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第七下的时候,我终于没忍住掏出来看了一眼。
家族群的消息像决堤的水一样往上翻涌。我往上划了几下,手指突然僵在屏幕上——那是一段视频,封面是我自己的脸,正侧着头对着旁边的人笑。
点开。画面里是我和许明远并排坐着,我手里夹着一块红烧肉,正往他碗里送。视频继续,几秒后,我又拿起一张纸巾,伸手去擦他嘴角沾上的酱汁。他微微往后躲了躲,但我还是够着擦了一下。整个画面温馨自然,就像无数次我们在饭桌上那样。
视频下面,是我老公周成的留言:“今天全家聚餐,给大家看看什么叫模范老婆。”
时间是五分钟前。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指颤抖着继续往下翻。三叔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配文“成子媳妇真贤惠”;二姨发了一长串语音,我没点开;堂妹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说“嫂子对朋友真好”;大伯发了一句“这小伙子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然后是一分钟前,周成的第二条留言:“回复大伯:这是丽丽的男闺蜜,认识十几年了,比对我这个老公还亲。”
群里突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任何消息都可怕。我能想象屏幕那端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尴尬、惊讶、揣测、意味深长的对视。家族群里有三十七个人,上到八十岁的奶奶,下到刚会玩手机的小侄女。所有人,此刻都在看这段视频。
我抬起头,看向餐桌对面。
周成就坐在那里,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他正慢条斯理地夹着一筷子青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周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怎么了?”
“你……你把视频发群里了?”
“发了。”他说,“让大家看看我老婆多会照顾人。”
许明远在旁边放下筷子,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攥紧了手里的餐巾纸。那张纸被他揉成了一团,指节泛白。
饭桌上的其他人——周成的爸妈、他妹妹妹夫、他姑姑姑父——全都安静下来,眼神在我和周成之间来回逡巡。婆婆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微妙的不自然。
“周成。”公公开口了,声音低沉,“你这是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周成笑了笑,那笑容没到眼底,“难得一家人聚餐,丽丽又这么热情,我记录一下美好瞬间嘛。怎么,不能发?”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显示的还是那个群聊界面。我看见新的消息提示还在不断跳动,只是他设置了免打扰,那些消息只能安静地堆叠在那里。
“你拉黑亲友了?”我盯着他。
“没有。”他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暂时免打扰。等事情发酵完了再说。”
事情发酵。他用了这个词。
许明远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响。他嘴唇发白,看着周成,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周成,你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别哪样?”周成也站起来,两个人隔着饭桌对峙,“我老婆给你夹菜擦嘴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别这样?我录视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别这样?现在倒知道说话了?”
婆婆赶紧站起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坐下,好好吃饭。周成,你也是,有什么事回家说,当着这么多人……”
“妈。”周成打断她,“您别管。这事儿今天就在这儿说清楚。”
他转向我,目光里终于有了情绪——那是积压了很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愤怒:“李丽丽,我问你一句,咱们结婚五年,你给我夹过几次菜?给我擦过几次嘴?一次都没有吧?你问问在座的,谁见过你对我这样?”
我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那是我朋友。”我艰难地开口,“我们从小就认识,我照顾他习惯了……”
“习惯了。”周成重复这三个字,冷笑了一声,“真好。习惯到当着全家人的面,照顾得无微不至。那我呢?我是你老公,你习惯什么了?习惯跟我分房睡?习惯从来不让我看你手机?习惯每年过年都要先去陪他吃顿饭?”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那句几乎是吼出来的。饭桌上彻底安静了,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没有。小侄女被吓得往她妈妈怀里缩,婆婆的眼眶红了,公公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许明远站在那儿,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那口型是“对不起”。
我忽然觉得很累。
02
那顿饭是怎么结束的,我后来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记得婆婆最后把我们都赶走了,说“有什么事回去解决,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周成开车走的,没等我。我坐许明远的车回去,一路无言。他把车停在我家楼下,沉默了很久,才说:“丽丽,对不起,是我没分寸。”
我没回答,推开车门上了楼。
到家的时候,周成坐在沙发上,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他看见我进来,没说话,只是盯着我。
我在他对面坐下。
“拉黑了多少人?”我问。
“全部。”他说,“群退了,通讯录里所有亲戚都删了。你想加回来自己加,我不拦着。”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周成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温和,骨子里却很倔。但拉黑所有亲友——这不像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说,“你爸妈也在里面。”
“知道。”
“以后怎么见面?”
“不见面。”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点解释。但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面无表情。
“周成,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终于问出来,“就因为一段视频?就因为我在饭桌上照顾了一下明远?你就要把整个家族关系都毁掉?”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我。那目光让我心里发毛。
“一段视频。”他重复,“你知道这是第几次了吗?”
