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历史大剧《太平年》热播,把大宋开国官家赵匡胤重新推到了聚光灯下。
他从五代十国那个人命如草芥的修罗场里杀出,终结了乱世。
细究正史的严苛刻度,他离那个最高水准的王座始终差着一口气。
一个给百年大乱局踩下死刹车的人,为何拿不到最满格的评分?
这并非后世的标准过于苛刻,而是他交出的创业答卷里,确实留着无法弥补的硬伤。
北宋从建立的那天起,就带着难以掩饰的物理缺陷。
传统汉地的安全大门燕云十六州,一直被契丹人死死捏在手里。
幽州和大同拿不回来,北宋的国都开封就等同于完全暴露在华北平原上。
北方的骑兵吃完早饭出发,把速度拉满,晚上就能在黄河边上饮马。
没有这道核心防线,宋朝自始至终只能算是一个局部统一的政权。
面对这个艰难的开局,赵匡胤做出了一个改变国运的决定。
他接手了前朝后周的超强家底,那是周世宗柴荣留下的精锐部队。
柴荣原本的战略非常清晰,先难后易,趁着兵锋正盛直接拿回幽云十六州。
赵匡胤黄袍加身后改了主意,选择了先易后难的先南后北路线。
南方确实富庶,打下来能迅速充实国库。
从经济账上算没问题,从地缘战略上看却留下了大患。
他在位的大约十六年间,平定了荆南、武平、后蜀、南汉、南唐五个割据政权。
就在他忙着在南方推进时,北方的契丹正处在一个千载难逢的虚弱期。
当时辽国在位的是著名的昏君,有着“睡王”之称的辽穆宗,辽国上下一片混乱。
这是上天留给汉家王朝的一个极佳战略窗口期。
如果赵匡胤在继位初期效仿周世宗举全国之力北伐,胜率其实非常高。
他选择了求稳,去捏南方的软柿子。
等到他在南方收拾得差不多,想要回头解决北方问题时,辽国已经缓过气来,收复燕云的最佳时机彻底关闭了。
甚至连彻底扫平五代十国烂摊子这件事,也不是他一个人完成的。
迫使吴越王钱俶在太平兴国三年纳土归宋、消灭北汉这些硬骨头,是他弟弟宋太宗赵光义在位时干的。
横向对比一下几百年后的明太祖朱元璋。
朱元璋开局靠乞讨为生,面对的是横扫欧亚的蒙古铁骑,仅用了大约十五年就完成北伐,收复了汉家丢失四百多年的燕云十六州。
赵匡胤以后周殿前都点检的身份接手最精锐的部队,用了十六年连分裂的乱世都没彻底终结。
五代十国是个极度残忍的时代。
兵强马壮的人就能当老天爷。
今天你杀我全家,明天我刨你祖坟。
朱温杀唐昭宗,李存勖灭梁,后晋、后汉、后周轮番登场。
每一个朝代的更替都伴随着对前朝皇族的屠杀和清洗。
所有人都在这个死循环里打转,谁也不敢停下来。
赵匡胤是武将出身,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比谁都清楚这里的漏洞。
如果不把武将关进笼子里,宋朝很可能会步五代十国的后尘。
著名的杯酒释兵权,就是他收走高阶军官兵权的手段。
赵匡胤宁愿要一个对外软弱的宋朝,也不要一个内部天天火并的唐末五代。
这套设计在内部统治上极其成功。
大宋大约三百一十九年的时间里,再也没发生过一起大规模的武将造反和藩镇割据,内部稳固得像一块铁板。
防内耗的系统剥夺了军队的野战能力。
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这导致宋军在对外战争中长期处于挨打的局面。
等到赵光义接班完成形式上的统一时,辽国已经进入鼎盛时期。
赵光义那种被调侃为“高梁河车神”和“驴车战神”的微操水平,两次北伐惨败,把大宋的脊梁骨都打断了。
从此以后宋朝患上了严重的恐辽症,只能靠给岁币来买平安。
赵匡胤修复了五代频繁篡位的漏洞,却让整个王朝的攻击力被永久性地削弱了。
武功未达顶峰,战略留有遗憾,赵匡胤依然能在帝王谱上占据极高的位置。
他靠的是当时乱局中最稀缺的东西。
自从南朝宋武帝刘裕开了杀害前朝废帝晋恭帝的先河,改朝换代就意味着血流成河。
到了五代,政治斗争的残酷到了极点,屠灭旧主成了家常便饭。
赵匡胤强行扭转了这种血腥风气。
他在篡周以后,给柴氏子孙发了丹书铁券。
对待那些被消灭的割据政权君主,他也保留了极大的体面。
像李煜、钱俶这些人,大多被迁到开封监控起来,给个高官厚禄做富家翁,保全了性命和整个家族。
他凭一己之力拔高了那个时代的道德底线,用仁厚作为新的权力黏合剂,降低了统一战争的阻力。
他做了一件影响深远的事。
他立下不杀士大夫和上书言事者的规矩。
这让天下的读书人有了安全感,敢说话敢做事。
在一个人人都比拼残忍的时代,他选择了不把手里的刀砍下去,重塑了社会的道德体系。
历史给出的回馈十分奇妙,,甚至带点幽默。
一场迷雾重重的“烛影斧声”后,赵匡胤突然离世。
皇权落到了弟弟赵光义一系手里。
赵匡胤自己的两个儿子结局惨淡,次子赵德昭遭赵光义斥责后自刎,四子赵德芳年纪轻轻病逝。
看起来他这一脉彻底失去了天下。
等到南宋时期,由于宋高宗赵构不能生育,皇权在太宗一系流转一圈后,竟然又回到了赵匡胤的七世孙宋孝宗赵昚手里。
当年那个在开封城里定下不杀旧主规矩的君王,种下的善因结出了果。
他的血脉在百年之后,又安静地坐回了那把龙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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