行血红色的弹幕,那颜色,刺得我眼睛生疼。
【警告!警告!男主黑化值已达99%!即将进入不可控状态!】
【刺客是三皇子派来的!目标是女主!他想嫁祸给裴知衍,让镇国公府和安国侯府彻底反目!】
【快!告诉他真相!告诉他你爱他!不然一切都来不及了!】
06
“来不及了……”
我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看着裴知衍,他眼中的疯狂和毁灭欲,让我感到陌生而又害怕。
他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段时间的隐忍、压抑、嫉妒和不安,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马上就要将他,也将我,彻底吞噬。
不行!
我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我猛地推开身边的宋清辞,不顾一切地向裴知衍冲了过去。
“裴知衍!”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听我说!”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浑身一僵,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
他想推开我,但我死死地抱着他,不肯放手。
“知衍,你冷静一点,你看着我!”
我捧着他的脸,强迫他与我对视。
“这些刺客,是三皇子派来的!他们的目标是我!”
“他想杀了我,然后嫁祸给你!”
“他想让我们两家反目成仇,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我的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失去所有解释的机会。
裴知衍眼中的疯狂,因为我的话,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的理智,在慢慢回笼。
“你……你说什么?”
“我说,这一切都是三皇子的阴谋!”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道:
“从始至终,我爱的人,都只有你一个。”
“我和宋状元,只是在演戏,演给三皇子看。”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你,为了我们的计划。”
“裴知衍,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我说得轻柔,却又无比坚定。
像是穿透了层层迷雾的阳光,瞬间照亮了他那片阴暗混沌的世界。
他眼中的猩红,一点一点地褪去。
那骇人的疯狂和毁灭欲,也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和……狂喜。
【啊啊啊啊!终于说出口了!】
【我就知道!一句“我爱你”能解决所有问题!】
【男主黑化值下降中……90%……70%……30%……10%……0%!警报解除!】
【呜呜呜,太不容易了,我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裴知衍定定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他的手,颤抖着抚上我的脸颊。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卑微。
我笑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说,我爱你,裴知衍。”
“很爱很爱。”
“从十岁那年,你把我从结冰的湖里救上来的时候,就爱上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将我拥入怀中,那力道,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阿念……我的阿念……”
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我的名字,声音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断地道歉,为他的误会,为他的失控,也为他这段时间带给我的委屈。
我抱着他,任由眼泪浸湿他的衣襟。
所有的误会,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我们紧紧地相拥着,仿佛要将彼此嵌入对方的生命里,再也不分离。
一旁的宋清辞,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他捂着受伤的手臂,对着我们拱了拱手,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君子。
他知道,这里,已经没有他什么事了。
危机解除,但我们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三皇子既然已经动手,就说明他已经等不及了。
我们必须加快我们的计划。
“林婉儿那边,有消息了吗?”
我靠在裴知衍的怀里,轻声问道。
“还没有。”
裴知衍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三皇子把她看得很紧,她一直没能找到接触核心机密的机会。”
“我们不能再等了。”
我当机立断。
“夜长梦多,拖得越久,婉儿就越危险。”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逼三皇子露出马脚。”
裴知D衍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想怎么做?”
“一个月后,是皇上的万寿节。”
我缓缓说出我的计划。
“万寿节上,各国使臣都会前来朝贺,三皇子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有所行动。”
“而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要在万寿节那天,当着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臣的面,揭穿他所有的阴谋!”
裴知衍的眼睛亮了。
“好!”