我愣住了。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把信封扔在茶几上,里面滑出一沓照片。
我拿起来看,一张张翻过去——是我和许明远的合影。有的在餐厅,有的在咖啡厅,有的在商场门口。时间跨度很大,最近的这张,是三个月前,我们在步行街逛街,他手里提着两个购物袋,我正侧头跟他说什么。
“你跟踪我?”我的声音尖了起来。
“不是我。”周成说,“是你同学发的。她加了我微信,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就给我发一组。”
我翻到最下面,看见那些照片的发送记录。发件人的头像很眼熟——是我大学同学小敏,去年同学聚会刚加过微信。
“她说,作为朋友,有义务让我知道真相。”周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从去年到现在,一共发了七次。每次都是你和许明远单独在一起的照片。”
我的手在发抖,那些照片的边缘被我捏出了褶皱。
“我从来没信过。”周成继续说,“每次她发来,我都删掉,然后告诉自己,你只是重感情,你们只是朋友。可是李丽丽,今天在饭桌上,我看着你给他夹菜,给他擦嘴,那种自然而然的样子——我忽然想起来了,你从来没有那样对过我。”
他停下来,喉结滚动了一下。
“五年了。”他说,“结婚五年,你对我客客气气,相敬如宾。我给你倒水你会说谢谢,我给你买礼物你会说不用破费,我生病了你照顾得很周到,但那种周到,就像……就像照顾一个租客。可你对许明远,不是这样。”
我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没有立场。
“他是我的朋友。”我重复这句话,声音虚弱得像在自欺欺人。
“我知道。”周成说,“我知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他爸妈离异没人管他,我知道你高中就开始照顾他,我知道他大学学费是你打工攒的,我知道他生病的时候你陪床三天三夜——这些你跟我说过。可你没说过的是,为什么这些事情,你从来不让我参与?为什么每次提到他,你都要单独去?为什么他的事,永远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他问得我哑口无言。
那天晚上,我们在沙发上坐到凌晨三点。最后周成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那扇门在他身后阖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墙,横亘在我们之间。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茶几上放着那张他退掉家族群的截图,和一份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
03
接下来的三天,周成没有回家。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去他公司找,前台说他请假了。我给他最好的朋友打电话,对方支支吾吾,只说“他没事,让他静静”。我甚至去了他爸妈家,婆婆看见我就红了眼眶,说“你们这是怎么了”,却不肯告诉我他在哪儿。
第四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门铃突然响了。
开门,是许明远。
他站在门口,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像几天没睡好。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
“我来拿点东西。”他说,“上次落在这儿的药,急用。”
我侧身让他进来。他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上。
“因为我?”他问。
我没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丽丽,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看着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那是一份诊断书,上面写着“胰腺癌晚期”,患者姓名是许明远,日期是六个月前。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六个月?”我抓住他的胳膊,“你瞒了我六个月?”
“我不想让你担心。”他避开我的目光,“这病治不好,只能拖。你结婚了,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我想起这六个月里的一切——他频繁约我见面,每次都有说不完的话;他总让我陪他去各种地方,像要把这辈子都提前过完;他有时候看着我的眼神,那么奇怪,我当时以为是别的什么,现在才明白那是告别。
“所以你让我陪你吃饭,陪你逛街,陪你过生日……”我的声音在发抖,“是因为……”
“因为我想在走之前,多跟你待一会儿。”他说,“丽丽,我没别的亲人了。只有你。”
我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诊断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这个,本来想等我走了以后让人转交给你。现在……现在你自己看吧。”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银行卡。
信很短,是许明远写给周成的。
“周成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对不起,这半年让你误会了。丽丽陪我,是我求她的。我没告诉她我的病,只说自己最近心情不好,想有人陪。她不知道实情,她只是像以前一样,照顾我。
那张卡里有二十八万,是我这些年攒的。本来是留给丽丽的,但我现在想求你一件事——别跟她离婚。她是真的在乎你,只是她这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她对你好,不是夹菜擦嘴那种好,是记着你爱吃什么、几点睡觉、什么季节容易感冒那种好。她跟我说过很多次,你是她这辈子最对的选择。
如果你们真的分开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求你了,周成哥。”
信的最后,他留了一个电话号码,是一个律师的。说如果他走了之后还有什么手续要办,可以联系那个人。
我拿着信,站在客厅中央,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许明远在旁边站着,一动不动。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问。
“告诉你了,你还能让我陪你吗?”他说,“你会让我一个人待着,怕耽误我的生活。可是丽丽,我不想一个人。我想在最后这段时间,像以前一样,跟你吃吃饭,说说话。我就这点念想。”
我转过身,抱住他。他瘦得厉害,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骨头。他在我怀里微微发抖,像很多年前那个被父母抛弃的少年,只有我能抱住他。
那天晚上,我给周成发了一条短信,只有几个字:“回家吧,我有话跟你说。”
04
周成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那份诊断书、那封信、那张银行卡。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东西,然后在我对面坐下。
“看完了?”我问。
“看完了。”他说。
我等着他说话,但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成,”我开口,“对不起。”
他抬起头看我。
“这半年,我不该瞒着你。”我说,“我知道他不对劲,但我以为他只是心情不好,想有人陪。我没想到……没想到是这种病。我更没想到你会收到那些照片,会误会这么久。”
“我没误会。”他说。
我愣住了。
“那些照片,我知道不是你主动发的。”他继续说,“那个小敏,我查过她了。她跟许明远有过节,大学时候追过他,被拒绝了。她加我微信,就是想借我的手毁你们。”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你……”我有些混乱,“那你还发视频?还退群拉黑亲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许明远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他说,“这样等他走了以后,你就没有退路了。”
我看着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丽丽,这三天我在想一件事。”他说,“如果你真的只是把他当朋友,为什么不敢让所有人知道?为什么每次跟他见面都要单独去?为什么从来不让我参与你们的事?”
