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参加同学葬礼回来,我心里堵了快一个月,到现在都缓不过来。走的是我大学同班同学,关系特别铁,平时身体看着比谁都结实,能吃能喝能跑,谁也没料到,才五十出头,就被癌症带走了。
我们这一代人,五十多岁,说老真不算老。孩子刚成家立业,自己工作稳定,房贷差不多还完,本该是卸下重担、好好享清福的时候。辛苦了大半辈子,熬到快退休,好日子刚露个头,谁愿意就这么倒下?
我同学刚查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一开始只是胃疼、没力气,以为是常年应酬累的,随便吃点胃药扛着,一直没当回事。直到疼得直不起腰,才被家人硬拉去医院,一做检查,直接就是晚期。
拿到报告单那天,他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句话重复了好几遍:“你说怎么就轮到我了?我才五十多啊,我还没活够,不治我不甘心。”
我当时除了陪着难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是啊,五十多岁,正是不上不下的年纪。上有老父老母要赡养,下有孙辈没看够,奋斗了一辈子,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生活,还没来得及看看更远处的风景,就要被病痛判了期限,换谁能甘心?
他一开始根本不接受现实,跑遍了大城市的医院,托关系、找专家,一遍又一遍复查,总想着是医院查错了。直到所有结果都一模一样,他才不得不面对,自己真的得了重病,而且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治疗的过程,我亲眼看着他一点点熬。化疗、靶向药、住院、复查,反反复复。原本一米八的壮汉,短短几个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掉光了,脸色苍白,以前爱说爱笑的人,变得沉默寡言。可就算再难受,他从来没说过放弃,每次我们去看他,他都强撑着精神说:“我得治,我必须治,我还没看着孙子上幼儿园,我还没跟老伴出去旅游一趟,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不甘心,是真的不甘心。
年轻的时候,为了养家糊口,拼命工作,加班熬夜是家常便饭,为了单子喝酒喝到吐,为了赶项目连轴转不休息。那时候总觉得自己身体好,扛得住,什么胃病、腰酸背痛,全不当回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熬一熬,等孩子大了,等生活好了,就好好休息。
可等生活真的好起来了,身体却垮了。
他常跟我们说,年轻时候总以为人生很长,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有无数个明天可以等待。总说等有空了陪父母,等有钱了带家人出去走走,等退休了就好好养生。可真到了生病才明白,人生根本没有那么多“等以后”。
治疗花光了家里大半积蓄,家人为了他四处奔波,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有好几次夜里,他偷偷跟我们说,其实也想过放弃,不想再拖累家人。可一想到自己才五十多岁,一想到还有那么多没完成的心愿,心里那股劲就又上来了:不治,太亏了,真的太亏了。
他想多陪老伴几年,两个人风风雨雨一辈子,还没好好享受过二人世界;他想看着孙子长大,听孩子喊他一声爷爷;他想回一趟老家,看看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他想和我们这些老同学,再像年轻时一样,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这些在我们看来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在他那里,却成了最奢侈的愿望。
在医院的最后那段日子,他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可眼睛还是一直望着窗外,眼神里全是不舍和不甘。他不是怕死,他是舍不得这个世界,舍不得身边的亲人,舍不得自己还没好好活过的下半辈子。
我们这群老同学,每次去看他,都不敢在他面前哭,只能强装笑脸,鼓励他再坚持坚持。可一出病房门,所有人都忍不住红了眼。大家心里都清楚,辛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熬到快享福,却没了享福的身体,这大概是人生最无奈的事。
他走的那天很安静,家人都守在身边。直到最后,他心里还是带着不甘——不甘心自己走得太早,不甘心日子刚好起来就离开,不甘心还有那么多心愿没完成。
葬礼回来之后,我好几天睡不着觉。我一直在想,我们这代人,到底在拼什么?年轻时候拿命换钱,老了想拿钱换命,却发现根本换不回来。我们总以为自己还年轻,总觉得疾病离自己很远,总觉得五十多岁正是壮年,可意外和病痛,从来不会管你年纪多大、甘心不甘心。
我同学用他的经历,给我们所有同龄人敲了一记警钟。
五十岁之后,真的不能再拼了。身体不是铁打的,熬一次夜、喝一顿大酒、生一次闷气,都可能在身体里埋下病根。别总觉得小毛病无所谓,别硬扛、别逞强,比起功名利禄、钱财物质,健康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人生最痛苦的,不是没成功、没发财,而是当好日子终于来临时,你却没有了享受的资格。
人这一辈子,最该善待的,是自己的身体。别等到病倒了,才明白健康多重要;别等到来不及了,才说自己不甘心。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少生气,多休息。对自己好一点,不是自私,是对家人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别让人生,只剩下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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