他握紧我的手。
“就这么办!”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开始了紧张的部署。
裴知衍利用安国侯府的势力,暗中调兵遣将,将京城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我则利用镇国公府的人脉,联络那些曾经被三皇子打压过的忠臣,说服他们,在万寿节那天,一起站出来,指证三皇子的罪行。
同时,我们也在想办法,如何将消息,安全地传递给林婉儿。
最终,我们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以“关心未来侧妃”的名义,派人给在三皇子府的林婉儿,送去了一些衣物和补品。
在其中一件衣服的袖口里,我用特殊的药水,写下了我们的计划。
这种药水,无色无味,只有用特制的熏香熏过,才会显现出来。
而那种熏香的配方,只有我和林婉儿知道。
这是我们很早以前,就约定好的暗号。
做完这一切,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等待万寿节的到来。
等待最终审判的降临。
这一个月,是我长这么大,过得最漫长,也最煎熬的一个月。
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好在,有裴知衍陪在我身边。
我们不能在人前表现得亲密,但私下里,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偷偷地潜入我的闺房。
我们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相拥而眠。
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终于,万寿节到了。
这一天,皇宫内外,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各国使臣,齐聚太和殿,为皇上贺寿。
我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宫装,坐在女眷席上,面色平静,心中却早已是波涛汹涌。
裴知衍坐在我的不远处,我们之间隔着几个人,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传递着鼓励和力量。
宴会开始,歌舞升平,一片祥和。
三皇子坐在太子下首,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频频向皇上敬酒,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
谁能想到,在这副谦恭的面孔下,隐藏着一颗怎样肮脏和恶毒的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三皇子突然站起身来,对着皇上,朗声说道:
“父皇,今日是您的大寿,儿臣为您准备了一份特殊的贺礼。”
来了。
我跟裴知衍对视一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皇上饶有兴致地笑了。
“哦?呈上来看看。”
三皇子拍了拍手。
只见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了上来。
那人,是安国侯麾下的一名副将。
“父皇!”
三皇子指着那名副将,义正言辞地说道:
“儿臣接到密报,安国侯裴毅,意图谋反!”
“他与裴知衍,暗中勾结北狄,欲在今日万寿节上,起兵造反,颠覆我大梁江山!”
“这名副将,就是他们安插在宫中的内应!”
“人证物证俱在,请父皇明察!”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07
太和殿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安国侯和裴知衍的身上。
安国侯裴毅,戎马一生,忠心耿耿,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一派胡言!”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三皇子,怒喝道。
“三皇子,你血口喷人!”
“我裴家世代忠良,对大梁忠心不二,何来谋反一说!”
裴知衍也站了起来,挡在了父亲的身前,脸色冷峻如冰。
“三皇子殿下。”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说我们谋反,证据呢?”
“证据?”
三皇子冷笑一声,从那名副将身上,搜出了一封信。
“这就是证据!”
他将信呈给皇上。
“这是裴知衍写给北狄可汗的密信,信中约定,今夜子时,里应外合,攻破皇城!”
“信上,还盖着安国侯府的私印!”
太监将信呈给皇上。
皇上看完信,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将信重重地摔在龙案上,怒视着裴家父子。
“裴毅!裴知衍!”
“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龙颜大怒,天威难测。
大殿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吓得跪了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父亲的脸上,也写满了担忧。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他显然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来了来了!高潮来了!】
【三皇子这招够狠啊!伪造书信,栽赃陷害!】
【别怕!我们有后手!是时候反击了!】
我看着三皇子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冷笑。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现在,才刚刚开始。
裴知衍面对皇上的雷霆之怒,却依旧面不改色。
他缓缓跪下,不卑不亢地说道:
“陛下,仅凭一封来路不明的书信,就定臣谋反之罪,恕臣,不能接受。”
“这封信,是真是假,笔迹可以模仿,私印也可以伪造。”
“三皇子殿下既然说我们勾结北狄,那敢问,北狄的大军,现在何处?”
他的一番话,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皇上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一些,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是啊,谋反是何等大事。
若裴家真的要反,北狄的大军,此刻应该已经兵临城下了。
可现在,外面一片平静,毫无异动。
三皇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并不慌张。
“父皇,裴知衍狡猾多端,他自然不会将事情做得如此明显。”
“北狄的大军,早已化整为零,扮作商队,潜入了京城。”
“只等子时一到,便会发难!”
“为了证明儿臣所言非虚,儿臣已经派人,将这些乱党,全部抓获了!”
