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我刚把行李箱推进电梯，就收到表姐微信：今年工资涨了多少？年终奖发了几个月？我盯着屏幕，手指发抖，连回家钥匙都差点掉地上。那一刻，我明白自己又踩进“春节社交雷区”——35%成年人节前焦虑的源头，不是春运，而是亲戚。
我奶家客厅像春晚分会场，一屋子人，嗑瓜子声盖过电视。我前脚进门，三姨就把她儿子拽过来：人家985研究生，毕业进大厂，年薪这个数。她伸五根手指，指甲上的水钻闪得我睁不开眼。我妈在旁边赔笑，我低头扒橘子，橘子丝儿黏在指甲缝里，像甩不掉的问题。
我躲进厨房倒水，二舅跟进来，拍我肩膀：丫头，30了，再挑就剩了。他嘴里蒜味混着酒味，我胃里一阵翻。我笑笑没接话，他以为我害羞，接着说：你表弟都生二胎了，你们这些读书读傻的。我数着瓷砖缝，心想瓷砖都比他懂边界。
去年我傻，问什么答什么，结果三姨转头把我工资传成三倍，表弟借钱的微信发了一长串。我连夜改签，高铁上哭到口罩湿。后来我学乖，练会三招：不主动递烟，不主动递数字，不主动递承诺。他们问，我就装傻：公司绩效还没发，房租涨得快，月光。语气越淡定，他们越没劲。
最狠是“一期一会”心法。我告诉自己，这顿饭吃完，下次见面可能一年后，何必把负能量揣回家。我低头扒饭，耳朵自动降噪，只夹眼前的菜，不递筷子不敬酒，吃完就帮端盘子，物理隔离比讲道理管用。神奇的是，今年没人再追着我问，他们转去找新目标——刚毕业的表妹，她正被围攻，脸憋得通红。
散席时，我妈悄悄说：你今年安静，不惹事。我点头，把剩的橘子塞包里，橘子皮味道冲，却盖住烟味。回家地铁上，我掏耳机听周杰伦，想起二舅那句“读书读傻”，突然笑出声：傻就傻吧，至少我保住了自己的节奏。
春节不是考试，不需要满分亲情。把发霉的橘子挑出来，剩下的才能甜。明年我还用这三招：不递数字，不递承诺，不递情绪。保护自己，才是对团圆最大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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