我想回答,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因为你怕。”他说,“怕别人误会,怕我多想,怕家里人说闲话。所以你藏着掖着,越藏越像有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大大方方带我去,让别人看见你们就是普通朋友,那些照片能伤害我们吗?”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我发那个视频,就是想看看,当所有人都看见了,会发生什么。”他说,“结果呢?群里安静了,没人骂你,没人说我绿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为什么?因为那就是一段普通的视频,就是一个女的照顾一个男的,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真正见不得人的,是我自己的猜疑。”
他转过身,看着我。
“对不起。”他说,“这三年,我一直活在自己的想象里。我把小敏的照片当成证据,把你的沉默当成默认,把许明远的出现当成威胁。我忘了你嫁给我那天说的话——你说,你选我,是因为我能给你安全感。可我没给你,我给了你猜疑、监视、还有那段视频。”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周成,”我说,“许明远要走了。”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
“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两个月。”我说,“这最后两个月,我想陪他。不是瞒着你陪,是光明正大地陪。你能接受吗?”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
“还有一件事。”我继续说,“那张卡里的钱,我想还给他。那是他一辈子的积蓄,我不能要。我打算跟他说,让他捐了,或者留给那个帮他处理后事的律师。你觉得呢?”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我拉进怀里。
“丽丽,”他说,“我们一起送他吧。”
05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医院看许明远。
他躺在病床上,比前几天更瘦了。看见我和周成一起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成哥。”他叫了一声。
周成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两个男人对视了一会儿,都没说话。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许明远刚失去父母,每天躲在学校后面的角落里哭。我找到他,在他旁边坐下,什么也没说,只是陪他坐到天黑。后来他跟我说,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现在他躺在这里,又要一个人走了。但这一次,至少我们知道。
“信我看了。”周成先开口,“卡也看了。”
许明远低下头:“对不起,周成哥,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麻烦。”周成说,“是谢谢。”
许明远抬起头,有些意外。
“谢谢你照顾她。”周成继续说,“在她嫁给我之前,是你陪着她。也谢谢你最后这段时间,让她陪你。她这个人,不会表达,但她心里有数。她跟我说过,如果当初不是你,她可能熬不过那段日子。”
许明远看着周成,眼眶慢慢红了。
“那张卡,”周成说,“丽丽说想让你捐了,或者留给律师。你自己决定。但我想跟你说,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有我们。”
许明远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我走过去,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那之后的一个多月,我和周成几乎每天都会去医院。有时候一起,有时候轮流。周成开始跟许明远聊天,聊他的工作,聊他年轻时候的事,聊他有没有喜欢过的女孩。许明远一开始不好意思说,后来慢慢开口了,说他大学时候追过一个女生,没追成,后来才知道那女生嫌他穷。周成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她没眼光。”
许明远笑了,是这几个月来我第一次见他那样笑。
有一天,他突然说想吃我做的红烧肉。第二天我就做了带去,他吃了小半碗,说比饭馆的好吃。周成在旁边说:“那当然,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秘方。”许明远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我,没说话,只是继续低头吃。
那天晚上回家,周成忽然说:“丽丽,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他喜欢你。”周成说。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但他从来不说,是因为他知道,你说得对,你们只能是亲人。”周成继续说,“所以他选择做你弟弟,做你朋友,做你需要他做的任何角色。只要能在你身边就行。”
我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没接话。
“我以前不懂这种感情。”周成说,“现在我懂了。”
两个月后的一个傍晚,许明远走了。
那天下午他精神特别好,还坐起来吃了半碗粥。他让护士帮他把床摇高一点,看着窗外的夕阳,忽然说:“丽丽,周成哥,谢谢你们。”
周成握住他一只手,我握住另一只。他的手已经很瘦了,骨节分明,皮肤下面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不谢。”周成说,“是我们该谢你。”
许明远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他小时候第一次有人陪他过年时的那种笑。然后他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葬礼那天,人很少。除了我们,只有几个他以前的同事和那个帮他处理后事的律师。骨灰盒很小,捧在手里没什么分量。周成接过去,说:“我来吧。”
我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把骨灰盒放进那个小小的格子。工作人员把门关上,贴上封条。一切都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天开始下雨。周成把车停在路边,我们都坐在车里,听着雨打在车顶上的声音。
“丽丽。”他忽然说。
“嗯?”
“以后每年过年,我陪你去看他。”
我看着车窗上的雨痕,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后视镜里,来时的路已经被雨雾遮住了。前面的路还很长,看不清尽头,但我知道,这一次,我们是两个人一起走。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程程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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