说着,他又拍了拍手。
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禁军统领带着一队士兵,押着几十个穿着商人服饰,却凶神恶煞的“北狄人”,走了进来。
“陛下!”
禁军统领跪下禀报。
“臣奉三皇子之命,在城中查获北狄奸细三十余人!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兵器和北狄的军令!”
说着,他将一堆物证,呈了上来。
这一下,人证物证俱在了。
形势,对裴家,急转直下。
【卧槽!三皇子准备得够充分的啊!】
【连演员都找好了!这下麻烦了!】
【别慌!相信女主!她肯定还有后招!】
我看着那些所谓的“北狄奸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三皇子,你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你找的这些“演员”,演技实在是太差了。
我缓缓站起身,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走到了大殿中央。
“陛下。”
我先是对着皇上,盈盈一拜。
然后,我转向那些“奸细”,用一种他们绝对想不到的语言,开口了。
我说的是,北狄语。
“你们是哪个部落的?可汗派你们来,所为何事?”
我的北狄语,说得字正腔圆,流利至极。
这是我小时候,跟着我母亲学的。
我母亲的闺中密友,是一位嫁到北狄的和亲公主,她们常年书信来往,母亲耳濡目染,也学会了北狄语,顺便也教会了我。
这件事,除了我家里人,外人鲜有知晓。
那些“奸夕”,听到我的话,全都傻眼了。
他们面面相觑,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北狄人,只是三皇子找来冒充的市井流氓,哪里会说北狄语。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三皇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我这个深闺贵女,竟然会说北狄语!
“江念!”
他厉声喝道。
“这里岂是你有资格说话的地方!退下!”
“怎么?”
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三皇子是心虚了吗?”
“我只是想问问他们,核实一下情况,三皇子为何如此紧张?”
“还是说,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北狄人,而是你找来,栽赃陷害安国侯府的?”
我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玩味起来。
皇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疑虑。
三皇子被我问得哑口无言,额上渗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陛下!臣女有冤情要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在两个太监的引领下,快步走了进来。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陛下!罪女林婉儿,状告三皇子,构陷忠良,私通外敌,意图谋反!”
来人,正是林婉儿!
【来了来了!王炸出场了!】
【婉儿妹妹好样的!这一跪,气势十足!】
【三皇子,你的死期到了!】
看到林婉儿的那一刻,三皇子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指着林婉儿,声音都在发抖。
“你不是应该……”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闭上了嘴。
但他眼中的惊恐和慌乱,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婉儿没有理他,只是对着皇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
“三皇子为了一己私欲,害死我父,又将我囚禁于府中,逼迫我为他所用!”
“今日,他诬陷安国侯府谋反,所用的这些人证物证,全都是他一手伪造!”
“臣女这里,有他与江南盐商勾结,私吞税款的账本!还有他与东瀛倭寇来往,出卖国家利益的密信!”
“以及……他豢养私兵,意图谋反的兵符!”
林婉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包裹。
她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账本,密信,兵符!
每一件,都是铁证如山!
每一件,都足以让三皇子,死无葬身之地!
08
太和殿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惊天的反转,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三皇子的脸,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他瘫软在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怎么会拿到这些东西……我明明……”
他明明,将这些东西,藏得好好的。
林婉儿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你以为,你那些肮脏的秘密,真的能瞒天过海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害死我爹爹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皇上看着龙案上的那些罪证,气得浑身发抖。
他最疼爱的儿子,他一度以为最与世无争的儿子,竟然,在背地里,做了这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
“逆子!”
他抓起一个砚台,狠狠地朝三皇子砸了过去。
“你这个逆子!”
砚台砸在三皇子的额头上,瞬间鲜血直流。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痴痴地坐在地上。
他知道,他完了。
彻底完了。
“来人!”
皇上怒吼道。
“将这个逆子给朕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所有与他有牵连的党羽,一并彻查!绝不姑息!”
禁军立刻上前,将三皇以及他那些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同党,全部押了下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廷政变,就此落下帷幕。
皇上处理完三皇子的事,目光转向了裴家父子,和依旧跪在地上的我。
他的眼神,复杂难明。
有愧疚,有赞许,还有一丝……帝王的猜忌。
“都起来吧。”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今日之事,委屈你们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等的本分,不敢言委屈。”
安国侯沉声回答。
皇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江念。”
“臣女在。”
“你很好。”
他看着我,缓缓说道。
“有勇有谋,不愧是镇国公的女儿。”
“朕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
“陛下谬赞了。”
我低头,谦逊地回答。
“安国侯府与裴世子,蒙受不白之冤,朕,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至于你和裴知衍的婚事……”
他顿了顿。
“依旧作数。”
“朕会亲自为你们主婚,就定在下月初八,风风光光地把婚事给办了。”
“谢陛下隆恩!”
我和裴知衍,齐声谢恩。
至此,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三皇子倒台,裴家的冤屈得以洗刷,我和裴知衍的婚事,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举行了。
宴会结束后,我们在宫门口相遇。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们遥遥相望。
他的眼中,是我熟悉的,化不开的温柔。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啊啊啊啊!终于结束了!撒花!】
【反派倒台!有情人终成眷属!完美!】
【接下来是不是该洞房花烛夜了?我可太期待了!】
【等等!林婉儿怎么办?】
弹幕的提醒,让我回过神来。
对,林婉儿。
我四下寻找,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她。
她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我走了过去。
“婉儿。”
她回过身,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丝释然。
“江小姐。”
“不。”
我摇了摇头。
“以后,叫我阿念吧。”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眶红了。
“阿念。”
“嗯。”
我应了一声,握住她的手。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大仇得报,我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若你不嫌弃,不如,就留在我身边吧。”
我真诚地邀请她。
“你我,名为姐妹,情同姐妹。”
“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绝不会饿着你。”
她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阿念,谢谢你。”
“傻瓜,我们之间,还用说谢吗?”
我帮她擦去眼泪。
“走,我们回家。”
从此以后,镇国公府,多了一位林小姐。
她不再是罪臣之女,而是我江念,亲口承认的妹妹。
一个月后,我跟裴知衍大婚。
那一日,十里红妆,羡煞了整个京城。
皇上亲自主婚,太子亲自证婚,场面之盛大,前所未有。
洞房花烛夜。
我坐在床边,看着一身红衣,俊美无俦的裴知衍,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心跳如鼓。
他走到我面前,执起我的手,单膝跪地。
“阿念。”
他看着我,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陪我走过这一段最艰难的路。”
“也谢谢你……爱我。”
我笑了。
“傻瓜。”
“我说过,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以后,你的路,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他将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我裴知衍在此立誓。”
“此生此世,定不负你。”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不许胡说。”
我捂住他的嘴。
“我相信你。”
他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温柔。
他将我打横抱起,走向那张铺满了花生桂圆的婚床。
红烛摇曳,春色无边。
【全文完结,撒花!】
【呜呜呜,太甜了!我也想拥有这样的爱情!】
【等等,就这样完了?弹幕的来源还没解释呢!】
【对啊!这个金手指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飘过的弹幕,我愣了一下。
是啊。
从金銮殿上,它们第一次出现开始,就一直陪伴着我。
它们在我迷茫时,给我指引。
在我危险时,给我警示。
在我演戏时,给我鼓励。
它们就像是一群看不见的朋友,一路见证了我的成长和蜕变。
可它们,到底是什么?
我正想着,一行金色的,与众不同的弹幕,缓缓地飘了出来。
那字体,带着一种神圣而又庄严的气息。
【任务完成。宿主已获得幸福。系统即将卸载。】
【祝你和你的男主,岁岁常安。】
系统?
宿主?
我还没来得及理解这些词的意思,眼前所有的弹幕,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世界,瞬间恢复了它原本的安静。
我有些不舍,也有些怅然。
但更多地,是感激。
“怎么了?”
裴知衍见我发呆,关切地问。
我摇了摇头,对他甜甜一笑。
“没什么。”
“只是在想,我们以后,会生几个孩子。”
他愣了一下,随即,耳根红了。
“你……喜欢几个,我们就生几个。”
我看着他害羞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管它什么弹幕,什么系统呢。
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和我们即将开始的,幸福美满的一生。
09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甜蜜。
裴知衍将我宠上了天。
他不再是那个别扭又傲娇的世子,而是一个体贴入微的丈夫。
他会在我每个清晨醒来时,为我描眉。
他会记下我所有的喜好,为我搜罗天下所有我喜欢的东西。
他会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只为了能早点回家,陪我一起用晚膳。
安国侯府的下人都说,世子变了。
变得,不再像一座冰山,而是有了人情味。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而我,也努力地扮演好一个世子妃的角色。
我将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孝顺公婆,与府里的下人也相处融洽。
林婉儿也住进了侯府,我专门为她辟了一个清静的院子。
她每日里种种花,看看书,日子过得恬淡而又自在。
我们,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太子登基后,裴知衍因为从龙之功,被封为镇北王,赐食邑三千户。
他成了大梁最年轻,也最位高权重的王爷。
而我,也成了人人羡慕的镇北王妃。
我知道,有很多人在背后议论我。
说我命好,说我靠着家世和运气,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我从不反驳。
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我曾被心爱之人当众羞辱,也曾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赌上自己一生的幸福。
我曾在刀光剑影中死里逃生,也曾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上,与虎谋皮。
我的幸福,是我自己,一步一步,争取来的。
当然,我也要感谢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看不见的朋友”。
虽然它们已经消失了,但我永远都会记得,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它们,给了我一往无前的勇气。
后来,我为裴知衍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儿子像他,沉稳内敛,小小年纪,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女儿像我,活泼好动,古灵精怪,是整个王府的开心果。
裴知衍对两个孩子,爱若珍宝。
尤其是对女儿,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常常抱着女儿,坐在王府的院子里,一看就是一下午。
那画面,温馨而又美好。
有一次,我问他。
“知衍,你后不后悔?”
他愣了一下,问我:“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为了我,放弃了那么多。”
他放弃了平静安逸的生活,选择了一条充满荆棘和危险的道路。
他笑了,将我拥入怀中。
“不后悔。”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温柔地说:
“我只后悔,没有早一点,对你说出那三个字。”
“我只后悔,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阿念,能娶到你,是我裴知衍,三生有幸。”
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这就够了。
10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二十年过去了。
我们的儿子,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继承了裴知衍的衣钵,成了大梁新一代的战神,驻守边疆,保家卫国。
我们的女儿,也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没有嫁给王公贵族,而是选择了一个自己喜欢的,穷酸秀才。
那秀才,很有才华,也很爱她。
裴知衍虽然一开始百般不愿,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女儿,同意了这门婚事。
事实证明,女儿的眼光没有错。
那秀才,后来高中状元,入阁拜相,成了一代名臣。
他和我们的女儿,一生一世一双人,恩爱两不疑,成了京城里的一段佳话。
而我和裴知衍,也已经步入了中年。
他的眼角,有了细微的皱纹。
我的头上,也生出了几根白发。
但我们之间的感情,却从未改变。
依旧像年轻时一样,相爱,相守。
我们常常会手牵着手,在王府的花园里散步。
他会给我讲他年轻时,在战场上杀敌的故事。
我也会给他讲我小时候,调皮捣蛋的趣事。
我们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这一生,我们经历过误会,经历过生死,经历过朝堂的尔虞我诈,也经历过战场的血雨腥风。
但我们始终,都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从未放开。
一个落日熔金的傍晚。
我们并肩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阿念。”
他突然开口。
“嗯?”
我侧过头,看他。
“下辈子,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他问。
我笑了。
“当然愿意。”
“不过,下辈子,你可不许再用那么蠢的办法,来试探我了。”
他也笑了。
“好。”
“下辈子,我一定,第一眼就告诉你,我爱你。”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仿佛,直到地老天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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